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汤朱迪离去之后,程乐儿才再度进入大厅。
见钱还整齐摆放在大理石桌上,不禁担忧。
“怎么,没谈妥吗?”
“根本就没怎么谈,她让我看完合同,晚八点前把钱送到她家里去。”
林笑如扬了扬手中的合同,继而笑道。
“这位汤朱迪小姐,也住加多利山啊?”
“是啊,东半山的房产是以前她在娘家的房子,已经很久没住了!”
程乐儿回望汤朱迪的背影一眼,又看向林笑如。
“林生,你还有认识的朋友住加多利山吗?”
林笑如当下讪笑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那倒没有,不过这位太太是真的啊!
听她刚才说起,她老公一晚上的牌局,都要输个几千万出去。
程乐儿点了点头。
“正常的,汤王两家,本就是港岛的老牌地产商。
现在两家联姻,生意合并,才有了现在的丰茂地产,更是强上加强了。
人家近百亿身家,一晚上输个几千万当然算不得什么。”
林笑如耸了耸肩,没再和程乐儿继续讨论汤朱迪的身家。
他坐回沙发上,思忖片刻。
随后再度开口:“乐儿,程生和汤朱迪的关系,貌似还过得去。
下个月地政总署举行官地拍卖,你们两家有没有合作围标的意向?”
程乐儿坐到沙发上,笑着摇了摇头。
“都是一个行业里头搵食,大家彼此卖个面子,点头之交而已啦!
荣光置业起步晚,和丰茂地产还是有差距的。
而且爸爸把今年年初的重心都放在屯门那边,就算丰茂地产找我们围标,我们也只怕是有心无力了。”
程乐儿毕竟不如她老爸经验老到,如果林笑如是向程荣光问这个问题,那程荣光第一时间肯定就会反问林笑如是不是动了参与官地拍卖的意愿。
然后拉着林笑如,高低要聊出个好歹来。
但程乐儿没有想那么多,她只耐着性子和林笑如解释,看林笑如的目光灼灼,果真是爱屋及乌。
好闺蜜的挚爱,自己是越看越喜欢。
购置合同拿回家里,林笑如来到公司的法务部,找人过目了一下,确定合同并没有问题。
不过他没有急着拿钱,去找汤朱迪协商签订合同的事宜。
反倒是坐在公司,利用系统查询了下汤朱迪今晚的牌局。
当他知道汤朱迪今晚约王百万的好友,在自家别墅进行一场豪赌的时候,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海酝酿开来。
眼下自己有意参与春季的官地拍卖,届时面对一众地产巨头的围猎,哪怕自己料足先机,只怕也很难有所收获。
荣光置业这边,显然已经是处于休养生息的状态。
为防万一,自己兴许可以拉找一个合适的盟友。
眼下汤朱迪这个豪门阔太,自己显然可以借着她的势,再往上面爬一爬。
不过比起之前找程荣光,做自己背后的水喉不同。
林笑如这次要的是对等的合作!
他不怕汤朱迪看不起自己个小门小户,也不担心她不答应。
自己敬酒罚酒各有一杯!
汤朱迪那点黑料,自己可是清楚得很。
哪怕强摁牛头硬喝水,这趟顺风车他也是搭定了!
怪就怪汤朱迪自己过于张扬,不在自己面前吐槽王百万一晚上输了几千万,林笑如也不会打听她的身家。
不打听她的身家,他也不知道汤朱迪的家底居然如此丰厚。
所以说财不外露真的很重要,家世显摆出来,难保被别有用心的人惦记在心。
晚七点半,林笑如才堪堪让太保备车,拉着那三千六百万的现金,一路往嘉道理道那边驶去。
汤朱迪确实财大气粗,直到家里的女佣带着林笑如进入大厅,自始至终都没有打过电话,询问一下林笑如合同看得怎么样了。
仿佛东半山的那套房产,在她眼中根本无关紧要。
林笑如买也好,不买也罢,她总之就是漠不关心。
“来了?我就说今晚赌现金,有人会给我送钱过来!”
此时,汤朱迪正坐在大厅一角,和几个阔太在那打开胃麻将。
大厅的中央,早已摆了一张赌桌。
林笑如只见已经有发牌的荷官立于赌桌旁边,桌上堆放着两箱扑克,显然今晚汤朱迪是要和人玩梭哈了。
“朱迪姐,钱都送过来了,要不要再点一遍?”
林笑如凑到麻将桌旁,笑着询问一嘴。
“不用了,钱放赌桌上就行。
合同给我签字,明天再去做公证,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可以回去了!”
汤朱迪漫不经心打出张牌,坐在汤朱迪对面的一个阔太却上上下下打量了林笑如几眼。
最后颇为艳羡开口。
“朱迪,还是你有眼光,吃的真是越来越好了。
我真是羡慕你,就这么把人带回家,也不用担心你老公说三道四!”
显然,这阔太是把林笑如当成了汤朱迪新养的Keep仔。
不等林笑如应声,汤朱迪当即浅笑一声,开口为林笑如解围。
“我和王百万呢,本来就是各玩各的。
他在外边玩女人,我就在家里玩男人,不过郭太,这次你就搞错了。
这位先生不是我养的Keep仔,他是众华地产的老板,名字叫做林笑如!”
说着汤朱迪回头看向林笑如。
“林生,钟不钟意做我Keep仔啊?”
“当然钟意,不过我收费很贵的!”
林笑如示意跟随在身后的太保将合同拿出来,递到汤朱迪跟前,自己却没有走的意思,在旁边拉条椅子,也坐了下来。
借着汤朱迪签字的空档,林笑如再度开口。
“难得朱迪姐在家里摆下赌局,我最钟意玩梭哈。
今晚方不方便让我上桌,也玩多几把?”
刷刷——
汤朱迪简单过了下合同,飞快在合同上签好自己的名字。
旋即将合同递给林笑如,摇头道。
“不好意思,私人赌局,一对一对赌,不接受外人参与!”
“那我留下来看看总行吧?”
“随意了,林生登门拜访,茶还是有你一杯喝的!”
汤朱迪说着又打出一张牌,借机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焦躁。
很快,一圈牌打完,朱迪再也没有了兴致。
只开口同几个阔太打招呼。
“行了各位,麻将就玩到这里了。
一会我还约了林大岳在家里玩梭哈,今晚就不陪各位了!”
一干阔太也随之起身,纷纷向朱迪道别。
方才同汤朱迪搭话的郭太在离开之前,目光还恋恋不舍在林笑如身上停留。
几经思索,最后还是拉开挎包,拿出一张名片递到林笑如跟前。
悄声道:“林生,刚才唐突了。
都是做地产生意的,有时间可以交流一下!”
言罢,这阔太倒是很有礼貌朝着林笑如笑了笑,随后大方朝着大厅外边走去。
睇见这老女人离去的背影,林笑如不禁皱眉。
他起身将名片塞进太保的衣兜,旋即拍了拍太保的肩膀。
“老汤败火,有兴趣饮多两喽!”
待到一众阔太离去,汤朱迪看向林笑如,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时间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生真的擅长玩梭哈?”
“会一点点。”
“那你说说看,排除出老千的情况下,要玩好梭哈,靠的是不是运气?”
“当然不是!”
林笑如笑道:“公平公正玩梭哈,靠的是演技和心算。
我这人演技虽然不怎么样,但心算能力却是一流。
朱迪姐,我都好感谢你把房子这么便宜卖给我,今晚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喽!”
汤朱迪嗤笑一声,自然没有告诉他,房子的尾款是程荣光那边补齐的。
不过见林笑如信誓旦旦说自己懂得玩梭哈,当下她也来了精神。
“林生,你真的懂得玩梭哈?”
“呵呵,不瞒朱迪姐说,我在港岛,玩梭哈还从来没有输过!”
这倒不是林笑如在扯谎,他在港岛确实从未输过一把梭哈。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玩过!
只是懂得梭哈的规则,明白梭哈致胜的关键,就是算出对方手中那张底牌。
这对他林笑如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只要积分足够,他可以算尽世间一切的底牌!
汤朱迪犹豫半晌,又仔细观望了番林笑如的脸色,最后舒展一个笑容。
“那一会我要是顶不住,就劳驾林生帮我把把关喽!”
阔太们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门外不久,外头女管家略显恭谨的声音便穿透大厅。
“林生,这边请。”
下一秒,一道张扬的身影逆光而来。
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身着熨帖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脖颈间细巧的金链。
他梳着一丝不苟的油亮背头,鬓角修剪得干净利落,进门之后,便夸张朝汤朱迪伸出双手。
“朱迪姐,来晚了点,路上被个项目绊住了!”
他嗓门洪亮,动作却轻浮至极,右手腕上那块限量款百达翡丽随着动作晃出冷光。
身后几名黑衣保镖紧随其后,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汤朱迪都没有起身去接,只坐到赌桌那边,蹙眉开口道。
“大岳,百万稀里糊涂,把湾仔那边的地皮输给你,都没有和我打声招呼。
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当初怎么和他赌的,今天我们就依葫芦画瓢,再赌一场!
你要是把三千万输完,我也不要你的钱,湾仔那边的地皮不许再问我要,怎么样?”
林大岳笑着搓了搓手。
“朱迪姐亲自发话了,这个面子我怎么能不给?
不过你要是输了......地皮和钱,我可得都要拿走了!”
汤朱迪不悦:“大岳,做人不要太贪心。”
林大岳却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
“朱迪姐,我们做地产生意的不贪,怎么积攒这份家业?”
走到赌桌旁,他才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林笑如。
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位是?”
汤朱迪正抬手揉着眉心,闻言也做起了介绍。
“众华地产的林生,刚买了我东半山的房子,说想留下来看看赌局。”
“哈!看来朱迪姐你最近的资金周转真的出现了问题,娘家的房子都卖了?”
林大岳说着转身,脸上挂着假笑,朝林笑如伸出了右手。
“你是林生,我也是林生,大家是本家嘛。幸会幸会!”
“幸会。”
林笑如伸手同林大岳握了握,跟着也坐到了赌桌的一侧。
随后便看到林大岳一招手,几个保镖当即将装满现金的密码箱打开。
里头同样满满当当,装着一沓沓捆扎好的现金,睇得林笑如一时间眼热。
接下来没有过多废话,随着汤朱迪和林大岳相继落座,赌局正式开始。
荷官洗牌发牌,底注五十万,先由林大岳开牌。
第一局,汤朱迪明牌梅花六,暗牌红桃八;林大岳明牌黑桃十,暗牌方块十。
“加注五十万。”
林大岳语气轻松,手指把现金推到桌中央。
汤朱迪看了眼自己的牌,没什么底气,犹豫着还是跟了。
第三张牌下来,汤朱迪摸到梅花七,林大岳却是张黑桃」,成对子。
“再加八十万。”"
林大岳乘胜追击。
汤朱迪皱着眉,她的底牌只是八,凑不成牌型,咬了咬牙,最终摇了摇头。
“弃了。”
梭哈毕竟比不得打人情麻将,第一局,她就输了一百八十万。
林笑如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抿了口,没说话,只静静看着牌桌。
第二局,汤朱迪明牌方块儿,暗牌红桃Q。
林大岳明牌梅花K,暗牌黑桃K。
“加注六十万。”
林大岳眼神带着笑意,显然牌面不错。
汤朱迪摸到Q,心里稍定,跟着加了六十万。
第四张牌,汤朱迪拿到方块Q,成对子,林大岳则是张梅花?。
“再加一百万!”
林大岳推了一叠现金出去。
汤朱迪盯着自己的对子Q,又看了眼林大岳的明牌K,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跟了。
最后一张牌,汤朱迪摸到红桃十,没能凑成三条,林大岳却是张黑桃」,虽没加成,但对子K稳压对子Q。
“开牌吧。”
林大岳把牌摊开,朱迪看着自己的牌,脸色沉了沉,只能认输。
汤朱迪显然不擅长去玩梭哈,今晚组这个局,大抵也是期待能卖林大岳一个人情,让他不再苦苦纠缠,索要王百万输掉的那块地皮。
但显然林大岳的胃口没有那么容易满足。
接下来的赌局,汤朱迪是输多赢少。
即便偶尔运气好凑到了副好的牌型,牌面也能被林大岳轻松算出。
要么就是不跟,要么就是直接弃牌。
如此反复一个钟头后,伴随林大岳一次“偷鸡”成功,靠一副顺子牌面吓退了汤朱迪的三条,汤朱迪那边的现金已经只剩下一千万左右!
林笑如看得出来,眼下汤朱迪已经方寸大乱,正儿八经上了头。
再赌下去,用不了多久,桌上的那一千万,只怕很快就要被林大岳落袋为安。
“朱迪姐,要不让我来试试?”
就当荷官准备再度发牌的时候,林笑如适时出声,让头脑已经一片混沌的汤朱迪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不过还没等汤朱迪应声,林大岳那边就率先不干了。
“喂小子,刚才和你客客气气,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私人赌局,能让你坐在边上看就很给你面子了!”
言罢,林大岳一挥手,几个保镖瞬间往林笑如这边靠拢。
显然,林大岳并不想让林笑如出来搅局。
林笑如很是淡定,只朝坐在一旁抽烟的李向东使个眼色。
李向东见状,当即来了精神。
三兄弟立马齐刷刷站起,就要过来替林笑如解围。
“大岳,你在我家里对我客人发难,不合适吧?”
剑拔弩张之际,汤朱迪适时开口。
她靠在椅背上,深吸口气。
平复了下复杂的心情,继而开口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晚你在公海,是找人给百万做局,才把湾仔的地皮赢走的。
怎么,我客人想要玩上两把,你就不乐意了?
不过你别忘了,我才是丰茂地产的掌门人,王百万的口头承诺,是不作数的!”
眼见汤朱迪隐隐有和自己撕破脸的趋势,林大岳当即收找嚣张的姿态。
跟着皮笑肉不笑开口道:“朱迪姐,你可别诬陷我,赌桌上的事,下了桌我可不认!
既然你这朋友想出来玩玩,我就陪他玩玩喽。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输的可是你的钱!”
林笑如摆了摆手。
“放宽心朱迪姐,输了我来认,赢了,你分我一半就行!”
汤朱迪当即错愕。
起先林笑如信誓旦旦开口,她还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不过眼下林笑如敢说出输了自己来认这句话,想必是真有些‘真才实学’!
当下汤朱迪起身,不疑有他。
“林生,请坐!”"
落座在汤朱迪的椅子上,林笑如直接伸手探入果盘,抓起一枚蜜饯丢进口中,随后示意荷官发牌。
伴随这荷官发牌,他第一时间就召唤出系统面板,去查林大岳的底牌。
早先研究系统的时候,林笑如就有在赌上做过文章,试图用系统去查询赌桌上别人的底牌。
不过系统是非常严谨的,自然有给这个漏洞打上补丁。
林笑如要通过系统查询在赌桌上查询别人的牌面,需要根据他的从赌桌上收获的东西,进行重新估值,扣取额外的积分。
也就是说,自己的积分能被系统扣成负数,且填补完所欠积分之前,不能再度利用系统!
不过也正是因为系统的严谨,林笑如还是钻研出了新的漏洞。
系统替自己估算对手的底牌,给出积分评判价值,自然早已将荷官手中的牌序算到。
根据系统每次报出的积分数额,林笑如大抵就能判断出这副牌赌下去,自己到底能不能贏。
只是玩梭哈,单知道对方的底牌大不大过自己是不行的。
要想逆风翻盘直接摁死林大岳,还得等到林大岳和自己都拿到一副好牌才行!
林笑如很有耐心,有时候明明知道自己拿到好牌,为了麻痹林大岳,他也会故意示敌以弱。
要么直接把牌给弃了,要么像个新手一样,直接把跟注抬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台阶。
如此反复循环,直到二人的赌局进行到第二十三回合,林笑如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牌面。
这次查询林大岳的底牌,系统直接给到了一千六百万积分的报价!
林笑如不动声色。
当荷官把底牌发到自己面前之后,林笑如便直接捏住底牌,捏开牌角。
但见伴随右手拇指下移,底牌是一张红桃八。
再看林太岳那边,已经拿到了第二张牌,思索片刻,旋即将五沓钞票推到赌桌中央。
“五十万!”
当荷官把第二张牌发给林笑如面前之前,林笑如却示意荷官暂行收手。
“林生,我底牌不错,这张牌就先不看了。
跟多你一百万先!”
“喂!我们这没有盲注玩法的!
"
“无妨,你要跟只管跟就是了!"
“我挑!那好,我就再跟你一百万,你够胆色继续跟盲注!”
林大岳浅笑一声,又将一百万现钞推入赌桌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