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码头。
不少捕鱼归来的船老大在那抗议,有部分情绪比较激动的,当场将海鲜倒进海里。
“玛德,杂鱼每斤两分,老子直接倒海里,也不会卖给你们这些奸商。”
李水生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嗓子都哑了。
“这价格,真不是我们定的,鲤城那边收购价就这么低,我们也没办法。”
“鲤城那边低,三沙海鲜罐头厂呢,不可能连他们也跟着降价吧。”
“李大哥,你是有多久没出门了,罐头厂都换了一批领导,连林主任都被调走了。
这一两个月都在重新调整管理层,哪有空照顾你们啊。”
老渔民说道:
“那怎么办,这海鲜价格这么低,我们连油费都赚不回来,这还捕个毛线鱼。”
其他人跟着起哄道:“没错,不捕了。”
李水生相当无奈,虽说德哥有跟他们事先打过招呼。
说什么,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他们这些鱼贩子。
可实际情况是,渔民又不是傻子,要真觉得价格太低,赚不到钱,肯定就不会出海捕鱼。
这两天水产品收购量直接断崖式下跌,作为中间商,虽然单笔差价未变,但海鲜数量减少,他们的总收入仍受影响。
且这次海鲜价格调控,不单针对海鱼,连带着蛏子、蛤蜊、海蛎,全都被压价。
反正现在一想起这件事,李水生就相当头大。
作为圈里人,他自然很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几个华侨青年伙同一帮高干子弟钻政策漏洞来压价。
他也很想反抗,很不爽那些人,可说实在的,他也就只能在码头凶凶那些没有背景的渔民。
真去到了外面,简直就是路边一条。
其实,他是真的很被动很无奈,海鲜销售非常依赖上游,他要还想吃这碗饭,目前能做的,就是乖乖配合。
昨天听人说,陈渔在鲤城码头那里,把那个胖子给胖揍了一顿。
他都恨不得跳到桌上鼓掌,这胖子仗着有德哥给他撑腰,这些年,可没少敲诈他。
单进口烟,就给他送了十几条,更别说逢年过节送的那些。
听那天在场的人说,陈渔非常刚,见面直接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一脚把他给踹到在地。
偏偏胖子还对他没办法,只能被动挨打。
可让李水生不解地是,华侨酒店的欧主任居然肯替他出头。
这?
李水生抽了口烟,不由叹气了声,总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这陈渔的攀附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明明去年这时候,他来码头卖海鲜,还得叫他一声水哥,给自己敬烟。
他前段时间也跑去妈祖庙求签问事业,结果那算命说。
未来这几个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必须要走路才能避祸,否则事业将会一落千丈,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唉。”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跑过来喊道:“水哥,张书记和陈镇长让你去镇委一起开个会。”
“好,我马上来。”
李水生点头,早就料到这两位老大会点名找他。
平岚岛。
斗美村的村委会,几个老烟枪船老大聚在一起。
“我今天算了笔账,按照最新的收购价,扣掉柴油跟人工费,倒贴了五块钱。”
林海洋当场骂道:“捕鱼这么多年,还是头次碰到这种情况,鱼抓得越多,反而亏得越狠。”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得想个解决办法。”
可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咱先去找陈渔,他鬼点子多,说不定有办法解决。”
“我也觉得可以。”
就当他们准备开船前往流水村时,有个刚从镇上回来的村民着急说道:
“南发,镇委张书记喊你到镇里开个会,流水村那个陈渔都已经到那边了。
“好,我马上就去。”
镇委。
一间大会议室里全都是人,都是一些叫得上号的船老大。
这次海鲜突然降价,对君山的影响还是蛮大的,大家都非常生气,一个个都在骂鲤城那帮王八蛋。
“真想抄家伙,杀到鲤城那边,把那帮王八蛋都给砍了。”
这些人里,就属孝高骂得最欢。
“你们是不知道,鲤城那帮人是有多嚣张,去年我不是在鲤城开海鲜店吗,这店铺刚做起来,他们就过来抢了。”
“卧槽,这也太嚣张了,好日子才过多久,怎么就有人想回到过去,当初就应该狠狠整死这些王八蛋。”
“就没人能治他们吗?”
“谁说没人治他们,两天前,那个刘胖子就被流水村的陈主任一巴掌给干惜了。
曾孝高咬牙切齿道:“踏马的,那天我要是在,肯定得上去补两脚。”
他在鲤城那边开海鲜店的那段时间,可没少被那个胖子照顾。
每天都得孝敬他一包烟,普通烟还看不上,最少也得是中华的。
可到后面,他那家海鲜店还是被那个胖子带人给抢走了。
哪怕到现在,曾孝高都恨得牙痒痒,做梦都恨不得抽他一顿。
没想到,渔哥还真帮他抽了,这次事件后,曾孝高对陈渔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这刘胖子背后是谁,他比谁都清楚,陈渔打刘胖子,就跟抽德哥的脸没啥区别。
这种胆量,他还真没有,难怪他爷爷经常骂他窝囊废。
现在想来还真挺窝囊的,追女人磨磨唧唧,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当初店铺被抢了,却一点脾气都没有,早知道就应该学渔哥,狠狠揍那个刘胖子一顿。
可他很清楚,自己真要揍刘胖子,估计没喝够十桶鲤江的水,是回不到君山的。
隔壁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人,这些人大多都是村干部。
李水生、曾叔,就连陈渔他老丈人也在这里。
张新华脱下眼镜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八字不好,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刚打算把君山镇打造成海产特色镇,结果鲤城那帮人就给他来这套。
他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这次事情比较着急,只能临时把大家给叫来了,想必都已经知道,我叫大家来的原因。”
一位村支书说道:“张书记,这件事情,咱们能不能直接到县委那边去反应。”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县委那边的意思是,现在由于派购刚刚取消,市场处在比较混乱的阶段,组织得先观望一下。”
“海鲜价格都腰斩了,还在那里观望,把他们工资全部减半,看他们观不观望。”
张新华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的,他看着在场这些人。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还是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会议室里这些人皱着眉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真没有半点对策。
毕竟君山的海鲜,一半走海鲜罐头厂,另一半靠的就是鲤城市场。
可这两条路,现在都给堵死了,一时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陈渔站了起来。
“张书记,我觉得这事情很好解决啊,鲤城那边压我们价格,那我们就把海鲜卖到其它地方去,不就行了,现在派购取消了,咱们也没义务一定要把海鲜卖给鲤城那帮人。”
在场所有人全都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
林南发思考了会,猛地拍了下自己大腿。
“我觉得陈主任说的对,既然派购取消了,那对咱们也没有限制了,咱们也可以把海鲜卖到其它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