魏忠贤笑眯眯的从袖口之中取出一份奏章,然后给天子道:“陛下,您且看,这是老奴这段时间收上来的金银钱粮。”
朱由校微微一愣,立刻就反应过来。
好像他让魏忠贤负责复设矿监、税监也没有多久吧,没曾想这就有了收入了。
不过朱由校心中也颇感好奇,魏忠贤这到底收上来多少金银钱粮啊。
伸手接过奏章,朱由校展开一看,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错愕之色,下意识的道:“一百三十八万两,这怎么可能!”
也怪不得朱由校会如此震惊,因为距离他下旨复设矿监、税监至今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而已,没曾想魏忠贤竟然一下子送上来这么多。
别说是朱由校了,就是一旁的许渊闻听天子惊呼出声的数字也是愣了一下,略带讶异的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看到天子的震惊以及许渊的讶异,脸上的笑容就如同一朵菊花般道:“陛下有所不知,因为大部分的矿监、税监还没有回返京师,所以说陛下的旨意下达,这些人几乎第一时间便可以行使矿监、税监的职能,他们对地
方无比了解,可以针对性的收取各种税收。’
朱由校闻言微微颔首,若是如此的话,的确是能够大大的加快收税的效率。
而这会儿魏忠贤又道:“况且老奴在向这些人传达陛下的旨意时特意吩咐了一句,就是让这些人在收税时将去岁下半年的各种税收也一并收取上来,因此才会收取到这么多。”
目光看向许渊,魏忠贤笑道:“这才只是一部分距离京师稍近一些的地方押送回京的钱粮,还有更多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想要押赴入京,只怕是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朱由校不禁看了魏忠贤一眼,只能说魏忠贤的确是给了他一个惊喜,他都没想到魏忠贤竟然会下令将去年下半年的税收一并收上来。
因为那个时候先帝刚刚即位便在一众大臣的建议下罢黜了矿监、税监,据说那个时候江南为之欢呼,认为终于推翻了压在他们头上的一座大山。
谁曾想魏忠贤这么一操作,等同于先帝那一道旨意根本就没啥用,这次一并补上了。
朱由校可以想象得出,魏忠贤这么一个操作,只怕不知要令多少人为之跳脚。
但是通过曹建、黄启立二人的先例,朱由校早已经打破了对那些豪强、士绅、富商阶层的滤镜,非但是没有同情这些人,反而是认为魏忠贤做的好。
“好,魏伴伴果然勇于任事,没有让朕失望,对这些人就该毫不客气,狠狠的从他们身上割肉。”
魏忠贤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欢喜之色,一直一来都是他在一旁羡慕天子夸赞许渊能干,可以托付大事,如今他总算是得到了赞赏。
一时之间魏忠贤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也不枉他这一个多月来废寝忘食的督促下面的人将收上来的钱粮押赴入京。
甚至为了拿出足够多的金银钱粮给天子一个惊喜,魏忠贤可以说严格盯着经手之人,不许他们贪墨太过,这才一次性给内帑输入了一百多万两的钱粮,获得了天子的赞许。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道:“魏忠贤勇于任事,朕心甚慰,特刺蟒服一件,宫外府邸一座,金百两。”
魏忠贤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天子竟然也赏赐了他蟒服、府邸。
要知道一直以来,魏忠贤最眼红的就是天子赏赐给许渊的蟒服以及宫外的府邸。
奈何他并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天子也没有赏赐他这些。
突如其来的赏赐让魏忠贤直接呆立当场,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魏忠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朱由校泣声叩拜道:“老奴多谢陛下,老奴定然好好办事,为陛下收取更多的银钱!”
等到魏忠贤起身之后,看向许渊之时,努力的挺直了身板,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许渊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给魏忠贤这位历史上的九千岁带去那么大的压力,以至于得了天子的赏赐,都忍不住向他炫耀起来。
轻咳一声,许渊向着魏忠贤道:“恭喜魏公公!”
魏忠贤笑着道:“咱家不过是做了点小事而已,咱家岂敢居功,一切都是陛下厚爱。”
兵仗局
虽然说兵仗局有着小御马监的称号,但是其影响力比之御马监来可是差远了。
要知道御马监掌印太监那可是素来都能够与司礼监掰一掰手腕的存在。
虽然说绝大多数时候御马监都被司礼监稳压一头,但是御马监最多也就是屈居于司礼监之下,其余衙门还真无法与之相比。
至于说兵仗局,或许早些年,兵仗局还能够排进内廷二十四衙门前几之列,然而如今兵仗局早已经不复昔日之盛况。
也就是前些年连番大战,这才让兵局稍稍翻了身,有了那么点存在感。
但是在兵部、户部、工部这些部门的压制下,兵局一直得不到什么太多的拨款,最多也就是在盔甲厂、王恭厂之外打造一些边边角角的军械。
只是这种情况下,兵仗局下属的那些人的日子自然也就过的苦哈哈的。
再加上本来兵仗局就没有多少活干,相当一部分的拨付过来打造军械的费用大部分也都进了那些管理层的腰包,以至于许多匠人日子都快要过不下去了,平日里只能靠着偷偷打造一些菜刀、剪刀之类的用具换取一些微薄的银
钱勉强度日。
这一日兵仗局之中冷冷清清,一些吏员更多躲在房之中睡大觉。
毕竟大多数时候,兵仗局真就是冷冷清清,不睡大觉,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至于说掌印太监孙德,左右少监韩林、周旭,在兵局之中,那更是见不到他们的踪影。
忽然兵仗局衙门前的长街之上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数十骑东厂番子簇拥着一道身影奔着兵仗局而来。
大队人马在兵仗局衙门前停下,许渊骑在马上看着眼前就连衙门都显得颇为破旧的兵局,除了位于衙门大门两侧的石狮子之外,大门半掩着,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愣是不见一个看门的。
许大虎见此情形不禁咧嘴道:“咱们这不是来错地方了吧,兵仗局好歹也是二十四监之一,怎么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啊。”
许渊翻身下马,一众东厂番子也齐齐下马。
许大虎上前推开半掩着的大门,伴随着吱呀声,宽敞的衙门出现在眼中。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带着几分迷糊响起:“什么人啊,不知道这里是兵仗局衙门吗!”
就见衙门边上的耳房之中,一个老太监迷迷糊糊的探出脑袋喊道。
一队东厂番子齐刷刷的涌入衙门之中,无比熟练的占据各处保持警惕。
许渊大步走进兵仗局衙门。
那老太监这会儿方才察觉到不对,但看清楚东厂番子的穿着打扮之时,整个人一个激灵,猛地尖叫一声:“啊,东厂......”
只是不等其喊完,两名番子便立刻上前将其制住。
许渊他们的动静不小,兵仗局之中许多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只不过并没有多少人在意,毕竟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人物会来他们这兵仗局。
只是伴随着破门声以及呼喝声响起,许多人一下子回神过来。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东厂一名名番子便已经将各处值房之中的大小吏员全都带到了偌大的厅堂之前。
就见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兵仗局偌大的厅堂之前。
许渊一身蟒服,身披玄色绣金大氅,四周一名名东厂番子侍立,只是如此情形便给人一种肃杀之感。
这些吏员看到许渊的时候,不少人似乎猜到了许渊身份,一个个神色凛然,惊骇的看着许渊。
许渊这位天子宠臣,司礼监秉笔兼东厂督主又怎么会屈尊纡贵的来到他们这兵仗局。
不过是盏茶功夫,偌大的兵仗局竟只有二三十名吏员,正常来说,就算是有品级的太监也有二三十人之多,更不要说那些没有什么品级的吏员了。
这么多的有品阶太监,愣是只有一名老迈的监丞,一名奉御当值。
当二人被带到许渊面前的时候,二人战战兢兢向着许渊见礼:“兵仗局监丞孙久成,兵仗局奉御常海拜见督主,督主千岁。”
许渊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稀稀疏疏的二三十人,最后看向孙久成以及常海二人道:“今日并非之日,其余人呢,掌印、左右少监何在!”
孙久成颤声道:“回督主,掌印、左右少监他们这会儿应该在各自府中吧。”
对于这些身上有品阶,能够出宫的太监而言,绝大多数都会在城中置办住处,许多人几乎是常年住在宫外。
毕竟大明二十四监,单单是在编的大小太监加起来便有上万之数,紫荆城在多大点地方,怎么可能容纳的下这么多的人。
因此相当一部分太监其实都是居住于宫外。
许渊眉头一挑,冷哼一声道:“身为掌印、少监,当值期间竟不见踪影,真是好笑。”
说话之间许渊沉声道:“来人,立刻去将掌印孙德、左右少监韩林、周旭等人给本督请来!”
说到请字的时候,话音明显加重了许多。
顿时便有一队番子出了兵仗局四散而去。
距离兵仗局大概隔了一条街,一处三进的大宅之中,年约五十许,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略显花白的孙德正悠然的躺在一名丫鬟怀中,享受着丫鬟按摩着太阳穴,晒着太阳。
边上一名小太监则是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中竟是这个时节罕见的切好的水果。
这场景要是让人见了,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小太监将一块水果小心的送入孙德口中,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干爹,前几日以匠人卢纶为首的几十户匠人前往衙门询问去年的钱粮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发。”
孙德咔嚓,咔嚓吃着脆甜的水果,闻言赞叹道:“这苹果可真甜啊,就是这价格不便宜,一个果子便要一两银子,一般人哪里吃的起啊。”
小太监忙笑着道:“贵点好啊,不然什么人都吃得起,岂不是显得干爹与那些普通人一般无二了。再说了就算是贵了又如何,干爹还能差了这点银子。”
孙德闻言心情大好笑道:“小鹿啊,咱家就喜欢你这嘴甜。”
说着孙德微微皱了皱眉道:“卢纶那些人,你让衙门里的人告诉他们,就说上面的钱粮还没有拨付下来,让他们继续等着,别没事就去衙门里闹腾,衙门里要是有钱粮,难道还能短缺了他们不成。”
孙鹿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道:“干爹,咱们挪用他们的钱粮,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能拿到钱粮了,这万一要是闹腾起来,金吾卫不就是因为士卒哗变,结果惹来了许渊那位杀神,一下子将整个金吾卫上上下下屠了个遍。”
孙德面色微微一变,瞪了孙鹿一眼道:“刚夸你会说话,怎么突然提及许渊那杀星,真是扫兴。”
孙鹿面露惶恐之色道:“干爹息怒。”
孙德轻哼一声眯着眼睛道:“让卢纶他们给咱家老实些,不要给咱家惹什么麻烦,否则的话,咱家要他们好看!”
孙鹿闻言立刻点头道:“干爹放心,我会让人敲打一下卢纶他们的,绝不让他们给干爹惹来什么麻烦!”
孙德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咱们兵仗局是什么冷清衙门,他许渊可是天子宠臣,眼中盯着的都是司礼监、东厂以及内阁等部门,哪里会注意到咱们这兵仗局。”
孙鹿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干爹说的是,许渊肯定注意不到咱们兵仗局......”
这边孙鹿话音还没有落下,便听得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就见几名东厂番子气势汹汹而来,一脚踹开了孙德府邸大门,在几名奴仆试图上前阻拦之时,几名东厂番子毫不客气的挥动手中铁尺便打了过去。
一边打一边喝道:“东厂办差,敢阻挠着,杀无赦!”
不得不说因为许渊办了几桩大案的缘故,如今的东厂可谓是凶名赫赫,提及东厂之名,足可止孩童夜啼。
那几名奴仆其实在认出东厂番子的身份之后便不敢有丝毫阻拦,不过仍然是挨了几铁尺,一个个的老老实实的蹲在边上,生怕激怒了这些凶神,丢了性命。
前院的动静自然是传到了后院。
孙德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怎么回事?”
孙鹿闻言连忙道:“干爹您稍待,儿子这就去看看。”
孙德摆了摆手道:“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些没规矩的。”
孙德只当是府中下人闹出的动静,心中很是不悦道。
孙鹿应声,将手中果盘放在边上,匆匆奔着前院而去。
刚跨过前院门槛,迎面而来的便是几名凶神恶煞一般的东厂番子。
孙鹿呆了呆,认出东厂番子的身份,面色顿时为之大变,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转身就向着后院跑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东厂上门,祸事临头了啊。
“干爹,干爹,祸事,祸事了啊!”
孙鹿口中惊恐的呼喊着,连滚带爬的奔着后院孙德跑去。
几名番子本来还想分散搜寻孙德的下落,但是这会儿他们听了孙鹿的呼喊,对视一眼,齐齐紧跟着孙鹿而去。
后院之中
孙德刚从丫鬟手中将一块水果吃到口中,还没有来得及感受那水果汁水的甘甜就听得孙鹿那惊恐的呼喊声传来。
孙德面色微变,豁然自丫鬟怀中坐起身来,一双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凌厉与凝重。
孙鹿是什么性子,孙德再清楚不过,能够让孙鹿如此惊恐,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正当孙德心中闪过这些年头的时候,便见孙鹿已经连滚带爬的出现在孙德视线当中。
不等孙德开口询问,孙德的目光便是一滞,脸上露出几分惊骇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口中呢喃道:“东厂番子,这....……这怎么可能!”
在孙德视线当中,几名东厂番子一个个手执铁尺,凶神恶煞一般紧随孙鹿而来,乍一看这情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孙鹿将这些东厂番子给带来的呢。
看到这些东厂番子的瞬间,孙德一颗心便不由沉了下去。
东厂番子上门,不是下狱就是灭门,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想到方才孙鹿的话,孙德不禁暗骂:“真是乌鸦嘴,咱家这次要完啊!”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孙德努力的让自己坐直了身躯,不至于瘫软在地。
强自鼓起勇气,孙德声音都有些发颤盯着几名东厂番子道:“你......你们想要干嘛,咱家可是兵仗局掌印太监,当心咱家向陛下参你们一本!”
孙鹿一脸惊慌的跑到孙德身边,身子下意识的躲在孙德身后颤声道:“干爹,东厂的人啊......”
孙德瞪了孙鹿一眼,努力的维持着表情,不让自己显得失态。
几名番子这会儿也到了近前,目光落在孙德身上。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目光平静无比的盯着孙德道:“孙德,督主有请,跟我们走一遭吧!”
孙德闻言心中一沉。
他能够从底层小太监,爬到如今的掌印太监的位子,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起初的惊慌过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立刻转动心思,想着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许渊。
猛然之间,孙德想到了不久之前被许渊所掌控的金吾卫四卫营曾从兵仗局仓库带走了一批军械,当时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天子亲军四卫营从兵仗局调拨军械早就是惯例,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可是现在孙德却是恍然发现,或许就是这次给自己惹来了大祸。
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苦涩,看了几名东厂番子一眼。
其实从这几名东厂番子对待他的态度就能够看出一二征兆来。
如果说许渊是派人客气的请他的话,那自然是不用担心什么。
但是眼前这几名东厂番子面对他的时候那是一副什么样的态度,不正昭示了许渊的态度吗。
心中轻叹一声,孙德冲着几名番子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兵仗局左右少监也各自被东厂子找到。
兵仗局
一张太师椅之上,许渊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四周站着一名名持刀警戒的东厂番子,而兵仗局那些吏员则是心情忐忑的站在那里。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便见一道身影被东厂番子带了过来,赫然是兵局掌印太监孙德。
孙德一进入他熟悉无比的兵仗局,远远的便看到了那森严的阵仗,尤其是目光落在许渊身上之时,恰好许渊听到动静抬头向着他看了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
那一眼只让孙德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实在是许渊眼中满是审视,森然,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将死之人,直接让孙德熄了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孙德的到来,直接打破了方才沉凝的氛围,四周兵仗局的吏员们纷纷看向孙德。
孙德则是上前一步,冲着许渊便是一礼道:“兵仗局掌印太监孙德,见过督主大人。”
论及品阶孙德的品阶并不比许渊低,可是两者之间的权柄、地位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许渊目光扫过孙德,心中暗暗感叹对方心性倒是不差,换做一般人,被东厂番子宛若犯人一般带来,恐怕早就崩溃了。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若是连这点心性定力都没的话,怕也坐不到如今的高位。
“孙德,你可知罪!”
许渊的话声音不高,可是对于孙德而言,却宛若惊雷一般,便是四周的一众吏员也都心中一惊。
只看许渊那架势,摆明了是来者不善,可是孙德好歹也是二十四衙门之一的掌印太监,怎么也该给孙德几分体面。
却是不曾想,许渊这是一点体面都不给孙德留,见面第一句话便是质问孙德是否知罪。
孙德闻言颤声道:“咱家何罪之有!”
说着孙德咬牙道:“许督主,咱家知道你深得陛下宠信,执掌东厂,但是你也不能随便给咱家扣帽子啊,咱家怎么说也是侍奉过神宗皇帝的老人了,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必要这般咄咄逼人吗!”
许渊见孙德这么说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倚老卖老啊!
盯着孙德,许渊豁然起身,上前一步道:“既然你说自己是侍奉过神宗皇帝的老人,那你就去侍奉神宗皇帝吧!”
孙德感受到许渊话语之中的森然杀机,终于面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体面,甚至因为心中震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结果因为太过惊骇的缘故,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方。
“你……………你要杀了咱家!”
四周兵仗局的一众人也是被吓到了。
孙德好歹也是兵仗局的印太监啊,许渊到来之前,那可是能够决定他们所有人乃至兵仗局下属数千匠人生死的存在。
然而面对着许渊,却是被许渊一言便定了生死。
“孙德你执掌兵仗局期间,以次充好,贪墨钱粮,致使兵仗局所出军械不堪用,克扣下属匠人钱粮,民怨沸腾,你说你该不该杀!”
面对着许渊的质问,跌坐于地的孙德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亦或者是破罐子破摔,竟然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许渊讥笑道:“没错,咱家就是贪墨了兵仗局的钱粮,就是以次充好了又如何,大家都这么干,为什么咱家
不可以。”
说着孙德犹自盯着许渊道:“许渊,你不就是仗着天子宠信于你吗,咱家侍奉神宗皇帝之时,你都还没出生呢,别和咱家装什么清高,你许渊还不是一样的贪赃枉法,谁不知道你清查金吾卫四卫营之时,抄没了无数的金银财
货,可是那些金银财货有多少进了你的口袋,你许渊怕是比谁都清楚吧!”
一位是昔日神宗皇帝近侍,兵局掌印太监,一个是当今天子宠臣,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督主,两位身份尊贵的存在竟然互爆对方贪墨。
尤其是四周兵仗局的吏员、小太监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是真的被惊到了。
自家掌印也太敢说了吧,眼前这位可是天子宠臣,杀人如麻,砍了金吾卫四卫营数百颗脑袋的狠人啊。
现在自家掌印竟然敢说许渊一样贪赃枉法,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是疯了啊!
众人一个个的缩着脖子,恨不得这会儿地上能够出现一道裂缝,可以让他们躲进去。
虽然说坊间一直流传许渊将抄家的金银财货都收入自己口袋之中,贪墨了不知多少金银财物,但是私下里议论可以,当着许渊的面说,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完了,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话,这下不会受孙德牵连,被许渊砍了脑袋灭口吧。
就在孙德发狂,指着许渊痛斥许渊贪墨的时候,刚被带来的兵仗局左右少监还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结果便看到了如此劲爆的场景。
二人直接身子一晃,差点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