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我绑定了夏弥 > 第257章 夏弥的洞......潜,进入阿瓦隆
    北纬72°,格陵兰海。
    天色忽入极夜,黑暗沉沉盖住海面。
    舷窗里的世界转进漆黑一片,凸显出灯光的炽亮,照得那张满是褶子的苍老面孔一派惊魂不定的神情。
    船长那对浑浊的眼珠子里晃过少...
    东京,暴雨如注,整座城市仿佛被浸泡在墨色的海水中。
    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炸开细碎的白花,又被疾驰而过的车辆碾作飞溅的银线。霓虹灯管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晕染出一圈圈暧昧光晕,红的、蓝的、紫的,像垂死龙类渗出的磷火,在雨幕里明明灭灭地喘息。卢瑾踩过一道积水,靴底掀起的水花尚未落下,便已被无形气流托起、悬停、继而无声蒸发——一缕青烟袅袅散开,连水汽都未曾留下。
    夏弥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赤足踏在湿冷的地砖上,却不见一丝水痕。她赤裸的脚踝纤细得近乎脆弱,可每一步落下,都似有微不可察的震波向四周蔓延,将即将沾湿她裙摆的雨水尽数推离三寸之外。她没打伞,也没穿雨衣,只是抬着头,望着那些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的云层,目光穿透厚重云翳,直抵更高处——那里,正有一道肉眼难辨的螺旋气流,以极缓慢却无比稳定的节奏旋转着,像一只沉睡巨兽缓慢眨动的眼睑。
    “他在上面。”夏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枚淬了冰的银针,精准刺破雨声,“不是俯瞰,是‘校准’。”
    卢瑾脚步一顿,仰头望天。她没看见什么,但皮肤能感觉到空气里某种微妙的张力正在拉紧,仿佛整座东京湾的气压都在悄然偏移,只为配合某一次呼吸的节奏。她眯起眼:“……天地为炉”的言灵领域,已经覆盖到平流层了?这可不是单纯烧掉一枚导弹就能做到的精度。
    “不全是言灵。”夏弥垂眸,指尖轻轻一捻,一粒悬浮于掌心的水珠骤然凝滞、拉长、化作一柄剔透冰晶短刃,“是‘他’本身在成为规则的一部分。就像潮汐听命于月亮,而他……正在把自己变成那轮月亮。”
    话音未落,远处源氏重工方向猛地爆开一团惨白强光——不是爆炸,而是所有光源在同一瞬被强行“吸走”后又猛烈反弹的视觉残留!紧接着是低频轰鸣,沉闷如远古鲸歌,震得整条街的玻璃幕墙嗡嗡共振,连雨水滑落的轨迹都短暂扭曲了一瞬。
    “辉夜姬的主控中枢被硬生生切开了一个口子。”卢瑾皱眉,“不是黑客入侵,是直接用言灵在现实层面‘撬锁’。谁给他的权限?”
    “没人给。”夏弥向前迈了一步,赤足踩进一洼积水,水面倒映的却不是她清丽的面容,而是一片翻涌的、泛着青铜锈色的鳞状云海,“是他自己写的协议。‘天地为炉’不是炼金术,是重写物理常数的编译器。他把源氏重工的防火墙当成一段待调试的底层代码,然后……按下了运行键。”
    卢瑾沉默两秒,忽然嗤笑一声:“真他妈嚣张。”
    “不是嚣张。”夏弥侧过脸,瞳孔深处有细碎金芒流转,像熔岩在琉璃下奔涌,“是习惯。当他第一次在卡塞尔学院地下室把‘时间零’和‘青铜计划’的残余数据链缝合成‘新纪元协议’时,他就不再需要向任何系统申请权限了。”
    雨势毫无征兆地弱了一瞬。不是变小,而是所有雨滴在坠落到距地面十米处时,齐刷刷地凝滞、悬浮、继而微微偏转角度——仿佛整片天空突然倾斜了三度。
    卢瑾瞬间抬手,剑匣“咔哒”弹开,三柄炼金短剑已悬于身侧,刃尖齐齐指向源氏重工方向。她没回头,只问:“你感应到了?”
    夏弥没答。她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滴迟来的雨,终于挣脱了那片诡异静止的雨幕,笔直坠下——却在触碰到她掌心前半厘米处,轰然炸开成千万颗更微小的水珠,每一颗水珠内部,都映出一个一闪即逝的、穿着白大褂的模糊人影。
    “圣宫医学会的‘观测者’。”夏弥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在用‘龙血基因图谱’做诱饵,把昂热引向源氏重工的地下七层。那里……埋着‘茧’。”
    卢瑾瞳孔一缩:“那个传说中,用初代种胚胎培育出的‘伪王’?”
    “不是传说。”夏弥掌心合拢,所有水珠瞬间冻结成一枚拳头大的冰晶,冰晶内部,无数人影仍在无声奔跑、呐喊、撕扯自己的皮肤,“是失败品。三百二十七次克隆实验,三十二具存活体,全部在第七十二小时陷入不可逆的‘龙化崩解’。他们把它封在液氮罐里,叫它‘未命名第七号’。”
    冰晶在她掌心无声碎裂,化作齑粉随风消散。
    “昂热知道?”卢瑾问。
    “他知道。”夏弥抬脚,赤足踏过那片齑粉,“所以他来了。不是为了阻止,是为了确认——确认那个东西,是否真的具备‘自我意识觉醒’的可能。如果答案是‘是’,他会亲手把它从液氮里捞出来,再亲手把它拆成三百二十七份,每一份都浇上浓硫酸,确保连DNA碱基对都别想复原。”
    卢瑾忽然笑了:“所以你带我来这儿,不是帮忙打架的?”
    “是见证。”夏弥停下脚步,前方五十米处,一条横贯街道的裂缝正无声蔓延开来,沥青路面像被无形巨口啃噬,露出下方幽深的地铁隧道,“见证一个老人如何用最温柔的手法,完成最彻底的抹除。也见证……‘圣宫医学会’在失去所有棋子后,会不会终于掀开最后一张底牌。”
    话音未落,整条街的灯光骤然熄灭。
    不是跳闸,不是断电——是所有光源同时“失效”。路灯、店铺招牌、手机屏幕、甚至远处救护车顶灯的红光……全都变成一片死寂的灰黑。唯有雨水还在下,哗啦啦地砸在黑暗里,声音陡然放大十倍,像千军万马在耳畔奔腾。
    卢瑾手腕一翻,剑匣自动闭合,“雅恩格利佩尔”已握于掌中。剑身幽蓝,刃纹如闪电游走,每一次明灭,都牵引着高空云层里一道粗壮雷蛇无声劈落,精准注入她脚下地面,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
    “来了。”她低声道。
    夏弥没有应声。她只是静静站着,仰头望着那片绝对黑暗的天空。忽然,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虚空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越如玉磬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响起。
    随即,以她指尖落点为中心,整片黑暗轰然炸开——不是光,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坍缩与重组。空气剧烈扭曲,无数细密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浮现出半透明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文字:【Fiat Lux】(要有光)。
    光芒并未驱散黑暗,而是与黑暗达成一种诡异的共存。光是冷的,黑是灼的,二者交界处,空间像被高温炙烤的玻璃般微微融化、流淌。
    就在这光与暗的夹缝里,一个高瘦的身影缓步走来。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风衣,衣摆被狂风卷起,猎猎作响,却始终无法拂去肩头那枚小小的、用干枯玫瑰花瓣拼成的徽记。雨水落在他发梢、肩头、衣襟,却在接触的瞬间化为一缕青烟,连水渍都不曾留下。他左眼戴着单片眼镜,镜片后,黄金瞳的竖瞳缓缓收缩,像毒蛇锁定猎物;右眼则空荡荡的,眼窝深处,一枚核桃大小的、不断脉动的暗金色晶体正幽幽发光,晶体表面,无数细若游丝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再生。
    昂热。
    他停在夏弥面前三步之遥,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卢瑾手中的“雅恩格利佩尔”,又落回夏弥脸上,唇角微微上扬,竟带出三分笑意:“夏弥小姐,还有……卢瑾同学。你们比预计早到了七分二十三秒。”
    “时间零的误差率,从来不在我的计算范围内。”夏弥平静道,“倒是您,昂热校长。您特意绕开卡塞尔学院的监控盲区,从巴黎直飞东京,又在落地前半小时启动‘天地为炉’覆盖整个关东平原——这不像在追捕敌人,倒像在布置一场……加冕仪式。”
    昂热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右眼晶体的脉动却骤然加快:“加冕?不,我只是来取回一件遗失很久的旧物。一件……本该由我和那位‘海洋与水之王’共同封印,却被某些人偷偷挖出来,还妄想用它‘唤醒新神’的旧物。”
    他顿了顿,单片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比如,‘未命名第七号’。”
    夏弥没否认。她只是歪了歪头,发梢一缕雨水滑落,却在半空凝成冰珠:“您知道‘圣宫医学会’真正的创立者是谁吗?”
    昂热沉默了几秒。雨声忽然变得极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外。他右眼晶体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声音低沉下去:“我知道他们供奉的‘神龛’里,放着一块来自白帝城废墟的青铜碎片。上面刻着八个字——‘龙血为种,人心为壤’。”
    “所以您以为他们是疯子?”夏弥忽然笑了,笑容清澈得近乎残酷,“可您有没有想过,也许那块碎片,根本不是龙族留下的?”
    昂热瞳孔骤然收缩。
    “也许,”夏弥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整条街的温度骤降十度,“那是人类自己刻的。刻在三千年前,刻在青铜时代,刻在第一个混血种尝到第一滴龙血、并发现自己竟能看懂天上星辰排列规律的那一刻。”
    她向前走了一步,赤足踩在昂热影子的边缘。
    “您憎恨龙族,因为它们夺走了您的挚爱。可您有没有恨过……那个在您挚爱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正站在手术台边,冷静记录下她瞳孔扩散速度、心跳衰减曲线、以及龙血浓度变化数据的……‘人类’?”
    昂热右眼晶体猛地爆发出刺目金光,街道两侧所有玻璃幕墙同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于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他扭曲的、布满血丝的黄金瞳。
    “够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断一切的决绝,“今天,只谈一件事——‘茧’,交给我。”
    夏弥摇头:“不交。因为您一旦拿到它,就会立刻启动‘终局协议’,把整个源氏重工连同地下七层,一起送进地核熔炉。那样,您会得到‘干净’,却永远失去答案。”
    “答案?”昂热冷笑,“我需要的答案,早就刻在我妻子的墓碑上了。”
    “墓碑上的字,是您写的。”夏弥直视着他,“可您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临终前想告诉您的,根本不是‘我爱你’,而是‘快跑’?”
    风,忽然停了。
    雨,也停了。
    整座东京,在这一刻陷入绝对的寂静。
    昂热右眼晶体的光芒,第一次,彻底熄灭。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去所有支撑的古老石像,唯有左眼单片眼镜后,那枚黄金瞳,依旧燃烧着不灭的、孤绝的火焰。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枚单片眼镜。
    镜片后,是一只布满细密疤痕的、属于人类的灰蓝色眼睛。那只眼睛疲惫、苍老、盛满了跨越半个世纪的风霜与血火,却在望向夏弥时,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孩童般的、纯粹的困惑。
    “……什么答案?”他问。
    夏弥没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小小的、泛着青铜锈色的鳞片,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鳞片边缘,一行细如发丝的古文字,正随着她掌心温度缓缓亮起:
    【汝非弑龙者,亦非屠神者。汝乃……守碑人。】
    昂热盯着那枚鳞片,看了足足三十七秒。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信你这一次。”
    话音未落,他转身,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凌厉弧线,朝着源氏重工方向大步而去。每一步落下,脚下沥青路面便无声龟裂,裂痕深处,有暗金色的熔岩汩汩涌出,迅速冷却成坚硬如铁的黑色结晶。
    卢瑾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雨幕尽头,才收回一直绷紧的脊背,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赌一百瓶威士忌,他刚才是真想当场把你劈成两半。”
    夏弥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鳞片,轻声道:“不。他只是……太久没听见‘守碑人’这三个字了。”
    她合拢手掌,鳞片消失。
    雨,重新开始落下。
    这一次,比之前更冷,更急,更沉默。
    而在源氏重工地下七层,那口浸没在零下一百九十六度液氮中的巨大培养舱内,一具苍白的人形生物,正缓缓睁开双眼。
    它的瞳孔,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