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清楚的看到人群之中,不少头发花白的匠户家眷冲着他不停叩首,其中还有一些年岁不大的孩童懵懵懂懂的在父母带领下同样向着他磕头不已。
许渊见此,冲着身侧的孙久成、常海、褚宪章等人道:“匠人所求不过饱餐而已,然孙德之流,贪心作祟,竟连这等要求都满足不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怨。”
孙久成、常海等人闻言尽皆面露森然之色。
深吸一口气,许渊冲着褚宪章道:“孙德审讯的如何了?”
褚宪章立刻道:“回督主,经审讯,该交代的皆已交代,其罪证皆已记录在案,由其亲自亲自画押,随时可以呈报天子,以做论处。
许渊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将其提来此处,今日本督便要当着这些匠人的面,将孙德斩首示众。”
孙久成、常海等人不由面色大变。
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许渊的传闻。
坊间传言,许渊行事可谓果决,杀伐果断,但凡是罪证确凿之人,根本就不会等到三司论罪,而是直接动用天子所赐先斩后奏之特权,当众将之斩杀。
本以为许渊在清查金吾卫四卫营之时,快刀斩乱麻,不给那些贪墨将领任何串联反应的机会,直接当中斩杀。
没曾想在对待孙德贪腐之事上面,许渊表现的同样果决无比,那真是生杀只在其一念之间。
几个时辰之前孙德还是兵仗局掌印太监,可是转眼功夫,便要被许渊当中斩首示众,这也就是许渊,换做其他人,还真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反倒是褚宪章跟在许渊身边这么久,早就已经习惯了许渊的行事风格。
闻言当即便冲着许渊一礼道:“属下遵命!”
看着褚宪章匆匆前去提孙德前来,孙久成、常海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看向许渊的目光当中既有尊敬,又有畏惧。
许渊目光落在下方的一众匠户身上,微微抬手,止住了一众匠户的山呼之声。
许渊看着一众匠户道:“孙德今已伏法,本督已查明其罪,奉陛下旨意,斩杀孙德,以息民愤!”
不得不说,许渊在收找人心方面,真的是已经做到了轻车熟路。
随着许渊话音落下,一众匠人再次忍不住欢呼起来。
甚至一些曾经因为孙德而落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之人此刻更是趴在地上冲着许渊叩首,痛哭流涕。
这会儿怕是让这些人为许渊去拼命,这些人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此时距离兵仗局衙门不远处的长街之上,一座高高的酒楼之中,几道身影此刻正临窗而立,远远看着兵仗局衙门前所发生的那一幕。
若是许渊见了的话,定然能够认出,这几人赫然是惠世扬、高攀龙、杨涟等数名东林的核心人物。
本身几人下值之后准备寻一处地方小聚一番,结果却是听闻手下人禀报许渊在兵仗局这边闹出了莫大的动静。
对于许渊的一举一动,可以说百官无比关心,尤其是以东林一众人为甚。
所以说当闻知许渊的消息,惠世扬、高攀龙、杨涟等人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酒楼临窗的房间之内,几人远远看着那汇聚在一起的上千兵仗局下属的匠人,还有那马车运来的堆成小山一般的粮食。
几人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能够意识到许渊这是想要干嘛。
邀买人心!
这摆明了就是在邀买人心啊。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天子竟然会将兵仗局这一衙门交给许渊接掌。
如果说兵仗局隶属于兵部或者工部的话,他们绝对会群起反对,绝不会让兵仗局落入许渊之手。
然而兵仗局是内廷二十四衙门之一,其隶属于内廷,根本就由不得他们插手。
内廷二十四衙门全都是服务于皇家的,其中任何一个衙门的人事任免,那都是天子一言可决,丝毫不用询问百官的意见。
可以说内廷二十四衙门,就相当于另外一个独立于外朝的小朝廷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内廷的人事变动,不像朝堂之上的人事变动,有时候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可能某一衙门便已经易主了。
就像这兵仗局,要不是许渊一下子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百官还不知道兵仗局已经易主了。
杨涟皱眉道:“金吾卫四卫营已落入其手,如今又掌控的兵仗局,许渊他想要干嘛!”
高攀龙冷笑一声道:“好一个许渊,咱们还是小觑了他啊,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已经掌控了东厂、金吾卫四卫营、兵仗局,其权柄之重,怕是魏忠贤那阉贼都要弱其一筹。”
惠世扬眼中满是忌惮道:“许渊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而此时兵仗局衙门前,一个惊恐的尖锐声音自衙门里传来。
“许渊,你不能杀我,咱家是天子家奴,你不能杀我,我要见陛下,我......”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就见孙德此刻正被两名东厂番子架着,狼狈不堪的拖拽过来。
孙德此时似乎是已经知晓了他即将面临什么,因此竭力的挣扎,口中更是大喊大叫。
昔日曾经被孙德欺凌的一众匠户哪里见过孙德如此狼狈模样,不少人只觉心中无比的解气。
被两名番子死死架着拖到了近前的孙德似乎才看到那聚集在衙门前黑压压一片的一众匠户,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大喊道:“我知道了,是这些贱民,一定是这些贱民引来了许渊你这阉贼对不对!”
当初正是因为金吾卫前卫士卒的哗变,这才使得许渊奉命清查金吾卫四卫营。
而他兵仗局本来与许渊就扯不上什么关系,先前他以为是给金吾卫同的军械问题引来了许渊,但是这会儿看着一众匠户,孙德下意识的便认为是这段时间卢纶、蔡勇等人一次次的前来闹事,这才引来了许渊。
因此看到这些匠户的时候,孙德情绪变得无比激动。
面对许渊之时,他自觉低了许渊一头,不敢张狂,可是面对着这些户,哪怕是他如今已经是沦为了阶下囚,可是仍然嚣张无比冲着这些匠户破口大骂。
“贱民,你们这群贱民,咱家以往可待你们不薄啊,你们竟然坑害咱家,早知如此,咱家就将你们统统饿死......”
孙德的咆哮声传遍四方,尤其是那一副无比委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的被冤枉的。
卢纶、蔡勇几名匠户之中的代表人物,此刻听了孙德的咆哮声先是满脸错愕,随即心中一股火气蹭蹭直冒。
也顾不得其他了,怒气上涌之下,卢纶直接起身上前一步冲着孙德便怒道:“孙德,你这狗贼,你贪墨朝廷拨款,以次充好且不说,你连我们这些人赖以活命的口粮都贪墨大半,每年朝廷下发的口粮,你说你发给我们有一半
吗?但凡是有一半的话,那就算是你这狗贼有良心了。”
孙德非但是没有丝毫的羞愧,反而是一脸的理所当然道:“咱家的确是贪了你们的口粮,但是那又如何,这天下谁人不贪,至少咱家还给你们留了些口粮,不至于让你们饿死。”
说着孙德一脸激动的道:“可是你们呢,就是这么回报咱家的,你们竟然引来了许渊这杀星,你们这不是以德报怨又是什么。”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乍一听好像孙德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卢纶怒道:“哈哈哈,真是好笑,你反倒有理了,什么时候贪污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说着卢纶冲着许渊拜下道:“请督主为草民等做主啊!”
“请督主为我等做主!”
一众匠户满腔怒火,齐齐看向许渊。
许渊一脸嗤笑的看了孙德一眼道:“孙德,将贪墨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理所当然,本督就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纲纪!”
许渊的话传遍四方,只令一众满腔怒火的匠户欢呼不已。
“督主英明!”
孙德面色大变,剧烈挣扎道:“你不能杀我,你无权杀我!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啊!”
许渊带着几分不屑道:“本督奉陛下旨意,有先斩后奏之权,杀你还不需要惊动陛下!”
这会儿卢纶高呼道:“杀了他,杀了他!”
顿时一众匠户齐齐高呼:“杀了他,杀了他!”
喊杀之声响彻云霄,哪怕是四周远远观望的人这会儿也都感受到这些匠户心中所憋着的那一股恨意所汇聚而成的杀机。
这个时候,哪怕是天子亲临,怕也改变不了孙德必死的局面。
许渊沉声道:“来呀,刽子手准备,给本督将罪人孙德,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顿时便见一名东厂番子手中拎着鬼头大刀走了过来。
孙德见状顿时面色为之大变,惊恐无比的尖叫起来:“许渊......许督主,饶命啊,我把所有的银钱都给您,您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所有人都盯着孙德,看着孙德那副狼狈,惊恐的模样。
四下寂静一片,就连喊杀声也在这一刻停下,只有孙德的求饶声。
一名番子狠狠地一脚踹在孙德膝盖处,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孙德惨叫着身子一软面对着一众匠户跪在地上。
手持鬼头大刀的东厂番子这会儿站在其身后,手中大刀缓缓举起,倏然之间落下。
一道血光闪过,孙德求饶、咒骂声戛然而止,便见一股鲜血激射而出,孙德的头颅滚落于地。
一众匠户见此情形,先是一愣,旋即又哭又笑起来。
许渊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一般的粮食,冲着孙久成、常海二人道:“等下你们二人便负责维持秩序,给大家派发钱粮。”
堆成小山一般的粮堆前,在几名东厂番子的簇拥下,许渊坐在一张太师椅之上,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孙久成、常海二人组织一众匠户开始派发钱粮。
被一同带来的粮行的伙计一边装袋一边称重,每称好一袋便由孙久成亲自交给一名匠户极其亲眷。
同时常海则是站在边上,将准备好的二两银子也一并交给对方,同时道:“记住,这是陛下还有督主的恩赐!”
而领了钱粮的匠户则是满脸感激的冲着坐在那里的许渊叩首,仿佛是要将许渊的模样记在他们心间一样。
天色昏沉,杨涟、惠世扬、高攀龙几人就那么在酒楼窗口处足足站了半天,就那么盯着许渊的一举一动,亲眼看着许渊是如何邀买人心。
看着许渊当众斩杀孙德收找匠户人心,看着许渊亲自盯着派发钱粮。
不知过去多久,杨涟一声轻叹道:“兵仗局所属匠人,人心皆已属许渊,自此之后,兵仗局已入许渊之手。”
说完这些,杨涟转身离去。
惠世扬、高攀龙几人也是深深看了那热火朝天派发钱粮的景象,转身离去,但是在他们心中,却是将对许渊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浑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被杨涟等人看了去,使得杨涟等人对其警惕心大起。
不过许渊既然如此大张旗鼓的收找兵仗局匠人的人心便不怕别人知晓。
一者是这么大的动作就算是想要隐瞒也不可能瞒得过,一者便是许渊如今自问已经不需要再向先前那般小心翼翼,遮掩自身的目的。
金吾卫四卫营近三万精锐青壮给了许渊足够的底气。
可以说有了金吾卫四卫营三万精锐青壮在手,许渊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的局面。
若非如此的话,许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决定亲自前往江南走一遭。
正是因为京师做为其老巢,已经自保有余,自然该亲自前往对方巢穴瞧一瞧。
许渊尽管通过种种手段迷惑百官,但是随着金吾卫四卫营那高强度的训练流传出来,哪怕是许渊没有亲自参与其中,可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意识到他已经彻底掌控了金吾卫四卫营。
因此许渊也就不再像以往那样做什么都要考虑会不会引起百官的反弹、忌惮。
就像如今,杨涟、惠世扬、高攀龙等人哪怕是亲眼目睹许渊是如何邀买人心,可是他们却拿许渊没有丝毫办法。
这一场派发钱粮的举动足足持续了大半天时间,一直到天色黑透了都没有停下。
按照许渊的吩咐,哪怕是一直持续到半夜时分,也要给所有的匠户将拖欠的钱粮发下去,一刻不得拖延。
四周火把熊熊燃烧,将兵仗局衙门前照亮,许渊一直没有离去,而是就那么坐在边上看着每一名匠户将钱粮拿到手。
近两千匠户,这派发钱粮一直持续到临近子时时分,方才送走了最后一名匠户,负责派发钱粮的孙久成、常海二人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心神一松懈才感觉周身疲惫不堪。
再去看许渊之时,却是只见许渊的身影已经在东厂番子的簇拥下渐渐消失在夜色当中。
第二日
许渊接掌兵局并且清查兵仗局,当众斩杀掌印太监孙德,将兵仗局一千贪官污吏尽数收押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京师,整个京师再次为之轰动。
尤其是许渊直接斩杀孙德,抄没孙德家财,拿抄没来的钱粮给兵仗局下属的匠户补发积欠的钱粮,更是被人津津乐道。
有人直言许渊走到哪里便一路抄家到哪里,但凡是被他给盯上的官员全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个杀人狂魔。
同样也有人说许渊是青天大老爷,专门为底层人做主。
不过不管别人如何议论,东厂提骑却是四处,再次上演一次抄家。
兵仗局涉案大小太监,吏员差不多有二三十人之多。
虽然说这些人人数不多,没有办法同金吾卫四卫营加起来数百之数相比。
可是这些人贪墨的财物却是一点都不少。
守着一座兵工厂,朝廷、内帑不时拨款打造军械,可以说论及经手的银钱粮食,兵仗局远远比金吾卫四卫营要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孙久成才会估测从这些人身上,差不多能够抄没出近千万的资财出来。
时间一晃而过
就在京师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东厂抄没出多少金银财物,每天看着东厂番子一车车的将抄没来的各种财物装满箱子运回东厂衙门之上的时候,许渊却是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当中。
兵仗局下属的军工厂位于城郊,占据一片广袤的地块。
当然说是城郊,其实那是相较于当年而言,经过一二百年的发展,京师几经扩张,如今的军工厂附近早已经满是住户。
军工厂之中,孙久成亲自引领着许渊在其中参观。
一座偌大的工坊前,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传来,许渊看去,便见至少有数十座火炉正在熊熊燃烧,每一座火炉前都至少有两名工匠在那里敲击着一块块铁片。
注意到许渊的目光,孙久成介绍到:“督主,这里是甲胄坊,专司打造各种甲胄,诸如布面铁甲,棉甲,山文甲,鱼鳞甲、锁子甲等。”
许渊微微点了点头,他事先也是做过准备的,了解过大明军中都有哪些甲胄,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才发现,大明军中甲胄不但是样式繁多,更重要的是其披甲率极高。
就说九边重镇其披甲率在万历年间达到顶峰。
而以蓟镇为例,据《四镇三关志》记载,万历年间的蓟镇明军总披甲率高达88%,一线守卫隘口的营兵披甲率不低于70%,总督直属军队披甲率甚至超过100%。
而与蓟镇并称蓟辽二镇的辽镇同一时期,辽镇总兵标下,李成梁所部辽东铁骑的披甲率计算为122%,兵力9457人,盔甲11526副,这意味着盔甲配备数量超过了兵员总数。
至于说其他精锐诸如,戚家军、俞家军等主力部队在有效动员后,除火夫外基本皆披盔甲。
许渊查到这些资料之后,心中那叫一个惊叹。
后世之人不少都说万历乃是昏君,说大明实亡于万历,这话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是却也太过偏颇,毕竟大明覆灭,不单单是一方面的原因,而是有着多种复杂的因素在其中。
可就是被称作昏君的万历皇帝当政时期经济高度繁荣,江南繁华至极,可以说的上是大明经济又一强盛时期,这点只看万历时期军队披甲率就能够看出一二来,甚至打赢了了万历三大征。
披甲率在一定程度上便代表着一个王朝的强盛程度,毕竟只有在国力强盛的时期,如洪武、永乐,万历时期,武备充足,披甲率高,而在末期财政困难时,披甲率下降,等到崇祯时期,辽东战场之上,大明士卒的披甲率已经
下跌到了不足三成。
走进甲胄坊之中,一般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百匠师正埋头苦干,在那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一块块甲叶,鳞片在这些匠师手下飞快的被敲打成型,竟给人一种异样的美感。
就在这时,两名匠师抬着一筐被打造好的甲叶、鳞片进入边上的一间工坊之中。
许渊几人也随之进入其中。
就见这工坊之中,数十名匠师有的将甲叶嵌入一块块棉布之中压实,有的则是在鳞片之上钻出孔洞来。
差不多盏茶功夫,就见不远处一名匠师满脸喜色的将一件完整的布面铁甲制作完毕,正欲将整件布面铁甲叠好放在一旁。
这会儿许渊走上前来,伸手将那布面铁甲拿过。
匠师似乎才注意到许渊、孙久成一行人。
这匠师一眼便认出了许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了惊喜之色,本能的便想要向着许渊拜下,不过确实被许渊一把扶住笑着安抚道:“不必多礼,不若你来给本督介绍一下这布面铁甲如何?”
匠师韩二牛闻言忙颤声道:“督主,这布面铁甲乃是内藏铁片结构,甲身由内外两层布面组成,中间夹缀方形铁甲片,甲片通过铆钉固定在布面上,表面看不到甲片,因此又称暗甲。全身甲片数量仅需约500-600片,单片面
积更大,减少了重叠面积,全甲也不过重二十斤左右,比传统礼甲更轻便,且能有效抵御箭矢和刀砍,对火器也有一定的防御作用。”
许渊微微颔首,打量着眼前的这件布面铁甲,将之拿起,果然如韩二牛所言,并没有那么沉重,而且触手所及乃是棉布,乍一看好似棉衣一般。
许渊看向孙久成道:“孙少监,这布面铁甲成本几何,可能适应环境?”
孙久成立刻道:“回督主,这布面铁甲一幅成本大概在十两左右,适应多种环境,尤其是辽东之地,气候严寒,布面铁甲更是具有一定的保暖作用,可以说朝廷发往辽东的甲胄之中,十之八九都是布面铁甲!”
许渊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边上一个巨大的架子之上,赫然有一副精致的鎏金甲胄。
整幅甲胄由头盔、云肩、甲衣、甲裙、护腰、护心镜构成,织金锦缎,鎏金铜泡,护心镜镀金镂蟒纹,哪怕只是放在架子之上,便给人一种威武霸气之感。
看到这么一副甲胄,许渊便不由眼睛一亮,忍不住道:“这是......”
孙久成、常海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就听得孙久成轻咳一声道:“回督主,这是下官等集合兵局最顶级的大匠,加班加点,联手为督主所打造的一件鎏金蟒纹札甲。”
许渊微微一愣,没想到这甲胄竟然是孙久成等人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至于说孙久成所言由兵局最顶级的大匠联手打造,这点许渊倒是一点都不怀疑。
毕竟只看这甲胄的做工精致程度,便不可能是出自于一般匠师之手。
许渊看了孙久成、常海几人一眼,嘴角露出几分笑意道:“你们倒是有心了。”
听许渊这么说,几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道:“兵仗局的匠师们都说督主为他们做主,是他们的活命恩人,他们无以为报,只能想办法为督主您打造一套甲胄、兵器出来,也算是一众匠师的一点小小心
意。”
许渊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内情,本以为是孙久成、常海他们主导的,没想到却是一众匠人的心意。
深吸一口气,许渊道:“既然是大家的心意,那么本督便收下了。
说着许渊上前,颇为喜爱的看着眼前的一套甲胄,冲着眼中满是羡慕之色的褚宪章、方正化二人道:“给本督主披甲,我要试一试这甲胄如何!”
方正化立刻上前,取过甲胄一边给许渊着甲一边道:“大哥,这甲胄实在是太威武漂亮了,不知可否请这些匠师给我也打造一副啊!”
一旁的褚宪章也是连连点头,显然也被这甲胄给吸引到了。
许渊披上甲胄,站在那里,四周众人看向许渊的时候,眼中满是惊讶以及崇敬之色。
方正化更是两眼兴奋道:“真是太威武霸气了,大哥,您一定要让人给我准备一副啊!”
许渊此刻则是站在一面铜镜之前,欣赏着自己身上的这一幅甲胄。
而这会儿孙久成则是带着几分钦佩道:“督主果然神力惊人,这一副甲胄是按照督主神力打造的,其中甲片厚度超过普通甲片足足一倍之多,皆以百炼精钢锻造而成,全套甲胄重达八十余斤,其防御力足可以正面硬抗火铳轰
击!哪怕是重箭强弩射中也难以破甲。”
闻知这甲胄的防御力竟如此之强悍,许渊脸上的满意之色更甚。
而这会儿常海冲着许渊道:“督主,除了甲胄之外,那些大匠还为督主特意打造了强弓、百炼精钢长枪。”
说着一人拿着一支弓箭,一人扛着一杆长枪走了过来。
许渊看到那精致的弓箭、长枪顿时眼睛一亮,只能说孙久成等人真的是用心了。
常海轻咳一声道:“弓箭乃是四石强弓,以督主的神力,四石强弓不轻也不重,用以实战的话却也足够了,毕竟岳武穆的实用强弓据记载也就在三石左右,长枪重四十八斤,在督主之手,必然是无坚不摧。”
许渊闻言不禁接过强弓、长枪,手中长枪挥动,足足四十八斤重的长枪在其手中却是如同没有重量一般,但是那破空声却是看的常海、孙久成以及四周一众清楚那长枪重量的匠师惊叹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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