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主公,江面上全是蔡瑁的战船,足足三十余艘,把河口彻底堵死了!”
传令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都署的宁静。
青州城头,风中裹着江水的潮气。
刘备站在城墙后,俯瞰着前方的水路。
江面上,打着“蔡”字大旗的荆州战船一字排开,桅杆如林,气势滔天。
他们既不靠岸,也不叫阵,只是静静地泊在水要道上。
显然这是要直接封锁商道,现在摆在刘备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直接打,要么就只能守!
刘备的脸色看不出任何波动,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荆州就希望他主动出手。
因为一旦先动手,那么对方就能抓住把柄!
在没有接到李昭的明确指令之前,绝对不能出手!
况且,刘备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可如何是好?港口被他们封了,我们的货船出不去,南方的客商也进不来啊!”
青州大商人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全是汗水。
“刘将军,绕道冀州吧,多花些运费总比砸在手里强。”
另一名大商贾在旁边附和,神色焦急。
他们这些人,都知道刘备仁义,但好不容易打通了商道,时间就是利润。
很多人都把身家都压了上去,就这么耽误的话,可能会出大问题。
自然急不可耐!
刘备没有回身,只是看着那一片黑压压的船桅。
“绕道冀州的话,成本会成倍的增加,你们还能剩几成利润?”刘备转过身,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商人们。
这种时候,只有表现出,站在他们的位置上考虑问题,才能起到安稳人心的作用。
商人们顿时无言以对,只能都低下头。
“诸位,随我来。”刘备拍了拍衣袖,领着众人走下城墙。
他们穿过街道,来到城西的一片荒地。
这里原本是屯兵的操场,如今盖满了密密麻麻的草棚。
刘备走到最前方的草棚前,伸手扯开粗糙的草帘。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装满粮食的麻袋,一直堆到棚顶,看起来极具视觉冲击力!
“青州五郡,这几年的积蓄都在这了。”刘备用马鞭指了指前方望不到头的草棚。
“这里的粮草,足够青州军民吃上三年,蔡瑁有三十艘战船,却吃不下我这三十亩地的粮食。
“他封他的河道,咱们中自己的庄稼。”
这些当然都是李昭留下的储存,也是他的底气来源。
蔡帽想跟自己耗下去,那就看有没有这个本钱了。
果然。
商人们看着面前粮山,议论声逐渐渐渐低了下去。
“可是将军,我们的货放久了会坏,积压的资金也撑不住啊。”有人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说出众人的顾虑。
其他人立刻开口附和。
刘备笑了起来,说道,“你们手里的货,若是怕霉烂,全部运到官仓。”
“青州府衙给你们开凭证,等江面开了凭证取货。”
“若有折损,官府照价赔偿,另外凭官府的凭证,你们可以去青州钱庄支取五成货款的现钱,利息减半。”
商人们面面相觑,眼底的慌乱变成了惊讶。
这手笔太大了!
“将军,您就不怕蔡瑁真的打进来?”有人再次问道。
刘备摇了摇头,“蔡瑁若是想打,十天前就动手了,何必在江面上吹风?”
“他不打我们也不动,不过,有人会替我们打这一仗。”
刘备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那是从并州加急送来的密信,字迹干净利落。
上面只有四个字:拖字为要。
青州沿岸。
“加快速度,河口方圆五里内的村子都要往后移!”
“速度要快!”
一名将领骑着一匹黑马,大声喊叫道。
“坛坛罐罐不能带走的就挖个坑埋掉,不能让荆州军得到一点粮食!”
老百姓带着家眷,拉着牛羊向内地迁移。
渡口本来很热闹,但半天后就没人了。
到了晚上,十几条小船就偷偷地进入了水道里。
水手们在冰冷的江水中行动,把一根根削尖的铁木桩打入河底。
“只要他们的船敢靠近岸边,就一定可以戳穿他们的船底。”
校尉拿着佩刀,在江面上看着燃烧的火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蔡帽肯定想不到这一手!
第二天早上,江面上的大雾很大。
荆州水军的一艘侦察船,开始向岸边靠近。
船头的水手拿着长枪,警惕地望着白茫茫的芦苇荡。
“放箭!”
藏在泥沼里的青州弓手,马上把弓弦拉满了。
三支羽箭发出尖利的啸声,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哨船的甲板。
箭尾在颤抖,距离水兵的脚只有几寸左右。
“有埋伏!逃跑!”
荆州水军大叫一声,调转船头,狼狈地逃入了大雾中。
大船舱里。
蔡瑁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都跟着震得叮当作响。
“放肆!刘备竟然向本将军的战船射箭,这是要和本将军开战?”
“将军息怒,看箭矢所指的方向,应该只是警告,并没有伤到人。
跟着军队的副将马上进行劝阻。
“我们这次带的战船大多是运粮船,并没有大型攻城器械。”
“如果真的强攻,青州军如果死守的话,我们占不到便宜。”
蔡瑁的脸色很不好看,咬着牙坐了回去。
“那么就继续围住吧。”
“本将就不相信了,青州不和外界有来往,还能坚持三个月。”
并州。
李昭坐在软榻上,看着青州送来的紧急文件,随意的喝了口茶。
“刘备防守得很好,青州的心气没有散。”
李昭把信件扔到火盆里,火苗很快就把信纸烧光了。
“黄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站在暗处的黑衣信使行礼,“回主公,我们派去江夏的密信已经送到了。
“黄祖听说我们可以通过绕过襄阳,直接把精盐送到江夏码头,立刻就拍了桌子。”
“他说只要货物到了,江夏就不收税,并且会派官船护送。”
李昭笑了笑。
“黄祖和蔡瑁本来就不和,蔡瑁在前面堵截青州,黄祖在后面捣乱,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通知我们荆州的商路,把襄阳城里面的所有的盐都收起来,一片叶子也不许往外卖。”
“另外,在襄阳的茶馆、集市上散播谣言。”
“就说刘表要和青州打一场大战,青州的食盐以后就进不了荆州了。”
“主公可以放心,这几天襄阳的盐价已经有所下降。”那人回答道。
李昭没再说什么,对刘表的教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