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钟头过后,黑压压的阴云压得越来越低,天色早早沉了下来。
林振东抬腕看向手表,时针已然过了四点,说道:“前头那个山洞咱们再瞧瞧,要是还找不到痕迹,就先回去。”
说来奇怪,他和吴娟一样,没发现一点儿钱方那家子生活的痕迹。
走了两步后,林振东看着眼前的山洞,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洞口太干净了。
柱子视线落在洞口附近石头堆上,立马指着开口:“东哥,这儿指定就是钱方那一家藏身的地方,你看那儿!”
林振东顺着柱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石头缝里夹着一个黑色圆柱形粪便,经过连日雨水冲刷,表面还能隐约看见夹杂的植物纤维。
这东西他并不陌生,二王山山顶有一大堆,东北长白山地区,也只有熊瞎子的粪便这么有特点。
“走,进去瞅瞅!”
林振东见到这根单独遗落的熊粑粑,十有八九确定这就是钱方和他媳妇儿藏起来的山洞,在看这么干净的洞口,眼中露出了然神色。
两人掏出手电筒走进去后,发现里头是个很大的山洞,干干净净啥都没有,和普通山洞差不多。
不过,林振东常年进山,经验老道,上辈子无数次在山洞生火,熟稔其中门道。
他直接抬手头,手电光柱朝上,照向山洞的顶壁。
七月以来山里雨水连绵不断,倘若有人在此躲藏生活,生火一般都会选在洞口位置,好散烟。
地面的草木灰被刻意清扫干净,洞顶岩壁被烟火熏出的黑印,多半会被人疏忽漏掉。
见到那黑漆漆的烟熏痕迹,林振东眼睛微眯,喃喃自语:“应该是提前走了,这个山洞的位置,如果要往深山转移,选择不多。”
目前这山洞位置想要绕到北山,需要越过一条陡峭的沟谷,钱方媳妇儿大着肚子行动不便,相比起最近时常抠土的北山,相对平坦,还有狼群出没消息传播的后山是一个好去处。
他猜钱方应该就是利用他把狼群打死的工夫,趁着屯里人不敢进山,转移到了后山那边。
西山深山里地形更加复杂,还要经过一大片沼泽地,就算去北边也不会继续往西山里走。
林振东盘算了下脑海中钱方可能去的山洞,筛选出各种条件,最终判断可能去了秃顶山和‘不见日‘橡树林这两个方向。
走出山洞后,林振东瞥了眼石头缝隙中的熊粑粑,眉头一挑。
如果钱方一行人去了秃顶山方向,这能够保护安全的熊粑粑,将会变成一张催命符。
秃顶山西坡的山崖子下头,钱方的小姨子端着刚煮好的大米粥,放到自个亲姐姐的面前:“姐夫找的这地方比之前好多了,下雨天生火做饭不用担心挨呛。”
钱方婆娘盘起油得打绺儿的头发,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得意笑了笑:
“还得感谢靠山屯那些泥腿子,尤其是后山那个帮钱美玲的那家,要不是他们打死了那群野狼,咱们还不一定能过来呢!
等我儿子出生,咱就能回镇上了,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嗨,咱姐俩客气啥。”钱方小姨子摆了摆手,然后瞅着自个姐姐的肚子,叹了口气,“被罚的钱咋整,总不能让我大侄子当黑户吧!”
钱方婆娘吹了吹土陶碗儿里的大米粥,想到家里的经济状况,眉头一皱。
寻思片刻后,她忽然眼冒精光,摸了摸自个肚子:“我听你姐夫和三弟说过,咱娘好像是给钱美玲留了一笔招上门女婿的钱,钱美玲长得那吓人样儿,想要招上门女婿肯定得不少钱,备不住正好能填补上这个窟窿。
过几天,你姐夫不说娘要进山来伺候我吗?山里也没啥意思,咱俩套套话,好好做做她工作。
那个丑八怪还能有她大孙子重要咋滴,实在不行咱俩同意让钱美玲过来打零工,每个月给她二十多块钱,让她多干点儿就赚回来了。”
“艾玛,姐,还是你脑瓜好使。”钱方小姨子和她亲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出了声。
另一边,秃顶山东坡不远处的密林中,那头能够搬动好几百斤大石头的熊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惊起了林子里一众飞禽走兽。
唯独一只浑身白毛的狐狸蹲在一颗大石头上,甩了甩身上毛发上的雨水,瞅着眼前的'大笨熊'发出“咯咯咯'的嘲笑声,那双狐媚子眼睛里满是挑衅和嘲讽。
仿佛再说,让你把我洞口拉堵了,你也别想好过!
“吼!”
那头两米多高的棕熊双腿直立,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咆哮,但这骚狐狸太灵活了,它没有一点儿办法,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自从那次之后,它就没睡好觉,狩猎也被破坏,现在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只能暂时先离开这一片,过后再说。
恰恰它去的方向距离秃顶山越来越近。
下午五点左右,林振东和柱子绕到了后山范围,周围噼里啪啦的大雨愈下愈烈。
“算了,往回走吧!这两天这么大雨,就算有啥踩过的痕迹早就被冲没了,赚钱要紧,等有空咱再去秃顶山和‘不见日”那边瞧瞧。”
林振东停下脚步,摇了摇头和柱子说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柱子点了点头,两人往深山走了一段距离,要是现在不往回走,估计到家都得八九点了,该错过七点半的天气预报。
一路无话,两人走了大概十五六分钟,林振东忽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拦下了柱子,悄摸躲在一棵橡树后,盯着不远处山路上的人影。
只见那人手里提溜着一把柴刀,背上的背篓空荡荡的,一瞅就不是进山捡山货的。
一旁的柱子则是眼睛瞪了溜圆,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等那人过去后,柱子才压着嗓子满脸惊讶:
“东哥,咱见鬼了吗?马良不是成了植物人在家躺着,昨在这儿碰见了,这可是深山,他就这么一个人进来了?”
“呵,植物人?”林振东冷笑一声。
他想到刚才马良左顾右盼,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的模样,低声解释:
“前天晚上我把白婶儿送回家,回来道上正好碰见有个黑影儿大半夜的钻进马良媳妇儿屋里,我还寻思是她找的情夫,没想到竟然是这犊子。
神神秘秘的指定有事儿,瞅他那样像是在找啥东西,估计是跟老炮头他们进山路上瞅见啥了,用这一出掩人耳目,自个偷摸进山来找。”
能让马良一个人冒险来深山,指定是好东西,不然这瘪犊子在山上刚遇险,不可能这么快克服。
“东哥,咱要不……”
柱子话只说了一半,但林振东已经默契的明白他的意思,瞅着马良下山的方向嘴角微勾:
“等从大川公社回来,咱俩得去趟乌拉大队,把这个月的梅花鹿给张庆阳送过去,顺便问问他老丈人进山路线。
肯定不是啥好找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天了还在山里晃悠!”
晚上七点半,林振东一大家子连同柱子坐在东屋炕上,一边吃着饭,一边瞅着木柜子上响起熟悉音乐的彩电。
“吉市明日多云转晴,后日大到暴雨,预计未来多日降雨频繁,注意预防洪涝灾害.....”
林振东咬了口手里蘸酱的黄瓜,瞅向炕沿儿边上的柱子,“既然明儿是晴天,那就明天去大川公社,今晚儿准备好钱,还有一些路上防身的东西。”
“俺晓得。”柱子憨笑着点点头,然后起身穿上鞋,“东哥嫂子、大娘,俺吃完了,天不早先回家收拾收拾,明儿见!”
“柱子叔叔再见!”虎子和小花立马礼貌地挥挥手。
等柱子走后,高翠兰瞅着自个男人,想到一旁的炕柜里的越看越带劲儿的翡翠镯子,提醒了句:
“下午我照你说的和秀兰嫂子说了这事儿,她直接给拿了三千块钱,啥都没问,你记得点儿,别辜负了秀兰嫂子对咱家的信任。
话音刚落,一旁的高翠曼急忙撂下没吃完的饭碗,从兜里掏出自个的一千块私房钱,塞进林振东的兜里。
然后嬉皮笑脸的咧嘴一笑:“姐夫,还有我的一千块,别忘了。”
听她姐夫说这次买卖能有三四成利润,一想到这一千块钱最少能赚三百,高翠曼一副财迷模样,生怕给她忘了。
林振东瞅着这小财迷,眼睛里满是笑意,打趣道:“柱子跟我一起去收,秀兰嫂子给你姐送了个好玩意儿,你这啥也不干就想白赚钱,啧,说不过去啊!”
“姐夫,咱俩谁跟谁,这样我告诉你一个我姐的小秘密,咋样?”高翠曼笑嘻嘻的瞅了眼亲姐一眼,讨好的凑了过来。
“高翠曼,住嘴!”高翠兰瞪了眼这个跳脱的妹妹,但小花在怀里不好起身阻止
等她起身后为时已晚,林振东听到耳边的悄悄话后,眼前一亮,扭头看向自个婆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夜深了,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夹杂着东屋清脆的巴掌响。
高翠兰回头瞅了眼当家的,眼睛逐渐泛起迷离的水光,紧咬着唇瓣,有气无力地暗骂道:“高翠曼,咱俩没完!”
林振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伏在他婆娘耳边,轻吹了口气:“和翠曼说,都不和你男人说,该罚,以后再这样就家法处置”
“当家的,我错了嘛,明天...明天该沾不了炕了。”高翠兰急忙求饶,但却无济于事。
这只能增加林振东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