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你觉得我有面子让他们打开城门吗?”
赵老二笑着转头,上下打量宁远:“况且,我要是让他们打开,你敢出去吗?”
不等宁远开口,赵老二淡淡道:“从城门找个绳子滑下去,以宁王的身手应该不难吧?”
“但我们有一百号人,”宁远猛然意识到赵老二让曹大牛他们先上去的目的是什么。
赵老二摇头:“宁王,这么多人你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能走得掉吗?”
“我承诺的是让你一人出城,而绝非是让他们全部。”
宁远脸色一沉:“你想要做什么?”
赵老二挑眉,忽然对着城池上大喝道:“把他们给绑了,这帮人就是烧毁粮草的叛军。”
“什么!”
此话一出,城池之上,毫无防备的曹大牛一百号人脸色大变,城池上贡川驻军微微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曹大牛率先做出了反应,果断抽出腰间的佩刀,一刀斩杀身边那兵卒:“快,打开城门!”
一百号兄弟反应过来,抽刀冲下城池打算打开城门。
但这里的驻军戒备森严,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顿时驻军冲了过来……双方厮杀一片。
“大哥怎么办,怎么办啊!”
全部被压缩到了城墙根儿下,贡川驻军各大将领带着乌泱泱兵卒包围而来,齐齐拉开了弓箭。
曹大牛脸色苍白,一只手将身后的少年和自己的老鸨子等人护在身后,也已经慌了神。
眼前的意外是他想不到的,本能看向了站在赵老二身边的宁远,眼神尽是迷茫和紧张。
宁远沉默,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赵老二。
赵老二食指轻快地在轮椅上敲打着,“宁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是你,应该趁乱找个机会下去。”
说着赵老二余光看向了角落的绳子:“它可是你唯一能够脱身的机会。”
“曹大哥,大傻个他……”少年看到宁远在跟赵老二交谈,以为是宁远出卖了他们。
曹大牛抹了一把冷汗,四周怒吼跟大浪一般拍打过来,无不是让他们缴械投降。
少年紧握拳头,众人都死死瞪着宁远,眼神只有愤怒。
他想要问宁远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却被曹大牛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曹大牛坚定看向宁远,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并不认为宁远是小人。
肯定是赵老二在做局。
曹大牛听着四周弓弦崩响,无数箭镞瞄准了他,不住摇头苦笑。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希望,不甘,无奈,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此刻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最终这些情绪化作无忧,硬生生吞咽进了腹中。
他猛地瞪圆,像是明白了什么,怒吼一声:“兄弟们,下辈子再做一条汉子,拼了!”
怒吼漫天,曹大牛举着弯刀朝着赵老二的方向冲杀了过来。
其余一百号兄弟见状也紧随其后,将怡红院一众护在身后。
“放箭!”
人群之中,不知道谁怒吼一嗓子,漫天箭矢似梨花暴雨一般直挺挺射了出去。
曹大牛疯狂挥砍射来箭矢,怒吼着……
他的眼睛看向宁远,仿佛是在说快走,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宁王,机会不就来了吗,推着我走,”赵老二微笑,“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宁远紧握轮椅把手,龟裂的把手被握得咯咯作响。
他只能看着这些人不断在自己的面前倒下,却什么都不能做。
“宁王?”赵老二转头:“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他们撑不了太久。”
宁远依然沉默,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瞬间穿透了曹大牛的右腿。
他几乎跪地,忍着剧痛对着再度射来的箭矢挥砍,可却依然身中数箭,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走……走啊!”曹大牛死死瞪大血红的眼睛,却不敢去看宁远,只是看着地面发出最后的怒吼。
“还不走?”赵老二冷道。
宁远深深吸了口气,推着轮椅走去,途中勾动地上的绳子来到城池之上。
“从这里出去,途中还有十二个岗哨,每个岗哨至少六人一组,宁王小心了,”赵老二提醒。
宁远将绳子固定在垛口,城池之下的一百号人几乎已经全部倒下。
“走……走,别回头,快走!”城下,曹大牛呛血的声音虚弱传来:“兄弟,我不怪你,你走吧。”
宁远紧握拳头,身形一跃借着绳子顺着城池急速下滑。
他向前翻滚,体内炉火跃动,身形如箭消失在城池上火光范围外的黑暗中。
城池上,赵老二看着垛口的绳子陷入了沉思,明明自己袖中有匕首,他也无数次动过杀死宁远的念头。
但……真的遇到宁远,他就知道自己做不到。
不是恐惧宁远不敢动手,而是……他清楚如今的镇北军即便是失去了宁远,也未必不能杀进贡川。
这一战贡川必败,他要做的是活着,给自己三弟谋一条活路。
随后掏出匕首,赵老二将垛口上的绳子割断,悄无声息收入了衣服之中。
“宁远,希望你说话算话,”赵老二忧心忡忡道。
很快,粮仓的火被熄灭,虽然粮草大部分被抢救了出来,却也让石锦彪气得不轻,当场就将负责粮草的兵卒拿出来砍了脑袋。
“娘的,一帮废物,看个粮仓都能失火,这还怎么去跟镇北军打?”
“石将军,这兴许是人为也说不定呢?”他身边的副将道。
“人为?”石锦彪想起了曹大牛这帮拖家带口的沙县兵卒,正欲叫人去看看,远处一名兵卒御马疾驰而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一瞬间,石锦彪眸子骤缩,几乎烧光的胡子剧烈抖动了起来,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狗日的,人在哪儿呢,在哪儿?”很快石锦彪赶到了城池下,推开人群便看到现场一地的尸体。
除了怡红院还活着的春香和少年,地上的人基本都已经断了气。
石锦彪一眼就看到了曹大牛,快步冲了上去,一把就将其提了起来。
曹大牛大口吐血,基本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
“为什么?”石锦彪眼球血丝密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曹大牛露出染血的牙齿,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羡慕地硬生生转头看向城池外的天空,良久,他从呛血的嗓子里挤出:
“兄弟,我是真想看看镇北军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啊。”
“可惜我们是真的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