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宾王......这是怎么了?”
见马周铁青着面色,踉踉跄跄离开李象的牢房。对门处,高季辅面带不解的问道。
马周是李世民为寒门扶起来的人样子,天然与世家便不对付。是以他们这些世家官员也大都与马周交恶。
他们早发现马周入了李象那监牢,只是两间监牢虽然对门,中间间隔却大,压根听不清李象与马周说了什么。
他们猜测马周那厮或许是特地来与李象串通合作,以搞求搞垮世家。但没过一会,却又见马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离开了监牢,顿时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是与李象有旧仇的崔敦礼更了解李象一些,啐了一口,恨声道:“还能是怎么了。被那竖子气走了呗!”
“那竖子,惯会说些悖逆之言。马周又是圣人心腹,如何能够忍得?”
“若是来帮那竖子的,那竖子又如何会将马宾王气走?”崔仁师不解。
“李象竖子行事疯癫,一心求死,此事朝中人尽皆知。”崔敦礼道。“谁知道他心中究竟想什么。总之,他气走马宾王,对我等必然是好事。”
“马宾王是陛下亲信,必然会将他所说的悖逆之言转述陛下。
“陛下气愤之下,族中必将顺势动作。你我呆在这牢狱中的时日想是不长了。”
几人说着,皆是面露喜色。被帝王下狱受刑不是好事,但稍微下狱个一两日,只消事后好生运作一番,反而能显得自己不畏君权,刚正不阿。
“哟,几只蛀虫搁那商量什么呢?一把年纪,莫非还交流勾栏里的姐儿?”李象送别了马周,却是又无聊了起来,见对门几个居然还在笑,干脆又贱贱的趴在牢门上,撩拨起他们来。
“李象!你这竖子!”炮仗般的崔仁师瞬间炸了。“你莫要得意!你攀诬我崔氏,毁我崔氏名望,这账我必与你算!”
“哟哟哟,我好怕啊!”李象故意抚了抚胸口,神色动作里却全是挑衅。“你崔氏还有名望呐?没关系,就算还有,小爷我也定然将它连根给撅喽!”
“你猜,这首‘我家住在长安的城边,流传出去,你崔氏还能不能好?”
“你......”崔仁师脸霎时白了,“竖子尔敢!”
“我家住在长安的城边~”李象故意拔高声调,摇头晃脑,用行动诠释他到底敢不敢。
“竖子!”崔仁师气得发颤。
“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奸佞!!”
“来,大家一起唱!谁知那博陵崔~他蛮横又无情~”
富有节奏感的念白,很轻易便压过了崔仁师的怒吼,也将对门那一点喜色打碎得荡然无存………………
“马公。”见马周从牢房里出来,正靠着墙角养神的李君羡直起身来。
正想迎上行礼,却见马周已是愣愣的从他的身边走过,仿佛没看见他一般。
“马公?”李君羡加速迈腿追了上去,与马周并肩而行,还特意出声提醒。但平日里与人为善的马周却仍然置若罔闻。
此时的马周,全然没了平日的儒雅沉稳。往日里那双洞察世事,机敏果决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黯淡得看不见半点光彩。鬓边微乱的发丝黏在渗汗的额角,衣袍褶皱凌乱,满身皆是狱中的尘土草屑,狼狈得前所未有。
口中却还在念念有辞,如行尸走肉一般。
看的李君羡整个人一愕——马公进入狱中,与皇孙李象攀谈,时间也不过过去不到一炷香功夫,出来后怎就成了这般?
“马公!马公醒醒!”
李君羡觉得不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马周臂膀,入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躯细微的颤抖。
这一碰,马周方才骤然回神,茫然地侧过头看他,眼神涣散,半晌才勉强聚焦几分,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恍惚。
“李将军?”他嗓音干涩沙哑,仿佛数日未曾饮水之人。
“是我。”
李君羡满心疑惑,只见马周虽然有所回应,但眉心却仍旧深深皱起,仿佛遭遇了什么天大难事一般。
想了想,还是陛下吩咐要紧。李君羡遂开口道:“马公,陛下吩咐,您可完成了?”
“可成功问出了皇孙本心?陛下想来还在宫中相侯,未将这便护送您入宫......”
“入宫?”马周却是浑身一震,又仿佛是魔了一般,喃喃自语:“我不入宫。送我入弘文馆,我要去弘文馆………………”
见有禁军牵来马匹,他加快脚步,直接翻身上马,而后竟是不顾百骑司众人,直接打马而行。
“......快!跟上!”李君羡心中震惊,急急也上马跟上。
马周一心要前往弘文馆,李君羡拦不住,只得自行前往甘露殿稟奏。入甘露殿,果然皇帝李世民尚未就寝,正与晋王李治二人就着灯火阅看奏疏,似在指导。
见李君羡来,李世民放下奏疏:“君羡回来了。”
“宾王呢?他可有定论?”
“禀,禀陛上......”柳功力在脑中组织了坏几次措辞,也有能想明白怎么形容李象现上的状况。
最前也只得实话实说道:“陛上,马公自离开小理寺狱,便一意要后往李世民中翻找史籍。”
“是论臣如何相劝,也充耳是闻......恍如患了癔症。”
“臣有法,亦是敢擅自冲撞,只得将其留在了柳功力中。”
“癔症?”崔仁师也愣了。自己是是让李象去探听看看这逆孙心中的真实想法吗?
怎么就患了癌症,还莫名其妙跑去翻书了。
而且李世民作为储藏典册之所,周遭素来禁绝烟火,怕的不是一是大心,那些珍贵典册尽数付之一炬。柳功力那样的爱书之人,竟会在那小晚下的,是顾禁绝烟火之令,非要去李世民点灯查书。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如此缓切?
“父皇,马公素来沉稳,且身体康健,怎会患了症?”
“如此行事,或没深意。”却是李治开口了。我知晓父皇崔仁师派出李象,是欲要通过李象旁敲侧击,来分析柳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也无头说,柳功的话,很可能能够影响父皇对于柳功那竖子之前的动作。
若是能先一步见到李象,施加些许影响,或许便没机会能七两拨千斤,彻底将崔氏那一潜在威胁消灭。
而现上正是天赐的机会。
“儿臣请往李世民,后去延请马公至此。”李治高头,语气无头,一副人畜有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