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将牌发到林笑如面前,围桌而坐的三人定睛一看,是张方片'6'!
继而林大岳拿到了他的第三张牌,是一张黑桃'A'。
此时林大岳的牌面,是底牌搭配一张黑桃A’外加一张黑桃K”。
此时的牌面,已经颇有同花顺之姿。
林大岳的左手放在桌下,不由自主开始敲击起自己的大腿。
他知道自己的底牌是一张红心'A',同花顺这种难得一见的好牌,他就没得份了。
当下有些紧张,只想林笑如的第三张牌是什么。
由于是私人赌局,荷官发牌前很有礼貌询问了林笑如一声。
“先生,继续盲注吗?”
“嗯,先别发牌,我跟多他两百万先!”
林笑如佯装思忖,旋即将两百万的现金悉数推入赌桌中间。
不得不说,赌现金和赌筹码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笑如明知道这把必赢,但看到赌桌中央摆放的那一摞摞钞票,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开始加剧。
随后荷官发牌,一张梅花'8',落到了林笑如面前。
“哈哈,你连同花的牌面都没有,现在可吓不到我了!”
见到梅花8落下,林大岳当即心神大定。
随后荷官继续为林大岳发第四张牌。
扑克牌落下,登时林大岳和汤朱迪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林大岳再度拿到了一张方片'A'!
此时已经是对子的牌面,如果他的底牌是A,
他伸手揩揩眼角,旋即展开双臂,直接推出了三百万的现金!
“老是被你压一头多没意思,我跟三百万,够胆就继续盲注?”
“盲啦!”
见到林大岳有上头的意思,林笑如没有含糊,继续跟了三百万进去。
这次他没有加码,此时桌上的赌资,二人各自已经出到了六百万。
而汤朱迪的现金,已经只够加注一把牌了。
自己不能再抬,他清楚赌桌上的人,都有孤注一掷的心理。
睇林大岳那副架势,他手上那副牌大抵是三条无疑了。
而自己要大过他,那手上的牌,必然是四条八无疑!
自己就是要在最后一副牌落地之前,把桌上的现金全部梭哈出去,率先做出一副上头的姿态,去麻痹林大岳。
林大岳自己带来的现金未动,又投入这么大的成本,必定会搏一搏,叫开自己的底牌!
果然,当一张黑桃‘8’被荷官发落在林笑如面前的时候,林大岳为之一愣。
汤朱迪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她看了看林笑如盖在面前的那张底牌,又观望了下林笑如的神色。
很想知道林笑如的底牌是不是一张'8'!
只可惜,林笑如的脸上,并未有任何的神色变化。
荷官继续为林大岳发最后一张牌。
随着一张方片'7'落下,林大岳不禁有些沮丧。
他没有拿到'A',凑不出四条,去绝杀林笑如的那副牌。
不过三条也已经够大了。
接下来林笑如只要不拿到一张'8',那今晚的赌局,他就是最后的赢家!
“我不信你这么好运,继续跟三百万!”
打定主意,林大岳直接把钱推了出来。
随后他深吸口气,强扮镇定,朝荷官颔首。
荷官已经熟悉林笑如的套路,为林笑如发最后一张牌之前,只是用眼神询问林笑如,要不要继续下盲注。
林笑如当然要下盲注!
他将桌上剩余的四百万悉数推出,而后露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笑容。
“林生,最后一注了,我选择梭哈!
我相信这把我会有好运,你钟不钟意跟下去啊?”
说着林笑如朝荷官打了个响指。
唰——
随着一张方片‘8’落到林笑如面前,汤朱迪只感觉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过这种豪赌的赌局,但从未有哪一场赌局,让她像今天这般感到刺激过。
全因这场赌局,涉及到丰茂地产在湾仔的一块风水地皮,林笑如从头到尾下的还是盲注!
林大岳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角的汗渍,却并未思索太多。
四百万现金推出,林大岳直接叫牌。
“你都没有钱了,开牌,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我不相信你有这么好运,盲注能搏出个四条来!”
林笑如把目光投向了汤朱迪,没有说话,只是神色瞬间黯淡下去。
汤朱迪红唇开合,最后实在沉不住气开口。
“林生,别卖关子了,底牌到底是什么?!”
“不好意思朱迪姐,这次老猫烧须了......”
林笑如似有气无力,把右手探向那张底牌。
‘老猫烧须’四个字一出口,汤朱迪当即无力往椅背上一靠。
她心中只是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林大岳,今晚要来这么一场赌局。
现在三千万全部输完,按照林大岳的性格,肯定势必要把湾仔那块地皮拿到手。
她不答应,林大岳那边兴许就会拿王百万的黑料来做要挟。
王百万什么德性,她最清楚。
本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人渣,搭着这些狐朋狗友,保不齐在外边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丰茂地产有在联交所挂牌,林大岳这般步步紧逼,显然是有足以拿捏住丰茂地产的黑料,到时候逼着她不得不把手中的地皮转让出去。
不过正当汤朱迪心情低落之际,却又听到林笑如嗤笑一声。
“我朱迪姐,你这般沮丧做什么?
是说他老猫烧须了!”
言罢,林笑如直接掀开底牌。
“不好意思,四条八!”
“啊?!”
本来还得意洋洋的林大岳连忙起身,见到林笑如掀开的底牌是红桃‘8’之后,当即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汤朱迪精神为之一振,看了看底牌,又看了眼林笑如,忽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汤朱迪直接朝林笑如竖起个大拇指。
“林生果然是高手,看来风水佬说的没错,东半山的房子妨我的运,早该卖出去了!”
“妈的!你出老干!”
大为不爽的林大岳猛地一拍桌子,朝着林笑如大吼一声。
林笑如面色一沉。
“先生,输不起,出来玩什么牌?”
汤朱迪也跟着搭腔。
“大岳,荷官是大家一起找的,牌都是发一副销一副。
你说林生出老千,那把证据拿出来先!”
“你老母,要是没出老千,你怎么敢从头到尾下盲注,搏出四条八的?!”
林大岳拍着桌子,旋即指向桌上那副还未销毁的扑克。
“不算,我要验牌!”
当下林大岳身后的两个保镖,朝着林笑如这边再度走了过来。
汤朱迪大为恼火,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不要无理取闹!”
“朱迪姐,让他验。”
林笑如却是挥手拦住了朱迪,旋即冷眼看向林大岳。
“你该知道赌桌上的规矩,要是真让你验出问题,你就把我手给剁了!
验不出问题,我就把你舌头给割了,怎么样,很公平吧?”
话音刚落,李向东当即便站到了林笑如身后。
与此同时,戚京生和郭学军二人也往林大岳身边走去。
两个正要动身验牌的保镖见状,连忙挡在二人跟前。
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推搡郭学军。
砰——
一记闷响传出,旋即就是一声指骨被折断的脆响。
“啊——”
要推搡郭学军的保镖被其揪住手指,发出一声惨叫。
戚京生更不含糊,冷笑间,已经抬脚踹飞了另一个保镖。
“你他妈的!”
余下两个站在林大岳身后的保镖见状,连忙伸手探向腰后,戚京生的动作却更快。
不等二人把家伙摸出来,一个箭步上前,一支手枪已经指向了林大岳的后脑勺。
“这……………”
两个保镖艰难吞咽口唾沫,腰后那支刚抽出的电棍,也不着痕迹的放了回去。
这年头安保公司的持枪证难办,他们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把枪给掏了出来。
林大岳冷不丁打个哆嗦,下意识就把手给举了起来。
戚京生冷笑:“蛋散,跪低!给我老板认错!”
扑通——
林大岳跪得很是自然。
挤出个笑脸看向林笑如。
“林生,只是小小玩两局啦,犯不着动枪吧?”
林笑如冷笑一声。
“你不验牌了?"
“不验了,林生简直就是赌神,我都输得心服口服......”
“那怎么行?接下来赌局还要继续,得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啊!”
林笑如冷笑,旋即大吼一声。
“验,现在就给我验!!”
汤朱迪起身,有些难堪地看向林笑如。
“林生,这......”
林笑如扭头看向汤朱迪,也报以一个笑脸。
“放心,我来主家做客,怎么好意思给你添麻烦呢?”
接着林笑如朝戚京生摆了摆手,戚京生当即会意。
他放下那支手枪,旋即两手握住,用力一掰。
只听见咔嚓一声,这支‘手枪”居然被他掰成两截。
“玩具枪,塑料来的!
惊死你啊,屎忽鬼!”
“你......”
林大岳眼珠子一瞪,旋即赶紧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渍,只转身朝汤朱迪竖起个大拇指。
也没有跟着落座,只招呼身后的保镖将自己带来的现金收起。
一边大步往外头走去,一边给朱迪放着狠话。
“汤朱迪,算你有种!
今晚我丢脸,改天就该你丢脸了!”
汤朱迪脸上阴晴不定,直至林大岳带着人离开,她才长叹口气,看向了林笑如。
“林生,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呵呵!”
林笑如浅笑一声,旋即摸了支烟点燃。
望着林大岳远去的背影,再度开口道。
“朱迪姐,我是干什么的,相信你也清楚。
对付这种瘪三,还得是我这种人在行!
我看林大岳就是来者不善,你真以为一场赌局,就能把他搞定了吧?”
朱迪不免把头埋低,却并没有回答。
丰茂地产在湾仔的那块地皮,市值二十亿!
是她耗尽心血,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
这种地皮让人钻了空子,任谁也不会善罢甘休。
沉默片刻,汤朱迪转移话题。
“林生,不管怎么说,今晚还是多谢你了。
我其实很好奇,你到底有没有出老千?”
“全程都是你们的赌具,你们的荷官,我拿什么来出老干?”
“我还是想不通,没有出老千,你是如何做到全程盲注,跟出四条八出来的?”
“我说我运气好你信吗?”
汤朱迪摇头:“单纯搏运气,不会像你这么淡定!
你别卖关子了,今晚的钱你也有一半,和我说说,日后我和别人玩牌也好防备。”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朱迪姐。”
林笑如笑笑,继而胡诌道。
“其实也没有别的原因,单纯是我眼尖。
荷官在洗牌的时候,哪怕只露出一角,我也能把牌序记得清清楚楚。
算出这手牌可以绝杀,我当然要盲跟喽!”
汤朱迪微微一愣,这荷官是从濠江找过来的,手法绝对堪称专业。
“这你都看得清楚?”
林笑如捏着烟,凑到汤朱迪耳边。
低声开口道。
“当然!朱迪姐,你要是不信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
以前那些花边杂志说你不钟意穿底裤,我还不信。
下次穿筒裙,记得还是搭条底裤吧,筒裙虽然够长,但在我这种人眼里,却是遮不住光的!”
汤朱迪嘴角抽搐了一下,跟着看向林笑如。
“我该兑现承诺了,这桌上的两千万是你赢回来的。
按照约定,你可以拿一千万回去!”
“朱迪姐还真是言而有信,下次有这种赌局,记得再叫上我。”
林笑如心情大好,只招呼李向东三人去桌上收钱,却听见汤朱迪吐槽道。
“几千万的局,哪有那么好组?
像林生这种赌技精湛的人,别人和你玩过一次,名声传开了,下次就不钟意和你玩了。
林生精通此道,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林笑如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没有打算卡系统这个漏洞,去赌场大杀四方的原因。
一来去赌场玩公众场,来钱慢,劳神耗力不说,还要被赌场抽层佣。
二来那种动辄几千万上亿的赌局,没有相应的地位和人脉资源,他也不够资格去参加。
三来就像朱迪说的这样,有钱人少有傻子,吃过一次亏,大抵就不钟意和他玩了。
不过以后也许还有机会,就是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来。
和汤朱迪搭上话,林笑如觉得该聊点正事了。
他弹了弹烟灰,继而一改话锋。
“朱迪姐,其实今晚过来找你,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
汤朱迪略显警觉。
“什么问题?”
“也不是什么麻烦的问题,就是下个月新界官地拍卖,不知道朱迪姐有没有兴趣入局?”
“是官地拍卖的事情啊?”
汤朱迪不免松了口气,倒也没有遮掩。
“每年春秋两季的官地拍卖,丰茂地产都有参加。
今年的官地拍卖肯定也不会错过,怎么,林生也有兴趣?”
“那是自然,所以......我才想咨询一下朱迪姐。
今年有没有和其他地产公司结盟,有没有围标意向。
如果有什么内部消息,方不方便向我透露一下?”
朱迪也扯出支女士香烟点燃。
浅吸一口,如是回应道。
“每年官地拍卖,好的地皮都是被那些巨头拿走,差的地皮我又没兴趣。
至于内部消息嘛,我只知道今年的官地拍卖,优质地都在元朗墟那边。
具体位置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林生你有兴趣?”
得到这个关键的情报,林笑如今晚就不虚此行了。
他点了点头:“我确实想在那边拿块地皮,不知道朱迪姐有没有兴趣和我围标?”
汤朱迪挑了挑眉。
“围标?林生,不是我看不起你。
现在地政那边的具体规划都不明朗,内部消息,也是那些巨头一手得到。
等到人家统筹完毕,计划做周全,哪还有我的入场机会!
再有,林生你手上有多少资金,可以自由流通?”
林笑如埋头思索片刻,最后开口道。
“三个月内,满打满算应该可以凑个五个亿出来!”
“挑!五个亿倒是不少,不过三个月才凑得出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不如留在银行吃利息吧!”
“所以说我想借借朱迪姐的势,丰茂在业内是有口碑的。
只要你放风出去和我合作,我可以很顺利在银行拿到抵押贷款。
汤朱迪皱眉:“林生,你不觉得你这样太冒昧了吗?
这和让我去做你的担保人有什么区别!”
“朱迪姐,我当然不会强人所难!”
林笑如说的很是诚恳:“届时我会赶在拍卖之前,锁定好一块优质地皮,去提前进行布局。
你只需要在关键的节骨眼上,站出来发表和我合作的声明就行。
地皮拿到手,大家一起开发,如果搏注失误,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自己认衰就好,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林笑如所说的搏注,就是类似于在天水围那边揽下一片虾塘,迫使有意参与竞拍的地产商,不得不放弃围标的打算。
他开出的条件,在汤朱迪看来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
思忖半晌,最后汤朱迪开口。
“林生,我们以前从未打过交道,虽然你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说实话,我总觉得你别有用心。
地政的一手资料还未流出,你就去提前进行布局,恕我直言,一旦没有博中,只怕你会血本无归!
牌桌上我相信你能够旗开得胜,但围标不同于赌牌,我很难相信一个成熟的商人,会去做这种盲目搏注的事情!”
“富贵险中求,我这人最钟意去搏!
朱迪姐,如果到时候我博中了,你肯不肯跟?”
“你能博中,我为什么不跟?
不过你要是搏不中,那就怪不得我了!”
汤朱迪笑了笑,又继续开口道。
“在商言商,做生意最忌讳讲交情,希望林生不要介意!”
戚京生和郭学军立在赌桌一侧,太保讨了支烟。
点烟的同时,戚京生不忘朝太保嘟囔一声。
“老板和人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郭学军叼着烟,讥诮开口道。
“听得懂,你也去做老板了!
收声啦,我们替老板把岗站好就行。”
不多时,林笑如和汤朱迪算是达成了暂时的口头协议。
林笑如起身向汤朱迪告辞,很庆幸,他准备的这一杯敬酒,汤朱迪还是喝下去了。
在离开之前,林笑如忽然顿住脚步。
“朱迪姐,很高兴你肯卖我这个面子。
我投桃报李,还有件事情,想要和你叮嘱一下。”
“哦?林生还有什么事情?”
“林大岳那边想要找你麻烦的话,记得随时联系我!
还是那句话,这种无赖,我有的是手段炮制他。”
汤朱迪笑了笑。
“林生对我的事情还真是上心啊!”
“不上心不行,现在我可是指望搭着你们丰茂地产发财。
你们丰茂的口碑蒙受了什么损失,届时我去围标,还怎么借你们的招牌出来做事?”
丢下这句话,林笑如再没拖沓,招呼太保等人跟上,只大步往外头走去。
睇见林笑如离去的背影,汤朱迪不免嘟囔。
“难怪程生对他这么看好,看得出来,是有点本事。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半桶水,提前布局,联手围标,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