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医院生死风波,安宁依旧清冷平和。
宁悦心中的压迫感更甚,语气却愈发傲慢:“坐吧,安小姐。”
安宁落落大方落座,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宁小姐找我,有事直说。”
宁悦慢条斯理沏茶,动作优雅,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做一个彻底了断的交易。”
安宁抬眸,淡淡看着她:“什么交易?”
宁悦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底气十足:“我知道你有能力、有才华、在业内做得不错。”
“但你也清楚,你留在这座城市,留在清清和琮澜身边,本身就是多余的。”
“你和清清没有血缘,和琮澜没有感情。”
“你留在这儿,只会徒增纷争,徒增尴尬,徒增所有人的困扰。”
安宁静静听着,不反驳,不插话,眼底无波无澜,静待她的下文。
见她沉默顺从,宁悦开口,“我给你两千万。”
“两千万,足够你彻底实现财富自由。”
“条件很简单——你立刻退出国内所有市场,永久离开这座城市,彻底出国发展。”
宁悦盯着安宁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强势:
“从此以后,不准再回国内,不准再靠近谢家,不准再见清清、不准再和琮澜有任何一丝牵扯。”
“拿着这笔钱,去国外定居,创业,生活,随便你做什么。”
“从此我们山水不相逢,彻底两清。”
两千万。
在宁悦眼里,这是足以碾压普通人、让人瞬间妥协,低头臣服的天价筹码。
她笃定,安宁无法拒绝。
一个独自打拼,孤身创业的女人,不可能抵抗两千万的诱惑。
她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继续施压,极尽羞辱:“我知道你能力强、心气高,不肯认输。”
“但现实就是现实。”
“你在国内深耕多年又如何?你始终是无根无凭,没有根基,没有靠山。”
“留在国内,你永远活在谢家的阴影里,永远争不过我。”
“清清是我的女儿,谢家太太的位置是我的,琮澜最终也只会是我的。”
“你耗下去,一无所有,白白浪费时间。”
“不如拿着这笔钱,体面退场。”
她语气轻飘飘,字字都是施舍:
“两千万,买你的前途,买你的退场,买你彻底消失。”
“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我是真心给你一条体面的退路。”
安宁看着她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模样,心底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安宁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宁小姐,你觉得,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我的前途,只值两千万?”
宁悦挑眉,嗤笑一声,“不然呢?”
“你现在的工作室,你的项目,你的资源,全部加起来,短期内也未必能赚到两千万。”
“我一次性给你现金,无债一身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是不想跟你耗着、不想跟一个外人争长短,才愿意花钱打发你。”
“换做别人,我连谈都懒得谈。”
她语气愈发强势逼人:“你最好抓住这次机会。”
“别等我日后翻脸,到时候你一分钱拿不到,还会彻底在国内圈子销声匿迹,得不偿失。”
安宁轻轻垂眸,指尖轻抵茶沿。
半晌。
她抬眼,直视宁悦,“首先,我的事业,不需要任何人买断。”
“我自己的技术,我的团队,我的渠道,我的口碑,是我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不靠谢家,不靠任何人不依附任何豪门。”
“我凭本事立足,不靠施舍度日。”
宁悦脸色微僵,强行硬气:“可你留在国内,永远摆脱不了谢家的纠葛。”
“其次。”安宁直接打断她,语气愈发淡漠,气场层层碾压,“你想让我走,不是因为我多余。”
“是因为你怕我。”
宁悦瞳孔骤缩,瞬间色变:“我怕你?笑话!我有什么好怕你的!”
安宁静静看着她,“你怕我靠近清清。”
“你怕孩子天生亲我,依赖我,信任我。”
“你怕我留在国内,迟早占据你的位置。”
“所以你宁愿砸钱封口,买我消失。”
宁悦指尖死死攥紧,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底的恐慌再次翻涌上来。
她强行镇定,厉声反驳:“胡说八道!清清本来就是我的女儿!我需要怕你?!”
“是吗?”安宁轻声反问,“既然是你的女儿,既然你问心无愧。”
“那你为什么急着花钱让我消失?”
“为什么我只是正常路过,正常探望,正常生活,你就夜夜难安,处处忌惮,次次封口?”
“宁悦,心虚的人,才需要用钱堵嘴。”
茶室氛围彻底凝滞。
宁悦被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心底又怒又慌,却偏偏无力反驳。
她死死盯着安宁,咬牙道: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话已经放在这里!”
“两千万,是我给你的最后体面!”
“你今天答应,拿钱走人,从此平安顺遂,互不干涉。”
“你今天不答应,日后我绝不会再给你任何退路!”
她试图用威胁压垮安宁,试图用强势逼她妥协。
可安宁只是淡淡抬眸,“我拒绝。”
“两千万,买不动我。”
“出国退场,我不会走。”
宁悦猛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拒绝什么?那是两千万!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
“我知道。”安宁点头,坦然从容,“但我的底线,我想要的公道,无价。”
“你想用两千万,买断所有的真相?”
“不可能。”
“你想用两千万,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一辈子认贼作母,活在骗局里?”
“做梦。”
最后两句,声音极轻。
宁悦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深层含义,只当她是野心太大,贪得无厌。
她气得胸口起伏,满脸阴鸷:
“所以你就是执意要留在国内,执意要纠缠谢家、执意要跟我抢?!”
安宁目光清冷,直视着她:“我不是抢你的东西。”
“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宁悦彻底暴怒,“安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已经够容忍你了,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人,凭什么跟我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