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不可能!”
李雄直接惊呼出声。
不单单是李雄,可以说在场之人,全都被李昌的消息给镇住了,十几名李氏核心人物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是看着李昌脸上的笑意,众人确定李昌说的都是真的。
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感到无比的吃惊。
恩荫锦衣卫百户,虽然说只是一个恩荫的锦衣卫百户,但所代表的意义不同啊。
没有天子点头的话,想要恩荫锦衣卫百户,显然是不可能得,或许是放在京师,区区一个恩荫锦衣卫百户的名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但是那也要看在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天津卫,不是天子脚下的京师。
如果说他们李氏能够得到这般的荣耀,;谁还敢说他们天津卫李氏是没有一点底蕴的暴发户。
而且还有东厂档头的名额,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了。
至于说这样一来,他们天津卫李氏就要被绑在许渊的战车之上,可是这又如何。
许多人想要抱上许渊的大腿还没有机会呢。
他们可是一直盯着京师的消息的,自然知道京城之中,不知道多少官员给许渊呈上拜帖,就是像要抱上许渊的大腿,但是能够得到许渊赏识的却是少之又少。
“哈哈哈,老祖宗显灵啊,真是老祖宗显灵啊!”
李雄忍不住在祠堂之中冲着李氏先祖的灵位大笑起来。
不单单是李雄,其余之人也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反应。
自此之后,他们天津卫李氏终于有了靠山了。
好一会儿,众人才算是平复了心情。
而这会儿李昌看了众人一眼道:“我已经想好了,这恩荫锦衣卫的名额就交给老大了,以后老大是要承继李氏族长之位的。”
李昌长子李非年近三十,一身的书生气,是李氏供养的读书人,指望着李非能够带领他们李氏成为官宦之家。
只可惜李氏那么多子弟之中,似乎就没有读书的料子,便是李非苦学了这么多年,结果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上,反而是在经商方面有着不错的天赋。
如今已经是差不多放弃了读书,家族之中的事物也多事由李非辅助李昌打理。
所以说现在李昌决定让李非占据锦衣卫百户的名额,众人听了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李昌也没有管众人是什么反应,锦衣卫和东厂档头的名额在他回来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了。
这会儿继续道:“至于说东厂档头的名额就给老三李安。”
李雄几名族老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
无论是李非还是李安,那都是李昌的儿子,这相当于许渊给他们李氏的好处,全都落在了李昌那一脉。
只是不等他们开口,李昌便道:“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可以商量一下,选出五名优秀的族人,随同李安一起进入东厂,成为东厂番子。”
李雄几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只能点头答应。
而这会儿李昌轻咳一声道:“这好处也不是白拿的,许督主说了,让我们补齐五年所欠的税银,以前的偷税漏税便既往不咎。”
“什么,还要出银子,不行,再这么下去的话,咱们李氏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家底就要被掏空了。”
一位族老闻言立刻急了。
五年的税银,那就代表着他们李氏要出六万两左右,这么一笔银子同样不是小数目。
本来拿出那十几万两白银,便已经是让他们李氏伤了元气了,再拿出几万两,这不是要他们李氏的命吗。
不过这会儿李雄却是拍了拍桌案道:“给,不就是六万两银子吗,哪怕是将全部的家底都交出去,只要报上了这位许督主的大腿,难道咱们害怕挣不到更多的银钱吗!”
相同的一幕同样发生在其他几家。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李昌等人便带着从地窖之中取出来的金银,连同挑选出来的家族子弟向着许渊临时住处而来。
不过这次李昌等人却是没有见到许渊。
许渊特意安排了一名东厂学班以及百余名金吾卫士卒连同几家挑选出来的子弟,一同押送着那上百万两的金银一起入京。
而这边许渊却是已经上了船。
随着许渊一声令下,十几艘大船缓缓离开码头,汇入运河之中,浩浩荡荡的向着江南而去。
江南苏州府
苏州曹氏,那是苏州府数一数二的豪商,因为朝中有曹建这位给事中,再加上一位致仕的御史,所以说在苏州府,那也算得上是地方上的官宦之家了。
只不过相比较族中供养出来的曹建这么一个给事中,说苏州曹氏是官宦之家,倒不如说是豪商之家。
实在是苏州曹氏拥有工坊十几处,织机上千架,单单是为苏州曹氏工坊做工的织娘就有数千人之多,再加上桑田数千亩、佃户数千,可以说单单是靠着苏州曹氏吃饭的百姓就有数万人之多。
在地方上,即便是苏州知府见了苏州曹氏家主,曹正,那也是要称呼一声曹员外的。
曹家在苏州府拥有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园林,园林之奢华,哪怕是放在园林众多的江南,那也足可以排进前列。
这园林被称之为曹园!
这一日,曹园之中,一处凉亭内有悠扬琴声传出。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檀香袅袅,二人面前一张棋盘,棋盘之上黑白子纠缠在一起。
若是有人见了,定然能够认出,这二人正是掌握着曹氏话语权的二人。
家主曹正,以及曹正二叔,也就是致仕的御史,曹英!
曹氏出了御史曹英,给事中曹建,在地方上足可以称得上是官宦之家了,至少地方上的官员,没有谁会不长眼的寻曹家的麻烦。
此时二人一边听着远处的歌姬奏曲,一边悠然下棋。
忽的一阵脚步声传来,就见一名管事手中拿着一封密信正快步而来。
“家主,京城加急密信。”
曹正正捏着一枚棋子的手微微一抖,顿时棋子滚落在棋盘之上。
曹英看了曹正一眼道:“每逢大事有静气!”
曹正深吸一口气道:“二叔教训的是!”
不过说话之间,曹正却是已经第一时间将密函接过,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开启过,这才挥手让管事退下。
拆开密函,曹正目光扫过,顿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坐在边上的曹英注意到曹正的神色变化,心中一动道:“可是京师派人前来调查我曹氏偷税漏税的事情?”
曹建、黄启立二人的事情可以说早就已经通过他们朝堂之上的关系知晓的一清二楚了。
只是一晃便过去月余,曹氏一直在等着许渊派人前来调查他们曹氏偷税漏税之事,结果左等右等愣是不见有人前来调查。
要不是曹建、黄启立二人还被羁押在诏狱之中的话,他们都要以为这事已经揭过去了呢。
曹正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曹英捋着胡须轻笑道:“放心吧,这里可是江南,并非是天子脚下,不管是谁前来,想要调查我们那都是妄想,就算是他许渊亲自前来,也休想拿到我们曹氏偷税漏税的证据。”
曹英话音落下,曹正则是苦笑将密信递给曹英道:“二叔看吧,许渊他真的亲自来了!”
刚接过密信的曹英闻言顿时手一抖,惊呼一声道:“什么,他许渊竟然敢亲自来江南,难道他疯了不成?”
说话之间,曹英立刻盯着手中密信看了起来。
密信之上相信无比的介绍了许渊带领三千金吾卫以及众多东厂番子,亲自下江南查办曹氏、黄氏偷税漏税一案的消息。
看过信函之上的内容,曹英脸上仍然是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许渊他是怎么敢来江南的,他难道不知道一旦离了京师,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呢。”
曹正深吸一口气道:“密信的内容肯定没有问题,许渊竟然亲自来督办这案子,只怕我们曹氏、黄氏这次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然而曹英却是神色凝重,缓缓摇头道:“以他许渊的行事风格,我们两家怕是在劫难逃了!”
“什么,难道他还想将我们抄家灭族不成?”
曹正闻言顿时神色大变,惊呼一声。
在曹正看来,许渊亲自查办,肯定会狠狠地敲诈他们一笔,到时候他们曹氏必然要大出血。
然而听曹英的意思,曹家这次竟然在劫难逃,这如何不让曹正震惊。
曹英冷笑道:“你不会以为他许渊堂堂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放着京师的好日子不过,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率领三千金吾卫护军,亲自走这么一趟,只是为了给我们一点教训吧。”
说着曹英攥紧了手中密函咬牙道:“他是奔着抄家灭族来的啊!”
曹正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二叔,他许渊不就是为了求财吗,大不了咱们给他一笔银钱便是,我还真不信,这世上有不爱钱财之人,那些矿监、税监不就是这么被咱们轻松摆平的吗!”
曹英略有迟疑,缓缓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毕竟这一切都不过是我们的猜测,若是能够花钱消灾的话,便是舍出去一些钱财又有何妨。”
曹正轻笑道:“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上就没有金钱摆不平的人。”
说着曹正神色郑重的看向曹英道:“二叔,这次怕是要劳烦您亲自走上一遭,前去见一见这位许督主了,大不了咱们陪着他演一场戏,给足他面子,也好让他能够在天子面前交差。”
曹英微微点头,略有些迟疑道:“只是不知要花多少钱才能够摆平这位。”
曹正沉声道:“既然二叔说了,对方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是想要将我们抄家灭族的,那么总不能让其白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是。’
说到这里,曹正眼中闪过决然之色道:“一百万两白银,给他送一百万两白银,我就不信有人能够扛得住一百万两白银的诱惑!”
曹英不由一惊,震惊的看着曹正道:“家主,那可是一百万两白银,家族几分之一的资财啊!”
曹正神情坚定道:“没错,就是一百万两,既然是要花钱消灾,那就不要小家子气,也省的让人小瞧了我苏州曹氏!”
看着曹英,曹正冲着曹英躬身一礼道:“有劳二叔了!”
曹英郑重点头道:“家住放心,我这就动身顺着运河去见许渊。”
曹英匆匆离去。
曹正稍作沉吟,飞快的写了一封密函唤来管家道:“立刻将这密函送往松江府黄氏!”
曹家在朝中有人,黄家同样也有人。
曹家能够得到许渊下江南的消息,黄家也一样能够得到。
与此同时,松江府黄氏祖宅
黄氏祖宅位于松江府城郊的一处僻静的山脚下黄家村。
整个村子一千多户,数千人,全都是黄氏族人。
不过这数千黄氏族人,绝大多数都与黄氏主脉出了五服,许多黄氏族人,完全就是黄家主脉的佃农、奴仆。
毕竟黄氏乃是松江府数一数二的茶商,光是茶山就有十几座之多,另外还有不少矿山,整个黄家村数千黄姓族人,差不多都在为黄家主脉服务。
此时的黄氏祖宅之中,十几道身影正神色凝重的坐在那里。
为首的正是这一代黄氏家主,黄广文,被许渊拿下的黄启立正是黄广文之子。
一份密函在十几人手中传阅过后,最后又回到黄广文手中。
只听得黄广文缓缓开口道:“密函内容都看到了,现在都说一说吧,许渊南下便是想要查办我黄家,咱们要如何应对?”
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汉当即沉声道:“他许渊在京师,大家当他是东厂督主,可是来了咱们江南,我们当他是东厂督主,他才是,当他不是,他又算什么东西!”
又一名大汉杀气腾腾道:“五哥说的不错,想查咱们黄家,真当咱们是软柿子吗,咱们矿洞里埋的税监的尸体又不止一具,也不多他许渊一个。”
这二人一开口便是喊打喊杀,实在是二人负责的便是黄家的那些矿山采矿,手下掌握着几支护矿队。
加起来几乎近千人的护矿队可是黄家能够掌控那么多茶山、矿山的根本。
护矿队之中,单单是黄氏的青壮族人就占了几乎一半,可以说是黄家真正立足松江府的根本。
平日里护矿队维持黄家各处矿山众多矿工的秩序,几乎各个都是敢打敢杀的凶悍之辈。
在这些人眼中,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可以说凶名在外,哪怕是派驻松江府的矿监、税监在接连折损了几名内监之后也都被黄氏的凶残给吓到了,愣是没人敢招惹黄氏。
毕竟那些矿监、税监出了事,最多就是找地方上的锦衣卫或者官府。
只可惜就是锦衣卫、官府都忌惮黄家所掌控的那么多矿工,怕逼急了黄家,闹出大乱来。
所以说就算是有矿监黄家杀了,那些矿监、税监也只能忍着,实在是整个松江府,包括官府在内,就没有一个愿意去捅黄氏这么一个马蜂窝的。
一方面黄家拿银子堵住了一众官员的口,另外一方面自身又是个大麻烦,这就使得黄家成了松江府没人敢招惹的存在。
久而久之,像方才那黄启明、黄启光二人才会那么肆无忌惮喊出埋了许渊的话来。
甚至在场的一众黄氏核心,大多都露出赞同的神色。
黄广文见状不禁轻咳一声道:“启明、启光,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再怎么说那也是天子钦差,而且还带了三千金吾卫做为护卫,据说都是精锐,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哈哈哈,三千精锐?家主你信吗?大明卫所都是一副什么样子,家主难道还不知道吗,别的不说,就咱们周遭的几个卫所,我们兄弟带上家族的上千护卫,随时都能够轻松平推了他们。
“说的好,三千软脚蟹而已,别说三千,就算是三万,难道还能是我们家族护卫队的对手?”
眼看话题有跑偏的趋势,黄广文忍不住拍了拍桌子道:“行了,咱们黄家又没想造反,没事平推人家卫所干嘛,找你们过来是商量一下如何应对的,不是让你们商量着如何杀人的。”
顿时黄启明、黄启光几人闻言脸上兴致缺缺道:“那家主你们商量吧,咱们一介武夫,哪里懂得了这些。”
黄广文不得不看向其他几人。
黄广运是黄广文堂弟,身上有着秀才功名,轻咳一声道:“能商量着解决问题的话,还是尽量不要打打杀杀的好。”
黄启明、黄启光几人闻言不禁撇了撇嘴。
黄广运见状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向着黄广文道:“到底是天子钦差,真要是在松江府出了问题,只怕到时候天子震怒,那些老爷们便要逼迫我们给朝廷一个交代!”
黄广文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松江府最好的茶山全在我们手中,这些人一直眼红咱们黄家掌控的那些茶山、矿山,要不是忌惮咱们黄家掌控的护矿队,怕是早就将咱们黄家给瓜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