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 第319章 霍凛,我们离婚吧!
    傅连枝不敢再闹了,抽抽噎噎地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傅慎寒转过身,看向阮念念,语气缓和了几分:“霍太太,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说完,他一把拉着傅连枝的手转身离开。
    傅连枝脚步踉跄地跟在傅慎寒的背后,心里却是一片慌乱。
    她大哥为什么要问阮念念的父母……
    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难道阮念念真是傅南枝?
    傅连枝被这个念头吓得浑身一激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可能。
    她立刻在心里......
    霍凛的脚步顿住,侧身抬眸。
    傅慎寒站在VIP通道入口处,黑色大衣敞着,领口微松,下颌线绷得极紧,左颊那道新鲜的伤口尚未结痂,暗红血痂边缘泛着湿意,衬得他整张脸冷硬如刀锋削出。他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袋,指节分明,腕骨凸起,站姿随意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郁。
    阮念念下意识攥紧了霍凛的手,指尖微凉。
    绝尘子正仰头盯着飞机发呆,听见声音一扭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哎哟喂——”
    他没说完,阿劲已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阮念念身前。
    霍凛却没动,只淡淡扫了一眼傅慎寒手里的纸袋,嗓音平稳:“傅少若不嫌耽误时间,不如上机喝杯茶。”
    傅慎寒没应,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阮念念身后——那里空无一人。
    他喉结滚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许清禾呢?”
    阮念念心头一跳,下意识抿唇,还没说话,霍凛已抬手按了按她的后颈,动作轻缓,却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走了。”霍凛说,“刚登机。”
    傅慎寒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刺中。他攥着纸袋的手猛地收紧,纸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袋口被捏得变形。
    “她去哪儿了?”他问,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铁锈。
    霍凛没答,只转身牵起阮念念的手,“走吧。”
    “霍凛。”傅慎寒忽然叫住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
    霍凛脚步未停,只侧过脸,眸色沉静如深潭:“我不护她。我护的是我太太的情绪。”
    阮念念怔了一下,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拇指正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手背,温热,稳定,不容置疑。
    傅慎寒站在原地,没再拦。
    直到私人飞机腾空而起,舷窗外北城灰蒙的天幕被云层撕开一道亮口,阮念念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偏头看向霍凛,想笑,又有点酸:“你刚才……是故意激他的?”
    霍凛垂眸看她,眉梢微扬:“激?我只是陈述事实。”
    “可你说‘护不住她一世’的时候,他脸色都变了。”阮念念小声说,“他好像真的……很怕你把她藏起来。”
    霍凛没接这话,只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他怕的不是我藏人。是他自己,连问一句‘她好不好’的资格都没了。”
    阮念念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张旧照——那是半年前傅连枝住院时,许清禾坐在病房外长椅上输完血的照片。她穿着宽大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还插着留置针,脸色苍白,却对着镜头比了个歪歪扭扭的耶。照片右下角时间戳:凌晨三点十七分。
    “那时候她刚给傅连枝输了400CC血。”阮念念声音轻下来,“回来路上吐了一路,吐完还在笑,说‘反正血又不是我的,借来用用,不心疼’。”
    霍凛接过手机,指腹在屏幕边缘缓缓划过,没说话。
    阮念念靠着他肩头,望着窗外流云,忽然问:“你说……她现在在飞机上吗?”
    “不在。”霍凛收回手机,语气笃定,“她没坐这班。”
    阮念念猛地抬头:“什么?”
    霍凛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薄薄的机票,递给她。
    阮念念低头一看,登机牌上的航班号、日期、出发时间全对,唯独目的地那一栏,赫然印着——**滇南·芒市**。
    不是沪上。
    不是境外。
    是地图上一个连高铁都没通、只有两座小型机场、常年云雾缭绕的边陲小城。
    “她知道你会查航班。”霍凛嗓音低沉,“所以买了三张票:一张沪上,一张香江,一张芒市。沪上的票是明面,香江的票是障眼法,芒市的才是真。”
    阮念念指尖微颤:“你怎么知道?”
    “她走之前,在酒店前台多要了一张房卡。”霍凛眸光沉静,“房卡背面,用指甲刻了三个字——‘云遮月’。”
    阮念念愣住:“……什么意思?”
    “芒市古称‘勐焕’,傣语意为‘黎明之城’,但当地人更爱叫它‘云遮月’。”霍凛顿了顿,声音渐缓,“因为那儿的月亮,总在云里若隐若现,看得见,摸不着,像守着一个谁也别想碰的秘密。”
    阮念念眼眶忽然热了。
    她懂了。
    许清禾不是逃,是藏。藏进一座连影子都会被云吞掉的小城,藏进一场没人能追踪的雨季,藏进她肚子里那个刚刚七周、尚未成形、却已经替她活成铠甲的孩子。
    “她连这个都想到了……”阮念念声音哽住,“她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霍凛没回答,只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拂到耳后,动作极轻:“她不是打算好,是早就算准了——傅慎寒不会找,也不敢找。”
    阮念念怔住:“为什么?”
    “因为傅慎寒比谁都清楚。”霍凛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一字一句,“他脸上那道疤,不是划给许清禾看的。是划给他自己看的——提醒他,这一生最痛的伤,从来不是刀子割出来的,是心甘情愿剜下去的。”
    阮念念没再说话。
    她忽然想起许清禾晕倒前那句“我不配”。
    原来不是自卑,是清醒。她太清楚傅慎寒骨子里有多骄傲,也太清楚自己一旦怀孕的消息传出去,他会怎么做——不是留下孩子,而是亲手毁掉所有可能让她动摇的软肋。
    所以他越疯,她越要走。
    走得干干净净,不回头,不告别,不留下一丝能被他抓住的痕迹。
    就像当年她割腕醒来,看见傅慎寒第一眼,心里想的不是活下来,而是:这个人,长得真像沈倦啊……
    她借的从来不是种。
    是命。
    是把自己剖开、碾碎、重铸成另一个人模样的勇气。
    飞机平稳巡航,舱内灯光调至柔和。阮念念蜷在霍凛怀里,听着耳畔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霍凛。”
    “嗯?”
    “你说……她会在芒市待多久?”
    “直到孩子踢她第一脚。”霍凛嗓音低哑,“直到她敢对着镜子,摸着肚子,说一句‘你好,妈妈来了’。”
    阮念念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进他衬衫领口。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外。
    芒市机场,清晨六点。
    细雨如丝,空气里浮动着湿漉漉的草木腥气。许清禾拖着一只磨旧的墨绿色行李箱,站在出站口,仰头望着灰白天空。她穿着素白棉麻长裙,腰身尚无丝毫弧度,小腹平坦,唯有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银戒,在微光里泛着温润哑色——那是阮念念送她的生日礼物,内圈刻着小小的“念”。
    她没打伞。
    雨水顺着额角滑下,混着睫毛上的水汽,凉意沁肤。
    一辆破旧的黄色面包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姑娘,去勐戛?”
    许清禾点头,拉开车门。
    车内弥漫着青草与柴油混合的气息。司机瞥见她微隆的小腹,又飞快移开视线,没多问,只咧嘴一笑:“这雨啊,下三天,停三天,再下三天……跟怀娃似的,动静大,来得慢,可一来,就停不住喽。”
    许清禾一怔,随即弯唇笑了。
    笑意很浅,却终于落进了眼里。
    她掏出手机,关机,拆下SIM卡,连同那张沪上登机牌一起,塞进随身帆布包最底层。包里还躺着阮念念给的银行卡、一本皱巴巴的《傣族植物图谱》、一小盒叶酸片,以及——一只浅蓝色婴儿袜。
    那是她在医院醒来后,趁阮念念去缴费时悄悄买的。
    袜子只有拇指大小,绒毛柔软,针脚稚拙,标签上印着稚嫩的铅笔字:“宝宝的第一双鞋。”
    她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阮念念。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还攥着这双袜子,就永远有理由继续往前走。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两侧山峦渐渐被云雾吞没。许清禾靠在窗边,掌心覆在小腹上,轻轻摩挲。
    七周。
    心跳大概每分钟120次。
    像一颗不肯停歇的鼓点,在她身体深处,敲响另一场盛大新生。
    远处山坳里,一株野蔷薇正顶着雨水绽开第一朵粉白花苞。
    花瓣半开,蕊心微颤,雨水在瓣沿聚成晶莹水珠,将坠未坠。
    许清禾静静望着,忽然抬手,用指尖接住一滴落下的雨。
    凉,清冽,带着泥土与草木初生的腥甜。
    她把那滴雨,轻轻点在自己唇上。
    然后,她闭上眼,无声地,对自己说:
    “欢迎来到人间。”
    飞机落地香江时,已是傍晚。
    霓虹初上,维港水面浮着碎金般的灯影。霍凛牵着阮念念穿过接机人群,阿劲提前备好的黑色轿车静候在出口。车门关闭的瞬间,阮念念忽然从包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是绝尘子留下的药方。
    她展开,纸页泛黄,墨迹潦草,末尾一行小字被朱砂圈出:“忌食寒凉,禁近女色,百日内不得行房事。”
    阮念念指尖一顿。
    百日。
    她抬眸看向霍凛。
    他正低头解袖扣,腕骨线条凌厉,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窗外流光掠过他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阮念念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早已愈合,只剩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她没问。
    只是把药方折好,重新塞回包里。
    车窗外,香江夜色如墨泼洒,高楼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不肯熄灭的星。
    阮念念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霍凛。”
    “嗯。”
    “我们……也去芒市吧。”
    霍凛侧眸看她,眼底映着流动的灯火:“你想去看她?”
    “不。”阮念念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去看看——一个女人,到底能为自己和孩子,活得多倔强。”
    霍凛静了一瞬,随即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
    “好。”他说,“等孩子踢你第一脚那天,我们就出发。”
    阮念念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她没告诉他,自己昨夜偷偷验了孕棒。
    两条杠。
    淡粉色,清晰得像一道无声的誓言。
    而此刻,在芒市某栋临溪而建的傣家竹楼里,许清禾正蹲在院中青石阶上,用小勺舀起一瓢清水,浇灌一盆新栽的紫茉莉。
    细雨停了,云隙间漏下一缕微光,正好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她小腹平坦,裙摆沾了泥点,指尖沾着湿润泥土。
    风过处,紫茉莉簌簌摇曳,一朵半开的花苞悄然绽裂,露出里面嫩黄花蕊。
    像一声,无人听见的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