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似刀。
白茫茫的雨幕中双方四目相对。
杀意已在悄无声息中开始攀升。
临江仙睥睨冷笑,继续道:“白剑南已经死了,跟你前面那两个羽家子弟一样。”
咯噔!
宁远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拳头紧握咯咯作响,更加沉默。
临江仙继续道:“宁王,到头来,你不仅没有做掉我,反而我手中徒增一条性命。”
“他真的死了?”宁远眸子虚眯,血丝开始在眼球上攀爬。
“恨我对吧?”
“恨我就对了。”
“弱者只能怀揣着无尽恨意,死在强者的手中,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你贵为北方军阀,可在我的眼中,你也不过只是一个……蝼蚁!”临江仙一步踏进了雨中,开始朝着宁远走去。
在他身后,仿佛生成了十八层修罗地狱,无数冤魂攀爬在一根通天血柱上,朝着宁远发出尖叫。
声音回荡天地。
下一刻,随着临江仙踏出第三步,他的身形陡然消失,瞬间便出现在了十余米外的宁远面前。
一步踏出,泥泞地面伴随着草屑化作齑粉,拳锋裹挟无尽杀意蓄力上钩,朝着宁远的下巴而来。
“轰隆隆!”
天穹电闪雷鸣,惨白的雷光打在宁远被雨水浸透、泛着雷光的眼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整个大山空间的雨水被宁远体内轰然爆发的杀意禁锢。
云。
是风。
亦是雨。
临江仙分明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宁远那睥睨他的眸子,竟是在雷光乍现的瞬间,缓缓转动……锁定了他。
所谓一遇风云便化龙。
在那风云之中疯狂翻滚的茂密黑发之中,哪里还是人类的脸。
那是一双带着极致压抑与隐忍的龙眸。
“不对!”
临江仙的拳头寸寸缓慢逼近,划过周遭一切。
但!
有人更快。
“蝼蚁?”
“你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吗?”
轰的一声,方圆三米范围雨幕轰然爆开,灼热的蒸汽冲天而起。
就在那拳头距离宁远不到一根手指头时,他终于是动了。
反手下压,陡然扣住临江仙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擦一声,关节错位。
一步踏前,另一只手掌轰然扣住对方的脸,朝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周遭雨幕齑粉爆开。
“哇”的一声,原本恢复了一些体力的临江仙,自口中吐出一口粘稠鲜血。
“怎么……可能!”
临江仙瞪大眼睛,满脸惊骇。
他的视线穿过宁远的五指缝隙,锁定在宁远极速变得血红的肌肤上,蒸汽随风摇曳。
不等他弄明白,宁远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发生了什么,天地开始旋转了起来。
他在草地上被极速爆射出去,翻滚着再度重重砸落。
“这小子……难道是之前在藏拙不成?”
临江仙也并不弱,虽然宁远打了一个突然袭击,好在自身实力足够强悍。
临江仙在又要落地时,身形一扭便旋即稳住,脚下足足划出两道沟壑。
风雨拍打在脸上,临江仙重新站了起来,体内的内力开始遍布全身,再度恢复了曾经的傲然之色。
“不错嘛,没有想到,你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是不是我如果不杀了羽文武,你打算继续隐藏?”
雨似针,拍打在宁远的头上,随即再度散开。
一步一步从雨幕走来的宁远,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好像什么都说尽。
不动如山,动若雷霆。
临江仙顿感耳边传来风声炸响,转头一瞬,宁远就已经出现在了左边下山路,呈现猎豹俯冲姿态。
“啪!”
一拳轰出,拳锋似卷刀,切割空气,化作一道半弧,抡圆朝着他的肚子就砸。
“还来!”
临江仙不躲不避,身形往后退半步,躲开宁远一拳攻击,拳头错位后直挺挺刺向了他。
“啪!”
拳头即将砸在宁远面门瞬间,宁远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攻击,双方双臂一震,猛地将对方拉到了自己面前来。
四目交织,临江仙嘴角上扬,还在挑衅:“同样的手段,你可讨不得第二次便宜。”
“没有那把刀,你还是什么都不是,宁!王!”
宁远右脚陡然一弹,鞭腿朝着对方太阳穴就抽了出去。
临江仙冷笑,脑袋后仰,在鞭腿抵达一瞬,拳头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宁远的鼻梁上。
粘稠鲜血爆开,宁远鼻梁断裂,整个人被狠狠撞飞了出去。
不等宁远落地,眼前一黑,临江仙跨步前来,密集拳影朝着宁远尽数落下。
“还手,你还手啊!啊?”
宁远不言,五感全开,临江仙看似占据了上风,压得宁远在地面只能被动防御。
随着时间的推移,临江仙的笑容开始凝固。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攻击……
“他全部都挡下来了!”
宁远在速度上竟然跟上了他。
不知道何时,本该熟睡的疯老道已经站在了洞口,眯着眼睛正看着这一切。
这小子的天赋,怕是比沈君临那小子还要高不少啊。
他能够在临场发挥中不断提升自己,潜力无限。
倒是像我那师兄,都属于天赋怪的类型。
“小子,”忽的,疯老道对着临江仙道:“你身下的那小子刚刚入了道行,根基不稳。”
“他的天赋在你之上哟。”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这样,杀了他,我将我传授给他的本事,传授给你如何?”
临江仙愣神,原来宁远跟这疯老道一伙儿的?
就在他的攻击节奏出现停顿时,宁远可不会给机会。
一拳啪的一声砸在他的耳朵上,顿时一阵嗡鸣,天旋地转了起来。
宁远手上撑地,双脚借力再度轰在了他的肚子上,临江仙原本占据的优势,在此刻荡然无存,整个人飞了出去。
临江仙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若不是刚刚硬功夫好,那恐怖的双脚怕是要将他整个脊椎踹断不可。
“前辈,您说话可算话?”临江仙冷静了下来,朝着洞口的疯老道问。
疯老道挥了挥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好,既然前辈给了晚辈一次机会,晚辈怎敢辜负?”
“宁远,来,让我看看,你的上限到底在哪里,竟然能够让这位了不得的前辈亲自指导你?”
“小子,”疯老道朝着宁远努了努嘴。
宁远并未看他,眼中极致的杀意深处,只有临江仙的身影。
疯老道吆喝道:“这样难得的对手可不多。”
“如果你能把他给打趴下,那么这一次的成长将会更高,下一次没准儿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吗?”
疯老道眯着眼睛,声音也变得严肃:“炉火的火候很重要,身经百炼,百炼成钢,火,控制好你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