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耳朵聋了吗?”
“赵大人让你转过头来,再不转头,老子一箭射穿你的脑袋。”
身后传来怒吼,越来越近。
宁远眉头一皱,余光扫向身后。
此时左边火光摇曳,几乎将整个外营照亮。
半边火光映衬在宁远的脸颊上,他缓缓转过身来。
十余米开外,坐在轮椅上的赵老二脸色陡然大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下。
四周大喊救火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了二者四目相对。
赵老二眼瞳骤缩,仅仅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宁远,浑身汗毛竖起。
“放箭,快放箭!”赵老二声音拔高,指着宁远如见仇人。
他反应快,可身边站着的几名兵卒哪里反应得过来。
赵老二话音刚落,眼前一股狂风袭来,他就听见了耳边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好快!”赵老二在本能的驱使下转头,粘稠的鲜血溅射了他一眼,
不过一瞬,四名兵卒就在宁远的闪电出手下被迅速解决。
“来……”赵老二正欲开口,忽的咽喉一紧。
“想活命别叫唤,”宁远鼻尖滴答着鲜血,随后看向了远处在黑暗盯着这里的曹大牛,示意赶紧过来趁乱将尸体拉走。
自己则是迅速推着赵老二开始往城内走去。
城内,贡川带着内营兵卒御马冲了过来,主动绕开了走进城内的宁远一众。
偶尔有几个看宁远这一百号人古怪,但有赵老二被宁远推在前面,也并不敢多问。
“宁王,我大哥是你杀的?”赵老二也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双手死死捏着轮椅。
“这话说的,如果不是你们搞事情,你们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一百号人,你一人解决的?”
“你觉得呢?”
赵老二联想到刚刚自己四名兵卒,瞬间被他秒杀,他就知道,即便是加上自己大哥恐怕也未必是宁远的对手。
“你行啊,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有想到你竟然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到了贡川,你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宁远淡淡道:“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威胁,唯一让我讨厌你的地方是……”
他盯着赵老二的头顶:“你太谨慎了,谨慎得让我有些讨厌。”
“所以你要杀我?”赵老二冷笑,“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去。”
“贡川内城,数万驻军在此,你就算再厉害,一人又能杀多少呢?”
“其实……我不介意死,反正只是个残废,如今能活着,也只是想要替我家老三谋个前程。”
“前程?”宁远仿佛是在油灯赏花,面对从两侧冲过去的骑兵淡然无比:“你觉得贡川能挡住我镇北军吗?”
“还是说你觉得老皇帝能赢?”
“前程从你三兄弟搞我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当然,我这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但也喜欢给人一次机会。”
“哦?”赵老二嘴角上扬,转头看向宁远,又看向宁远身后那帮神情紧张,低着头,一看就心虚的兵卒。
“给我什么机会?”
“我给你们兄弟一个前程,你们想法子让我出去,镇北军攻打进来时,我答应不为难你们兄弟。”
赵老二一听宁远有求于自己,脸上的得意之色就藏不住。
“原来像你这样的人物也有求我的时候,但你不觉得这份买卖不划算吗?”
赵老二将脑袋用力掰过来,抬起头看着宁远那目视前方,宛若湖水一片平静的深邃眸子。
“我拿自己性命换你,应该血赚吧?”
身后曹大牛心中暗暗疑惑,他大老粗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但这一句我拿自己性命换你,应该血赚吧。
难道……这小子在镇北军之中职务很高?
而且他的名字听起来好像非常耳熟。
这更加让曹大牛笃定,宁远应该是镇北军某个职位极高的人。
否则哪有这样冷静的头脑和胆魄?
宁远一笑,却并未被赵老二这番话所拿捏:“你可以试一试,看看是否能拿走我的性命。”
“何意?”赵老二看似平静,其实内心翻江倒海。
哪有人不怕死的?
更何况自己大哥死了,他还有个老三如今被自己骗到了延安去保命。
如果自己死了,以老三的性格日后肯定也活不长。
他三兄弟打小都是互相搀扶着走到了今天。
为了生存什么事情都做过。
如今大哥死了,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非常清楚这场战役最终的走向是什么。
他们从来不是为了老皇帝而战,只是想要某个前程,混一口饭吃。
可在漳城见识到了镇北军的恐怖实力后,他知道自己应该准备后路。
现在这个后路就在眼前。
沉默半晌,赵老二率先松口:“如果我带着你安全出去,你当真能给我兄弟留一个退路?”
“包括你在内,我说话算数,等闽州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战役结束后,我放你兄弟离开,你们要答应我,不可再作恶。”
“行吧,”赵老二暗暗松了口气,目视前方。
“站住,干什么的?”来到城池之下,一众贡川兵卒看到有一百号人前来,顿时警惕。
可当看到赵老二被宁远从黑暗推到了火光边缘,神情微微一愣,当即上前:“赵将军,我听说后方粮仓起火了,是真的吗?”
“嗯,确有此事。”
“那您怎么会在这里?”那兵卒狐疑打量起赵老二来。
赵老二淡淡道:“我怀疑可能是镇北军混了进来,想要趁我方大乱手脚,趁机攻城。”
“所以带了一些人手过来,加强戒备。”
兵卒看了一眼宁远和他身后曹大牛一众,笑着抱拳:“赵将军此地人手若是戒备已经完全足够了。”
“足够?”赵老二脸色一沉,“是你觉得足够了?”
“这……”那兵卒脸色难看,赶紧跪了下来:“赵将军,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告诉你,你没有跟镇北军交过手,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只有我清楚,因为这场战役,我大哥已经牺牲了,才换来北凉王的性命。”
“若是镇北军打进了贡川,我大哥就白白牺牲了,你敢说足够了?”
“赵将军恕罪,小的只是一时嘴快,还请责罚。”
“免了,”赵老二大手一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失去至亲的心情。”
“是,小的……小的明白了。”
“带他们去熟悉一下城池情况。”
“遵命!”兵卒起身,对着宁远招手:“第一次来这里吧,随我上城池去,我带你们熟悉熟悉地形和每个垛口的作用。”
曹大牛看了一眼宁远,宁远暗暗点头。
唯独宁远并未离开,直到确认曹大牛上了城池,这才道:“赵将军,你可能搞错了吧?”
“咱要的是你打开城门,并不是让他们上城池去。”
“你想要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