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二字唤醒了司马的记忆,龙门宗太炎道人门下弟子多以朱明、朱羲、黄袄、阳景、昊天、长赢、槐序为号,他们这一支里出了个槐序子,厚积薄发,后来居上,位居“龙门七子”之首,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司马前世不是最出色的那个,也不是最得宠的那个,在一干同门俊彦中显得有些普通,但他是太炎道人的嫡亲外甥,有这一层关系在,还是颇受师父器重的……
器重归器重,挤不进“龙门七子”之列,就得不到宗门资源的倾斜,不过司马并不羡慕他们,“龙门七子”是“硬碰硬”比拼出来的,众目睽睽之下做不得假,一个个都是“煞神”,他有自知之明,没有削尖脑袋往里钻。
随着蛊虫“盛极而衰”,龙门宗遭遇前所未有的大难,分崩离析,槐序子等“龙门七子”担负起宗派传承的重任,忍辱负重,带着蛊虫和灵药悄悄转移,而司马则在一次意外中丧生,醒来时已躺在长洲市第一人民医院消化内科的病房里,十二指肠溃疡引发胃出血,虚弱得像个老人。
“原来是槐序子传下的那一支,难怪……”司马不无感慨,兜兜转转,终于发现了龙门宗的传承,不同于云牙宗,这一支已沦为“小门小派”,彻底被边缘化。
他扭头朝四下里打量,发现槐序堂斜对面开了一家连锁快捷酒店,门庭冷落,生意很冷清的样子。真是瞌睡送枕头,司马不紧不慢穿过马路,进到酒店大堂,订了一间钟点房,要求三楼沿街的房间,他喜欢看风景。前台的服务员心中纳闷,客人订钟点房通常为了休息,沿马路的房间隔音差,怎么反有人喜欢听噪音?
不过对方能出示有效证件,又爽快地付了押金,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当是客人的怪癖。
司马乘电梯上到三楼,进了房间反锁上门,拉起窗帘,只留下一条小缝。他举起望远镜,盯着对面进出槐序堂的身影。
到了傍晚时分,槐序堂内走出一对男女,站在门口迎接客人,其中一人穿着风衣和牛仔裤,有艺术家风范,是那对“同志”中的一个,另一人年纪甚轻,身材修长,剪着齐耳的短发,容貌很秀气,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司马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那女子是长洲市第一人民医院消化内科的护士,姓刘,是李颀小姊妹的妹子,上次胃出血住院,就是托她找的床位。消化内科的床位一向很紧张,如果不是托了人,他只能在病房走廊里睡“加床”。
刘护士应该也是龙门宗槐序子一脉的传人!司马会心地笑了起来。没有人能活在真空里,就像吸血鬼融入西方社会,活跃在政治、经济、艺术领域,操纵国家的命脉,蛊师同样韬光养晦,隐藏在人群中,一代代传承,通过种种手段积累财富,等待蛊虫的再度复苏。
夜幕降临,来到槐序堂的蛊师开始多起来。司马猜想,这次交易会由龙门宗牵头,地点就设在槐序堂,作为东道主,他们拿出一块“寒晶”来,吸引更多的小门小派参加,甚至不乏抱团取暖,联手对抗云牙宗的意图……
正寻思间,司马忽然心中大警,瞳孔收缩,急忙闪到一旁,一颗心怦怦乱跳,窗帘晃动,慢慢平静下来。就在刚才的一刹那,槐序堂前有人察觉到什么,回头朝自己望了一眼。
匆匆一瞥,如果他没有认错,那人正是云牙宗的顾侑!
顾侑被“火鳞蛊”重创,他出现在槐序堂,是冲着那块寒晶而来!他需要寒晶化去体内热毒,养好伤,再去找鹿呦呦的麻烦!司马一颗心悬在半空,他不知道顾侑没有发现自己,他不愿赌,立刻退房走人,从酒店后门离开,打车回到广宁中学。
登记入住时他用了自己的身份证,留下不小的破绽,顾侑如果有心,到前台一查就知道。该死的!他没想到觊觎“寒晶”的会是顾侑!
司马心神不宁,虽然第一时间逃离现场,但那道目光仍像附骨之疽一样盯着他,无论身处繁华的市中心,还是躲进拥挤的人群,他都感到后颈凉嗖嗖的,没有安全感。眼下“火鳞蛊”半死不活,实力大打折扣,他就算拼上老命,也不是顾侑的对手!
同样心神不宁的还有文一亭。她最终还是采纳了司马的建议,一堂课四平八稳,虽然谈不上出彩,总算没出什么纰漏。让人意外的是,她的竞争对手纷纷“求新求变”,虽然好几个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搞砸了,课堂设计创意十足,让人眼前一亮。评委们频频点头,认为这一次参加评优课的选手都是青年教师,表现出更多的激情和活力。
司马心事重重,连翡翠原石都顾不上出手,暗中戒备,一夜没合眼,却什么事都没发生。第二天他主动陪文一亭去皇陵墓,直到参观结束,一行人回宾馆吃午饭,仍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顾侑回头那一眼大概纯属巧合,并非发现他在“偷窥”,他“做贼心虚”,白担心了一场。司马稍稍松了口气,吃了很多饭菜,文一亭却没什么胃口,她忧心忡忡跟司马咬耳朵:“哎,你说等会公布结果,我会不会什么奖都没有?”
“这种可能性不大。”
“可是我觉得别人都比我上得好。”
“那又怎么样?评奖评奖,关键是评,那些评委都是老江湖了,评出来的结果一定是方方面面都照应到,皆大欢喜。”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马上就到1点了,领了奖,我们就该回长洲城了。车子出发了吗?”
文一亭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尴尬地说:“我发过短信……忘了跟司机确认了……”
“赶快打电话吧,现在从学校出发还来得及。”
文一亭急忙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只说了几句话,就讪讪地挂掉了。她双手捧着手机捣鼓了一阵,不好意思地向司马解释:“短信发送不成功,司机没收到……他送校领导到开发区参加会议,晚上才能回学校,今天是来不及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