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告诉他，你到底是谁的人，”曹大牛侧目，眯着眼睛，冷冷道。
“不用怕他，你只管说出来便是了，”赵小刀一步上前，手搭在了宁远结实的肩膀上，一脸志在必得的笑容。
军营这帮兵卒是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两位死对头，竟然会为了一个新兵蛋子互相争抢。
不过想来也是。
抓进来的兵卒，大多个子矮小，身材瘦得跟猴似的。
但宁远不同，站在兵卒之中鹤立鸡群，身高八尺，全身肌肉轮廓均匀。
这样的好手，一旦被好好训练，能够给他的上头建立多少军功？
自然两人就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
此时的曹大牛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本计划是先把这小子在自己相好那里藏一阵子。
等这一次漳城支援战役结束后，大军撤离临海线，再带他离开。
像这样根骨极佳的好手，能够在更大的舞台跟自己争光。
哪怕是以后他真的得到了更高大人物的赏识，自己毫无背景，也能有个靠山不是。
可惜偏偏刚刚离开不久，这小子就已经被自己的死对头赵小刀给盯上了。
赵小刀也是百总，手底下管理一百号人，但他背后可是有个千总的哥哥，在延安一名将军的手底下跑腿。
所以就算是傻子，弄清楚了双方背景关系，也知道现在该选择谁了。
曹大牛暗暗叹气，转身就想要离开，却在这时忽然被宁远指着他：“他相好拿五两银子买了我，我是怡红院的人。”
此话一出，转身的曹大牛脚步一顿，惊喜地看着宁远。
刚刚还一脸志在必得的赵小刀，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了。
“哈哈哈……”曹大牛大笑：“赵大人，你听到了吧，他说了是我的人。”
赵小刀嘴角抽动，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宁远，这才感觉自己好像被这心高气傲的小子给耍了。
“小子，”他向前一步，在宁远耳边压着火儿：“你打了老子的人，是你说要见我的。”
“现在你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投靠曹大牛的阵营，你什么意思啊？”
宁远瞥了他一眼：“难道我必须投靠你？”
“你……”赵小刀气得牙痒痒，可眼前这苗子确实很好。
他舔了舔舌头，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这才试探性挤出僵硬笑容，用手戳着宁远胸膛。
“参军入伍，想要步步高升，你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吗？”
“是背景，是人脉，是前途。”
“我哥是千总，在延安城总营做事。”
“你跟我混，只要你能在战场杀敌，老子给你打通关系，你明不明白？”
“哦，我不稀罕，”宁远脱口而出。
本来苦口婆心的赵小刀如鲠在喉，一脸震惊瞪着宁远。
“你参军入伍，你不为了前途，你真是保家卫国吗？”
宁远：“有何不可？”
这番话让赵小刀都石化了，大骂一声傻子，推开人群就走。
看到这里，曹大牛却乐开了花，上下打量起宁远，很是不敢相信。
“小子，你为什么会选择我的阵营，你应该清楚，赵小刀有个大哥在延安当千总，手底下管理一千号来人。”
“更加重要的是，他哥是跟着延安的将军做事，听说跟那将军关系很近。”
“难道你真的就只是为了所谓的保家卫国？”
宁远一笑：“没事，只是单纯看他不爽而已。”
“哎呀，你小子有脾气啊，”曹大牛瞪大眼睛往后退几步，“不错，不错，跟我脾气一样，咱也看不惯他那德行。”
“战场一个人不杀，就是靠着自己哥哥在这里欺负百姓，欺负自己人。”
“行，你好好跟我干，以后要是有机会你放心，老子一定想办法把你给抬上去。”
“不过你杀过人吧？”曹大牛话锋一转，刚刚的随和此时变成了警惕。
“你别骗我，从在怡红院我看你第一眼，作为一个在战场杀过几十号敌军的我，一眼就看出你一定也见过血。”
宁远淡淡一笑：“这世道兵荒马乱的，谁敢说自己没有杀过人？”
“以前为了生计，在一个山寨当过土匪，杀过人。”
“杀的是百姓？”曹大牛冷脸问。
“不是，专门杀押送粮草的官兵。”
宁远又补充一句：“百姓苦，又穷，没有什么油水。”
“那你胆子很大啊，押送粮草的官兵都敢动，那你怎么又突然不做土匪了？”
“胆子是很大，同样是要付出代价的，官兵不到两天摸到我们的土匪窝，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其他人全部被砍了。”
“但我听说你是被一个疯老道带到沙县的啊，那人是……”
“不知道，我在中途饿晕了，睁开眼睛就到了大人你老相好的地盘。”
“行，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干，我很看好你，”曹大牛对身边的人吩咐，“去给这小子挑一把能用的佩刀，从今天起你跟在我身边，给我做事。”
很快宁远拿到了佩刀。
说是佩刀，其实连刀鞘都没有。
刀锋崩开了好几个口子，材质也是极差，完全比不上镇北军的高碳钢刀，在空中随便一挥就感觉能将其折断。
看起来老皇帝虽然拿下了闽州，但大多数兵卒根本装备不上好的武器。
宁远得到一些关键信息。
只有一些重要的城池，装备可能好一些，至于所谓的轻骑军，更是很少见。
而此时在军营的角落，赵小刀气得在原地来回转，抬起一脚给了之前带宁远来的一个小头目。
这一脚可不轻，踹在他的肚子上，疼得他将胃中的酸水都给吐了出来。
“赵大人，我也不知道这小子……他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您面子啊。”
“你的意思是，我的面子不够他曹大牛大了？”赵小刀揪住他头发，咬牙切齿，脸色阴沉沉的：“他以为他算个什么东西？”
“真的以为自己成了香饽饽，到了老子的地盘，老子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赵大人给一次机会，我……我帮您出口恶气吧。”
“你们这帮废物，打得过他吗？”
大胡子嘴角颤抖，眼珠子转了转：“咱……咱可以去他怡红院搞事情。”
“您说呢？”
“对啊，”赵小刀想起了春香那姑娘，旋即眼角闪过一丝阴毒：“走，今晚跟老子去一趟怡红院。”
“曹大牛，你要了老子的人，我得让你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让你好好长长记性，知道招惹老子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