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猛地转身:“孩子不重要吗?
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贺云川没见过她这样的表情,愣了一下:“孟韫,你太激动了。
我没说孩子不重要,只是说如果只能保一个。
那选择大人。
盛心妍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趁孟韫松怔的时候,他朝医生使了个眼色。
医生立刻进了手术室。
贺云川扶她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不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保护好孩子,做妈妈的会耿耿于怀。”
贺云川垂眸看了看她。
他知道孟韫想起了自己在英国小产的那个孩子……
这时候最合适的方式就是保持缄默。
他开口:“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车里给你拿条毯子。”
贺云川刚坐电梯走,叶家父母就风尘仆仆地赶来:“心妍怎么样了?”
孟韫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医生说她出血量过多,会尽力抢救的。”
叶母的眉宇间尽是忧愁:“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还有,我们跟医院打了招呼怎么医院说已经有人安排了医生?
是你安排的?”
孟韫摇摇头:“不是我。
是贺云川。
我接电话的时候他刚好在边上……”
一直沉默的叶怀璋骤然提高音量,打断她的话:“什么意思?
你让贺云川安排医生救心妍?
你是不知道他怎么利用迫害盛隽宴的吗?
心妍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这可是我们叶家的长孙!”
孟韫被他的呵斥声惊了一下,往后退步:“我……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在此之前她没觉得有哪些不妥。
经叶怀璋这么一点,才意识到自己冒了多大的险。
的确,盛心妍是盛隽宴的妹妹。
如果贺云川让医生动手脚,后果……
简直不敢想象。
叶怀璋一直对孟韫颇有怨怼,当即冷哼一声:“依我看,你就是故意偏帮贺云川。
离婚后攀上了富商,恨不得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讨他欢心。”
一只手搭在叶怀璋的手臂上:“伯父言重了。
她不是这样的人。”
听到声音,孟韫赫然抬头。
贺忱洲和叶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到了。
此刻正目光炙热地盯着自己看。
“心妍摔跤出血,叶家却只有保姆在。
最应该反思的不应该是你们叶家吗?
怎么能把责任怪到孟韫身上?”
叶怀璋一看贺忱洲没好脸色,也没好气:“忱洲,她都这样了你还帮她?”
“我跟她之间有我们自己的处理方式。
不是你们外界看到的样子。”
叶晟的脸上亦毫无血色:“爸妈,我出门前跟你们说过好生照顾心妍。
怎么这时候祭祖?”
叶母觑了眼叶怀璋,忙解围:“这件事跟孟韫没关系。
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
不该在这时候还回乡祭祖。”
说完就把叶怀璋拉到了一边。
贺忱洲冷冷收回目光,继而睨了眼叶晟。
“我问过了,手术室里的医生是本院一把手,人我也认识。
应该出不了差池。”
叶晟面色讪讪:“给你们添麻烦了。”
贺忱洲搭了搭他的肩。
随即再次把目光落在孟韫脸上。
面容微微发白,精神也有点倦怠。
心,蓦地心疼。
“胃口好吗?”
孟韫回过神,明白他是问自己。
心里说不出的一阵酸涩:“不太好。”
“喜欢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
胃不舒服。”
贺忱洲目光沉沉,想说什么终究是忍住。
转身就走。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孟韫撇过头。
忍住了几近控制不住的情绪。
他一定怪自己,不顾劝阻地要潜伏到贺云川身边。
就在孟韫发呆的时候,叶晟看了眼手机,忽然说:“对了,我有东西落在车里。
是给心妍的。
你能帮我去取吗?
这是车钥匙。”
孟韫说好。
拿着车钥匙去地下车库。
按了车钥匙。
一辆大奔闪了闪。
她走过去毫无准备地拉开车门。
看到贺忱洲坐在车里。
“你……”
“上车。”
孟韫咬了咬唇,坐了上去。
一双手忽然将她整个人紧紧抱住,深深一声叹息:“你好吗?
我想死你了。”
他浑身的肌肉发烫发胀。
似是隐忍着极大的情绪和张力。
孟韫当即就哽咽:“你生气吗?”
知道她所指的是从医院不告而别,贺忱洲抱她抱得更紧了。
瞳孔是淡淡的猩红:“气。
更多的是气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孟韫抽噎得更厉害了,拼命摇头:“在其位,谋其职。
你肩上有担子,不能像别人一样随便撂下。
心里更装着林骁野的血海深仇。
多少人看着你,你没有退路,亦不能走错一步。
我知道你的处境……”
两人四目相对,不自觉落泪。
孟韫伸手替他擦拭:“我第一次看你哭。”
贺忱洲握住她的手,任由她擦:“这是第二次。”
“之前为什么流眼泪。”
“上一次是在云海酒店。
我知道你蓄意接近贺云川的目的。
自责、心疼。”
“那这一次呢?”
“自责、心疼。”
在他的瞳孔里,孟韫看到又哭又笑的自己。
她捧着贺忱洲的脸,能闻到雪松味混杂着他的男人味。
“已经这样了,我们只能继续。”
贺忱洲阖了阖眼,然后凝视她:“不。
你不能再冒险。”
孟韫犹豫了一下,把上次听到的话说出来:“肯定有重要的东西在贺云川的小公寓里。
那个地方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所以他比较放心放一些隐蔽的东西。
我有信心如果找到了,对案件会很有帮助。”
贺忱洲的唇贴着她的额头:“不重要了。
你跟我回去。
不要管这些了。”
这是孟韫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表态。
她猜测是案件迟迟没有推进,又几次三番受阻挠。
上头又没有给多少支持。
贺忱洲的确压力很大。
“怎么了?
是不是案件一直没有突破没信心了?”
孟韫强颜欢笑:“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贺忱洲望着她。
神情满是心疼:“我不怕苦也不怕对手使绊子。
他有他的谋略,我也会有我的手段。
可事到如今,我不能置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于不顾。
我不是圣人。
我只想保护好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