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其他人一听叶川这话,脸色也都变得颇为玩味。
这叶少卿……
现在说话有多怂,待会打人就有多狠!
襄陵王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又来这套是吧!
他正欲回话,忽然感觉袖袍被轻轻扯了一下。
回头看去,吴先生一脸严肃的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襄陵王当然知道吴先生是什么意思。
趁着叶川又说这种圈套式的场面话,就此借坡下驴,不要硬拼!
襄陵王犹豫了一下,但最终眼中戾气弥漫,还是战胜了理智。
他不服!
他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宴会一开始,叶川就已经佳句频出,按道理来说,他不可能一直这么文思泉涌!
这一把,高低要拼一下!
于是,襄陵王无视了吴先生的提醒,毅然的转回头,看着叶川笑道,“叶少卿,今晚少卿一再谦逊,是否当真看不上小王这点微薄才学?小王一再诚心求教,敢请少卿勿要再推脱了!”
叶川看着襄陵王坚定的眼神,心中暗叹了一声,微微一笑,“好吧,王爷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叶川敢不从命?”
事实证明,吃一堑长一智这种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对于那些极度自负之人来说,吃一堑之后,只会觉得是自己一时大意。
众人一听叶川答应,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今晚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吗!
襄陵王嘴角上扬,眼神中充斥着浓烈的战意,“小王多谢少卿赏脸了!”
“王爷不必客气。”叶川平静的伸了伸手,“请王爷划下道来,如何切磋?”
“不急。”
襄陵王笑着说道,“在此之前,小王想请教少卿,敢问在少卿心中,诗词乃是何物?”
众人听到这一问,都不由一愣。
诗词为何物?
这是什么问题,又能如何回答?
诗词便是诗词啊。
不少人都觉得此问刁钻,应是襄陵王特意来为难叶川的。
李芷晴等人也微微皱眉,不知该如何作答。
然而叶川却并没想那么多,几乎是脱口而道,“诗词乃消遣之物。”
“嘶……”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凉气之声。
这叶少卿可真敢说啊!
诗文一道,乃是学问正统,读书之人必学之术,更何况,除了今年情况特殊之外,以往每年大考都会有诗词一项。
身为读书人,说诗词乃是消遣之物,简直难以想象!
就说这话的人不是叶川,恐怕立刻就会被群起而攻之,今后也会成为全天下指责的对象!
就连韩墨都对叶川的这个回答捏了一把汗,心想这叶小友还真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襄陵王猛的眯了一下眼睛,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他确实没想到叶川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哦?叶少卿所想,果然与众不同!不知少卿为何这般看不上诗词歌赋,其中缘由何在?”
叶川淡淡一笑,心想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偷换概念给我扣屎盆子,省省吧!
“王爷误会了,在下可从未说过看不上诗词歌赋,在下说的是诗词乃是消遣之物。”
襄陵王瞳孔微微收缩,“这……小王就不懂了!即称之为消遣之物,难道还不是看不上吗?”
“当然不是!”
叶川摇了摇头,“消遣一事,对于人而说是极其重要,甚至必不可缺的,否则无论地位高低,身份如何,无有消遣,迟早都被累死,王爷说是吧?”
这番回答让襄陵王不由得一愣,心中暗骂,这叶川可真会诡辩!
在场众人听了也都有些微妙的感觉,只觉得叶少卿好像无论何事,想法都与常人不同,十分清奇。
“好,此事暂且不论。”襄陵王立刻锁住重点,继续追问道,“敢问少卿,诗词为何是消遣之物?”
襄陵王明显也是稍微学聪明了点。
只要追着这一点不放,若是叶川不能说出合理和服众的理由,那他说诗词是消遣之物,必然也会引起天下学士的不满。
这可是你叶川自作孽,没有人逼你这么说,怪不得谁了!
“呵……”
叶川摇头失笑,“王爷,如此显而易见之事,何必多论呢?”
“诗词歌赋,可否使士卿大夫济世安民?”
“能否使芸芸众生安居饱腹?”
“能否使鳏寡孤独者皆有所养?”
“能否使恶行昭彰者重行正道?”
一连四问,问的襄陵王和在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那确实是不能……
“既然世间的一切现实问题,都难以靠诗词歌赋解决,那它不是消遣之物又是什么?”
“就好比今日,王爷执着于和在下切磋诗文,不也是为了消遣吗?肯定不会是因为王爷胜负心太重,或者另有所图,对吧。”
最后一段话说出来,在场大多数人都差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不出来。
李玄武和韩墨等人都微微低头憋笑。
这小子说话还是这么损!
明摆着点破了襄陵王的心思,却又让对方吃了这个哑巴亏,无言以对。
襄陵王的脸色一瞬间跟吃噎了似的,略微有些涨红,眼神之中怒色一闪而过,随后勉强露出笑容,讪讪的道,“不错不错!少卿言之有理……”
这下就连襄陵王身后的吴先生都看得直摇头。
王爷不听劝,真是何苦由来!
都到这会儿了,难道还不能冷静的看清与叶川之间言辞上的差距吗?
非要咄咄逼人的下场,就是被反呛到无言以对。
看来今日,王爷这一场大亏是吃定了……
“王爷还有什么问题吗?是否可以开始了?”
叶川此时微笑着看向襄陵王,竟然主动催促。
长眼睛的人都明白,局势很微妙之间,已经攻守异形了!
叶川要开始反攻了!
襄陵王的感受最为明显,这一瞬间,他感觉叶川似乎完全变了一种气质,再也不像先前那样散漫敷衍!
沉默片刻后,襄陵王看向韩墨,拱手施礼道,“那就有请韩老出题吧!”
众人的眼神齐刷刷朝韩墨看了过去。
韩墨沉吟片刻,抬头向上看了看,随后伸手指了指明月,“那便以‘月’为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