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我有一只机器猫 > 第249章 比一比
    一晃到了四月。
    北京城里的杨树开始飘絮,白茫茫一片。
    影视圈也跟着进入了蛰伏期。
    华艺兄弟最不是滋味。
    《大腕》柏林颗粒无收,出海计划胎死腹中。
    王忠磊那张脸在三月的...
    谷荷凝说完,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叩,目光沉静地落在林铛脸上,像在等一枚石子投入水面后的涟漪。
    林铛没应声,只把茶杯放回原处,杯底与玻璃桌发出一声极轻的“咔”。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在数那点余温散去的速度。三秒后,他忽然抬眼:“戈尔·维宾斯基?《加勒比海盗》第一版导演?”
    “对。”谷荷凝颔首,“但不是他手里的《加勒比海盗》,是另一个项目——剧本代号‘黑珍珠号’,目前尚未对外公开命名。故事框架更接近《金银岛》与《幽灵船》的混合体,主角是个被诅咒的航海家,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成半人半鲸的怪物,在七海之间漂流赎罪。”
    林铛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幽灵特效……加勒比海取景……1.2亿美金?”
    “准确说是1.18亿,含税务与保险浮动。”谷荷凝从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A4纸,推过桌面,“这是董事会特别批的‘非标合作备忘录’——不走常规制片流程,不签主创合约,只以‘联合出品方’身份挂名。你出钱,我们出渠道、发行、海外院线排片资源,版权按出资比例分割。分账票房抵扣成本,也仅限于《电锯惊魂》北美及欧洲地区票房,不含亚洲。”
    林铛扫了眼那张纸——没有公章,没有签名栏,只有几行打印字和一个手写编号:CB-0203-A。他忽然笑了:“你们连合同都懒得拟?”
    “因为知道你会答应。”谷荷凝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电锯惊魂》全球票房预估1.9亿,你拿走的分账保守估计在6800万上下。而你只要再补5200万,就能拿到50%原始版权——包括续集开发权、衍生剧、游戏改编、主题乐园IP授权,全归你。”
    林铛没动,只把视线从纸上挪开,投向窗外。冬末的阳光斜切进来,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像无数微小的星轨。他想起昨夜哆啦A梦蹲在阳台啃铜锣烧时嘟囔的一句:“人类总爱用钱买时间,可时间从来不肯打折。”
    他忽然开口:“《电锯惊魂》还没上映。”
    “但预售数据已跑赢业内预期。”谷荷凝语气笃定,“AMC、Regal、Cinemark三家主流院线提前锁定了3700块银幕,首周排片占比31.7%,烂番茄新鲜度预测值78%——这数字,比去年《哈利·波特》还高三个点。”
    林铛终于转回头,眸色清亮:“所以你们赌的是我不会毁约?”
    “我们赌的是你懂规矩。”谷荷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好莱坞从不和不懂规矩的人谈生意。你让《良医》拿下上海台广告分成,又靠911股市套利滚出千万美金,说明你信奉‘规则之内,刀锋见血’。而这笔交易,规则很干净——钱到账,版权移交;票房结算,分账入账。没有灰色条款,没有隐性对赌,甚至不设违约金。”
    林铛沉默半晌,忽然问:“《宝莲灯》的剧本,王庚年什么时候发来?”
    谷荷凝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你刚接完央视电话?”
    “嗯。”林铛点点头,“他说让我提建议。”
    “建议?”谷荷凝嗤笑一声,“他要的是你的‘视觉语法’。《宝莲灯》美术设计图我看过——云雾是手绘,雷公电母是油彩贴片,沉香劈山那段,预备用钢丝吊威亚+绿幕抠像。可你《良医》里手术室镜头,血管是动态建模,脑干纹理能放大到毫米级——你教他们怎么画?还是教他们怎么写代码?”
    林铛没答,只伸手把那份备忘录翻了个面。背面空白处,他掏出随身钢笔,刷刷写下两行字:
    【接受条件。
    但附加一条:拍摄期间,需由中方团队全程参与特效前期设计,包括但不限于模型绑定、材质渲染、动态模拟流程。不许旁听,只许记录。】
    谷荷凝盯着那两行字,眉峰慢慢压下来:“你这是要教他们做菜?”
    “不。”林铛笔尖顿住,墨点在纸面洇开一小团,“是让他们看清灶台在哪,柴火怎么劈,锅该烧到几成热——至于最后炒出糊锅巴还是佛跳墙,不关我事。”
    谷荷凝盯着那团墨迹,忽然低笑出声:“林铛,你比我想的……更敢赌。”
    “不是赌。”林铛把笔帽咔哒一声旋紧,放进衬衫口袋,“是种田。《宝莲灯》播完,全国孩子会指着电视喊‘沉香劈山好酷’;《黑珍珠号》下映,北美青少年会在TikTok上模仿鲸化特效。一边教人怎么做梦,一边教人怎么造梦——梦醒了,梦工厂还在。”
    谷荷凝没接话,只把那份备忘录折好收回包中。起身时,她裙摆扫过椅背,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香。
    门关上后,林铛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嘟声第三响,那边接起,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蓝胖子。”林铛声音平静,“把‘深海鲸语’模块调出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那个模拟鲸类超声波谐振频率、能同步震碎海水分子键的……军用级音频引擎?”
    “对。”林铛望着窗外,“给《黑珍珠号》主角设计变身音效。要让人听见第一声时以为是鲸歌,第二声时觉得是心跳,第三声……得让人脊椎发麻,想跪下去。”
    “可这技术……”哆啦A梦犹豫,“它本来是用来干扰潜艇声呐的。”
    “那就让它改行当配乐师。”林铛轻笑,“顺便告诉未来商店,‘深海鲸语’需要降频处理,删掉所有次声波段,保留20Hz到20kHz区间——毕竟观众不是海军,不需要耳膜共振。”
    “……明白。”哆啦A梦叹气,“不过林铛,你真不怕他们顺着音效逆向拆解?”
    “怕?”林铛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那是他父亲留下的1998年上海浦东规划图,上面用红笔圈着未建成的世纪大道,“当年我爸指着这块空地说,这里十年后会竖起三座玻璃幕墙,可没人信。直到东方明珠亮灯那天,整条陆家嘴才突然发现,原来光真的能照进裂缝里。”
    他指尖点了点地图角落一行小字:“‘张江高科技园区’一期工程,1999年立项。”
    “所以呢?”
    “所以技术不是锁在保险柜里的金砖,是撒进土里的麦种。”林铛把地图重新叠好,“他们现在连播种机都不会用,急什么?”
    挂断电话,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硬壳精装书——《电影语言辞典》,扉页上写着“赠林安:愿你永远记得镜头是眼睛,不是枪口。冯晓刚 2001.12”。
    他翻开第73页,上面用红笔圈住一句话:“影像的暴力性,不在它拍了什么,而在它拒绝拍什么。”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楼宇间隙,翅膀扇动声被玻璃滤成模糊的嗡鸣。林铛把书合上,放回原位。转身时,他看见玄关镜子里的自己——领带歪了三分,眼下发青,但嘴角微扬,像刚赢下一局没人看懂的棋。
    他走过去,从镜框后抽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是刘艺菲昨天塞给他的——上面用铅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卡通猫,耳朵缺了一角,爪子却画得异常锋利,旁边一行小字:“赌约作废!我查过了,《大腕》北美版权卖了127万!你输啦!!!”
    林铛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出声。他拿起笔,在“作废”两个字上狠狠划掉,又在下面添了两行:
    【赌约有效。
    助理岗保留,但岗位职责调整为:片场外联协调员(兼监督我的午休时长)。
    ——林铛,即日生效。】
    他把便签纸重新折好,夹进《电影语言辞典》第73页。
    这时门铃响起。林铛开门,门外站着刘晓丽,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身后跟着穿校服的刘艺菲,正踮脚往里张望。
    “听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给你炖了点党参乌鸡汤。”刘晓丽把保温桶递过来,目光扫过林铛衬衫领口歪斜的结,“……你这领带,系得跟逃难似的。”
    林铛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陶壁温热的弧度:“谢谢阿姨。”
    刘艺菲抢上前一步,仰头瞪他:“喂!你是不是偷偷改我画的猫了?!”
    林铛挑眉:“哪只猫?”
    “就我画的那只!耳朵缺角的!”
    “哦。”林铛晃了晃保温桶,“汤凉了,我先去热一下。”
    “你别岔开话题!”刘艺菲伸手拽他袖子,“快还我便签纸!”
    林铛侧身避开,顺手把保温桶搁在玄关柜上:“纸在我书里,你自己找。”
    刘艺菲立刻转身往书房冲,刘晓丽在后面无奈摇头:“这孩子……”
    话音未落,书房传来一声短促惊呼。
    林铛慢悠悠踱过去,倚在门框上:“找到了?”
    刘艺菲僵在书架前,手里捏着那本《电影语言辞典》,正对着第73页发呆。便签纸静静躺在那里,红笔划掉的“作废”,和下方新添的两行字,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枚刚刚盖下的印戳。
    她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铛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三天前片场,她替自己挡下那记飞溅的火花时,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
    他伸手,从她指间抽出便签纸,动作轻得像取走一片羽毛。
    然后,他撕下便签一角,在残存的空白处,用同一支笔写下第三个条款:
    【第三条:每日22:00前,必须确保刘艺菲本人抵达其住所。
    违者,罚抄《电影语言辞典》第73页全文十遍。
    ——林铛,永久有效。】
    刘艺菲盯着那行字,喉头滚动了一下,忽然一把抢过纸片,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她转身就往外跑,校服裙摆在门框边一闪而逝。
    刘晓丽追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看着林铛手里那本摊开的书,轻声道:“你对她……太认真了。”
    林铛没说话,只把书合拢,指尖抚过烫金书名。阳光正巧穿过窗棂,落在“电影语言”四个字上,金粉簌簌浮动,像无数细小的、发光的句点。
    他忽然说:“阿姨,您知道为什么《大腕》能卖127万吗?”
    刘晓丽一愣:“……不是因为冯导名气大?”
    “因为片尾字幕里,有一行不起眼的英文:‘Special Thanks to Lin An’。”林铛笑了笑,“冯导把这行字刻在了拷贝胶片最边缘——没人会在放映时注意到,但每个海外发行商拆箱验货时,都会看到。”
    刘晓丽怔住。
    林铛把书放回书架,转身走向厨房:“汤我热好了,您尝尝咸淡。”
    刘晓丽没动,只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女儿昨晚伏在台灯下写日记,笔尖沙沙作响,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他明明可以赖账,却偏要认输。
    就像暴雨天非要送伞的人,伞骨都折了,还说‘刚好顺路’。”
    厨房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林铛掀开锅盖,白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半张脸。
    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尝了一口。
    很咸。
    但他没加水。
    只是把勺子放回锅里,任那浓烈的咸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像某种固执的确认,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沉甸甸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