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浪潮滚滚而来!
可绝大多数人真是穷怕、饿怕了,都沉浸在能多吃两碗米饭,努力端上铁饭碗的日子里。
并没能察觉到外面的社会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样的变化。
陈渔以前不爱看报纸,现如今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他爹抢报纸看。
毕竟现在信息闭塞,通过看报纸来了解外面的世界,是最直接的方式。
陈父生气说道:“报纸看完记得还我,别拿去擦屁股知道没有?”
“像我这种经常上报纸的,名字照片经常在报纸上,哪会拿自己去擦屎。”
“哼。”
老陈冷哼了声:“不就上过几次报纸,把你给得意的。”
“那必须的,都光宗耀祖了,今年清明那会,我要给阿公多烧点报纸,让他老人家也开心开心。”
陈有国相当无语,要是没记错的话,去年清明那会这王八蛋都不知道在哪里玩。
陈渔看了眼报纸,发现大多是以经济为主的报道。
陈发现现在的万元户已经没有牌面了,都很少上报纸了,全都是什么乡镇企业异军突起,还有跟经济特区先行先试有关的新闻报道。
简单来说,就是国家的发展已经进入下个阶段,开始迈向企业化了。
像这种信息,体制里的人最是敏感,估摸着,这也是张书记着急让他搞海鲜加工厂的原因之一。
现在万元户已经没法继续为他增加政绩了,只有把乡镇企业搞起来才是最关键的。
陈渔报纸看到一半,小地瓜突然大喊起来:“爹,你快来,妹妹又拉粑粑了。”
“你娘不在吗?”"
“刚刚说家里没酱油了,好像去供销社了。”
陈渔瞥了眼,发现阿娘好像也不在,便笑眯眯看着自己亲爹。
陈有国嫌弃转身,“换个尿布都不会,怎么当爹的,我去你那个厂房看看。”
陈渔嘴角抽了抽,其实他会换,可要不是没有办法,谁会喜欢这个味道。
没多久后,爷俩大眼瞪小眼,小地瓜笑着说道:“爹,要我换的话,你可能得洗两个。”
“臭小子。”
陈渔来到房间里那会,小七斤脸早就已经胀红了。
这种几个月的孩子拉粑粑得赶紧换,要是闷太久,容易长湿疹。
小七斤看到他们后。
立马大哭起来。
让眼前这对父子瞬间手足无措。
小地瓜生气道:“臭妹妹,整天不是睡,就知道哭,烦死人了。”
陈渔敲了他的头。
“赶紧的,去把你妹的新尿布拿过来,还有弄点温水过来,我等会给妹妹洗屁屁。”
陈渔解开了包裹,这年头大多数人家用的都是碎布料,他家条件比较好,用的是棉纱布。
可单单只有棉纱布是不够的,外面还得裹一层防漏的塑料膜。
陈渔把旧尿布一掀,一股酸馊气“噗”地升腾起来,就像发酵过头的虾酱。
小地瓜捂着鼻子,嫌弃说道:“妹妹拉的粑粑,怎么越来越臭了。”
陈渔咂咂嘴。
“你小时候拉的粑粑也一样臭,还嫌弃起你妹来,等会把那几个尿布拿去洗。”
“爹......过完年,我虚岁才六岁,就让我洗尿布啊?”
“不然呢,你不洗我洗啊,洗干净点啊,过段时间给你买新玩具。”
小地瓜刚开始是拒绝的,可听到有新玩具,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我马上去洗。”
感觉原本很多不会的事情,瞬间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就洗尿布,感觉不会比钓鱼难多少的样子。
“要洗干净点,洗不干净不算啊。”
“爹,你要相信我!”
陈渔将棉巾沾湿后,将女儿的小屁股擦干净来。
看着红彤彤的小屁股蛋,陈渔鬼使神差凑上去闻了起来,眉头瞬间挤成一团。
“滂臭,滂臭!"
小七斤换完尿布后,立马就不哭了,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双手不停抓着,不停“咿呀呀”叫着,仿佛是想跟他一起玩。
陈渔一手伸出小手指让她抓,另一只则拿起了拨浪鼓敲了起来。
没想到,小七斤力气还挺大的,拽着他的手指,就想往嘴里送。
“阿爹手指脏,不要乱吃,肚子饿的话,喝你娘的奶去。’
可能经常用拨浪鼓逗她的缘故,小七斤听到鼓声,已经没啥反应了。
陈渔故意躲起来,然后从摇摇床的另一头冒出来,跟她玩捉迷藏。
小七斤咧嘴笑出声来,不停瞪着腿,居然还想着翻身,没想到,还特别犟。
翻不过身,就在那不停翻,大约十来分钟后,总算翻过身的她笑出声来。
陈渔突然想起前世一些事,不由轻轻摸着小七斤的头。
“阿爹这辈子,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啊,阿爹每年都给你买黄金,等你嫁人那天全都戴起来,闪瞎所有人的眼。”
陈说这话时,门外传来海棠的冷哼声:“孩子才多大,就想着嫁人的事。”
看着打酱油回来的老婆,陈渔笑着说道:“也可以不嫁人啊,到时候咱们找个上门女婿。”
“说话都没个正经!”
可李海棠还真担心将来女儿学她,到时候,被人给欺负了都不知道。
以前没生女儿时,海棠还真没法理解为啥她当初嫁给陈渔时,她家里人会那样反对。
可自打有了女儿后,海棠瞬间就明白了,说实在的,陈渔要是没浪子回头,自己这辈子就毁在岛上了。
以后还是得想办法给女儿找个好人家,最好是门当户对的那种。
“对了,你怎么说服小地瓜去洗尿布的。”
“这是男人间的约定。”
“切,肯定又答应给他买玩具了是不是。”
“还是老婆最懂我。”
陈说完,直接抱住自家女人,在她耳边轻轻吹气道:“晚上能不能配合下?”
海棠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耳根子却烧红起来。
“昨晚不是刚来的。”
陈渔一本正经说道:“趁着咱们还年轻,这种事情当然要多做点,像我们这种捕鱼的,腰都是有伤的,将来得换我趟下面。”
她红着脸啐了一口:“你这人,总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小地瓜还没那么快洗好,陈渔双手当场就不老实起来。
“要不,今天咱们先来实践一下。”
“神经,大白天的。”
海棠羞得直跺脚,可也没有特别拒绝,脸上虽然很生气,可内心却笑开了花。
就当气氛正好时,他家门外突然吵闹了起来,来了很多人的样子。
“陈主任,在不在家?”
“渔哥,有在吗?”
李海棠听到声音,立马把陈给推开,整理起衣服来。
子弹都已经上膛的陈渔,黑着一张脸回道:“什么事情,怎么都跑到我家来找我了。”
陈渔打开门。
有十来个船老大,赵大海、李大头、李长乐、阿彪,连耀叔都过来找他。
耀叔见到陈渔后,立马说道:“是这样的,海鲜价崩了!原本鱿鱼两毛的,现在只有一毛,杂鱼都没人收,现在君山的鱼,全按'派购价’。
陈渔骂起来。
“这老张也太混蛋了,都是同村人,怎么把价格压得这么低。”
“不是老张,老张这两天都没收鱼了,是鲤城压的价,还说咱君山的鱼,品相不行,味道不好。”
陈渔眼底寒光一闪。
“卧槽,敢说我们君山的海鲜不好,他们这是在故意找茬吧。要真跟派购一个价,咱们就不把海鲜卖给他们了。'
这些船老大也跟着愤慨起来,“没错,不卖给他们了。”
李长乐挠头说道:“可不卖到鲤城,咱们海鲜卖到哪啊。’
陈渔咳咳两声。
“船到桥头自然直,大家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跟张书记他们好好商量下,既然有人想欺负咱们君山,那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赵大海一拍大腿。
“干他娘的!”
阿彪撸袖子来。
“渔哥,我们肯定支持你,到时候,直接跟他们干!”
不远处,张卫国蹲在墙根抽烟,不由啐了口。
这小子是真坏,明明知道是谁在压价,还故意在那装傻充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