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 第735章 典当铺子里的宝藏
    采购老孟被扶着坐在了仓库门前的木椅子上,瞅着不远处站着的两人,眼神中满是愤怒,不过还没有丧失理智。
    这人是个老油条,知道这事儿要是捅出来对他不利,尤其是这时候风头紧,要是耍流氓的事儿闹大,恐...
    夜风裹着霜气,从长白山褶皱里钻出来,扫过靠山屯后山的桦树林,枝条晃动,沙沙声连成一片。白尾海雕在房顶蹲得久了,翅膀一抖,扑棱棱飞向西山坳,影子被马灯拉得细长,像一道无声的预警。
    苏笑笑刚在炕沿坐定,手电筒光柱还斜斜切在土墙上,忽听西屋窗下“噗嗤”一声闷响,像是柴火垛被人踩塌了一角。他眼皮一跳,没动,只把搭在膝上的左手缓缓滑进裤兜——那里压着一把黄铜柄的弹簧刀,刀刃三寸,磨得能削纸。
    外头静了两秒。
    接着是极轻的、拖拽似的窸窣声,像蛇腹贴着冻土爬行。
    他慢慢起身,赤脚踩上冰凉的泥地,没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摸到东屋门边的铁皮水桶旁。桶底压着半截烧火用的松明子,他指尖一勾,捻起那截焦黑木头,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混着苦杏仁味的甜腥气,钻进鼻腔。
    是氰化物粉末,掺了松脂粉伪装。
    他眼底骤然结冰。
    这味儿他熟。上辈子七九年边境轮战收尸队干过三个月,毒剂弹残留就是这个调子。太平镇哪来的氰化物?供销社卖的农药是敌百虫,化肥是碳酸氢铵,连个杀鼠药都得凭票——能弄到这玩意儿的,不是县化工厂废料库偷的,就是省城医药公司倒出来的边角料。
    而能精准撒进他家柴火垛、又不惊动白尾海雕的,绝不是歪毛那种货色。
    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东屋门缝,侧耳听——西屋两个孩子睡得沉,老娘在东上屋打呼噜,婆娘王伟忠背对他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但就在他目光扫过窗台时,瞳孔猛地一缩:窗台上那盆晒干的野薄荷,原本整整齐齐码在搪瓷缸里,此刻最左边一株,叶尖朝外歪了三分。
    那是他今早出门前亲手摆的,为的是挡窗缝漏风。
    有人来过,而且知道他习惯。
    苏笑笑退回炕沿,手指在裤兜里缓缓转动弹簧刀柄,刀鞘卡簧“咔”地轻响。他忽然想起赵大猛白天说的那句:“山君往里走,比老炮头给的位置浅很多……它是不是被迫出来的?”
    被迫?
    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有道旧疤,是去年冬猎熊罴时被爪子豁开的,愈合后呈暗红锯齿状。当时老炮头就蹲在他旁边抽烟,烟袋锅子磕着石头:“东子,山君这东西邪性,它不撵人,人撵它,它才发疯。”
    疯?
    他冷笑,拇指抵住刀柄尾端,金属凉意渗进皮肤。
    第二天天没亮,苏笑笑就把小白套上车,装了三筐松塔、两麻袋青皮榛子,还有昨儿剩的半筐猴头蘑。胡二驴揉着眼睛帮着搬货,嘟囔:“穆姐,这大清早赶去太平镇,供销社都没开门啊。”
    “不进镇。”苏笑笑把缰绳缠上手腕,声音低得像碾过冻土,“去红旗公社。”
    胡二驴一愣:“找老炮头?”
    “找他儿子。”苏笑笑跃上车辕,扬鞭抽空,“马良。”
    马良是老炮头独子,今年二十三,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跟爹进山三年,上个月刚在虎王岭被野猪群撞断两根肋骨,躺在红旗公社卫生所养伤。林振东救下参把头那天,马良就在现场,左耳垂被野猪獠牙豁开一道口子,结的痂还没掉。
    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咯吱作响。天边泛青,山脊线像一把钝刀劈开灰雾。胡二驴缩着脖子哈气,忽然指着西山坳喊:“穆姐!你看那!”
    苏笑笑顺他手指望去——半山腰枯松林里,雪地上赫然印着三行并排的爪印,每只足印直径近二十厘米,趾尖深陷,后跟拖痕绵长。最诡异的是,爪印边缘覆着一层薄薄白霜,而周围积雪完好如初,仿佛那东西是踩着霜气飘过去的。
    “是山君。”胡二驴声音发紧,“可……可它咋没往南走?”
    苏笑笑没答。他盯着第三行爪印末端——那里雪面微微凹陷,像被什么重物压过,凹陷边缘却没散开,反而凝着几粒细碎冰晶,在晨光里泛出幽蓝。
    他忽然勒住缰绳,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块放大镜——这是昨儿在太平镇供销社买的,五毛钱,玻璃面蒙着层薄雾。他蹲下身,镜片对准那粒冰晶。
    镜中冰晶内部,隐约浮着一枚针尖大的暗红斑点。
    血。
    不是新鲜的,是凝固超过十二小时的陈血,血丝里裹着细小的、半透明的纤维状杂质。
    他直起身,把放大镜塞回怀里,拍了拍裤腿雪沫:“二驴,记着,以后看见带蓝霜的爪印,绕着走。别碰,别闻,别对着它喘气。”
    胡二驴懵懂点头,见苏笑笑神色不对,试探问:“东哥……这血是它的?”
    “是人血。”苏笑笑翻身上车,鞭子甩出脆响,“而且是刚打过青霉素的人血。”
    车行两里,拐上通往红旗公社的岔道。路边一棵老榆树虬枝横斜,树皮剥落处露出暗红木质,苏笑笑目光一滞——那树皮剥痕走势,分明是爪子横向撕扯留下的。他停下车,从车板底下抽出把斧子,照着榆树根部狠狠劈下。木屑纷飞,斧刃嵌进树心,一股浓烈的、混着铁锈味的甜腥气猛地窜出来。
    他掰开劈开的树干断面,指甲抠出一小块褐红色胶状物。凑近闻,氰化物甜腥混着青霉素的苦涩,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樟脑丸的药香。
    “樟脑?”胡二驴凑过来,“这玩意儿治风湿啊。”
    “治不死人的风湿。”苏笑笑把胶状物包进油纸,塞进贴身口袋,“治的是……让老虎发狂的风湿。”
    红旗公社卫生所是三间灰砖平房,窗上糊着旧报纸,门框漆皮卷翘。苏笑笑推门进去时,马良正靠在土炕上啃窝头,左耳垂的纱布渗着淡黄脓水。见了他,马良愣了下,随即咧嘴笑:“林哥!我爹昨儿还念叨你呢,说你枪法准,该去县民兵连当教官。”
    苏笑笑没接话,把带来的松塔往炕沿一放,目光扫过马良右手指甲——指缝里嵌着黑泥,但食指内侧有道新鲜刮痕,边缘泛白,明显是刚擦破的。
    他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抖开:“尝尝,新采的猴头蘑,炖鸡最好。”
    马良伸手要接,苏笑笑却突然攥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让马良胳膊一僵。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右手小指根部,不知何时沾了点暗红碎屑,像干涸的辣椒面。
    “你昨儿去林场了?”苏笑笑声音很轻。
    马良眼神闪了下,抽回手搓了搓:“没……就去后山捡了会儿柴。”
    “捡柴用得着穿胶鞋?”苏笑笑指了指他脚上那双崭新的绿胶鞋,“林场发的?”
    马良喉结滚了滚,忽然笑了:“林哥,你这眼睛真毒。不瞒你说,我昨儿真去了趟林场——替我爹取样东西。”他掀开被子,从枕下摸出个铝制饭盒,“喏,这就是。”
    盒盖掀开,里面是一小团灰白色绒毛,夹着几根带倒钩的硬刺。
    “山君的毛。”马良压低声音,“我爹说,这毛根带倒钩,刮人皮肉能撕下整块,比狼毛狠。他让我悄悄藏好,等县里人来搜山,再‘偶然’让他们发现。”
    苏笑笑盯着那团毛,忽然问:“你爹让你撒的药,剂量多少?”
    马良脸色唰地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樟脑混青霉素,加氰化钠。”苏笑笑从口袋掏出放大镜,镜片反光晃过马良眼睛,“你爹想让它发狂,好让县里人认定是‘疯虎’,不用追查源头。可青霉素和氰化钠遇热会分解,你撒在柴火垛里,火一点,毒气全散了——这招太糙。”
    马良嘴唇发抖:“我……我就按爹说的做……”
    “所以你不知道,你爹昨天下午,去太平镇邮局给省城汇了八百块钱?”苏笑笑声音冷得像山涧冰水,“收款人姓赵,叫赵大猛。”
    马良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苏笑笑站起身,把饭盒盖严实,塞进马良手里:“回去告诉你爹,山君不是病虎,是猎犬。有人拿它当狗使,它咬完人,还得回来舔主人的手。”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框上顿了顿:“顺便告诉你爹——昨儿夜里,你爹在西山坳埋的那三具尸体,肺里全是蓝霜。他们不是被山君咬死的,是吸了三天的毒气,活活憋死的。”
    门“吱呀”一声关上。
    马良瘫在炕上,手里的饭盒“哐当”落地,灰白绒毛散了一炕。
    苏笑笑走出卫生所,胡二驴牵着小白在院外等。见他出来,二驴忙递上水壶:“东哥,咋样?”
    “回家。”苏笑笑灌了口水,抹了把嘴,“顺路去趟林场。”
    红旗林场在公社北三里,一排红砖瓦房围着个大院子,场长办公室门上挂着把铜锁。苏笑笑绕到后墙,扒着窗户往里瞅——屋里没人,但办公桌上摊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三个点:虎王岭、太平镇黑市巷、靠山屯后山。每个圈旁都写着小字:赵、王、林。
    他默默记下位置,转身从车板下取出把钢锯,蹲在后墙根下,对着一根拇指粗的松木电线杆锯起来。胡二驴傻乎乎帮忙扶着杆子,问:“东哥,咱锯这干啥?”
    “拆信号。”苏笑笑锯得极稳,木屑簌簌落下,“这根线通林场广播站,也通靠山屯大队部。昨儿夜里,有人用这根线,往咱屯子广播里掺了十秒钟杂音。”
    胡二驴瞪圆眼:“啥杂音?”
    “山君的叫声。”苏笑笑直起身,拍拍手上的木屑,“不是真叫,是录的磁带。混在《东方红》前头播,全镇人都听见了——可只有咱靠山屯,后山半夜真有动静。”
    胡二驴后脖颈汗毛立起:“谁干的?!”
    苏笑笑没答。他盯着锯断的电线杆断面,那里露出几根漆包铜线,其中一根绝缘皮被刮掉一截,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丝——丝上沾着点暗红碎屑,和马良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
    他弯腰,用指甲刮下那点碎屑,包进油纸。
    回程路上,天彻底亮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小白走得慢,苏笑笑坐在车辕上,从怀里掏出那个田字格账本——歪毛的罪证。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行新添的小字:【腊月初六,送药至靠山屯,收赵款捌佰圆】。
    他手指摩挲着“赵”字,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是带着点疲惫的、洞悉一切的笑。
    车快到屯口时,西山林子里“哗啦”一声巨响,惊起一群乌鸦。胡二驴抬头,只见一头狍子箭一般窜出林子,后腿一瘸一拐,皮毛上沾着大片蓝霜,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狍子冲过土路,直奔东头养猪场而去。
    苏笑笑没拦。他眯起眼,看着那抹褐色影子消失在猪圈矮墙后,慢慢从怀里掏出个军绿色铁皮盒——那是他昨儿在太平镇供销社买的,五块钱,盒盖上印着褪色的“抗美援朝慰问品”。
    盒子里没糖,没饼干,只有一小叠蜡纸包着的棕色药片。
    他捻起一片,对着太阳照了照。药片半透明,内里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金红色的颗粒。
    “鹿茸素。”他低声说,“掺了山参粉的鹿茸素。”
    胡二驴茫然:“这……能治老虎?”
    “治不了。”苏笑笑把药片放回铁盒,扣紧盖子,“但能让它记住——谁给它吃的,谁给它喝的。”
    车驶过屯口老槐树,树杈上悬着的马灯还在晃。苏笑笑抬头看了眼,忽然抬手,一鞭子抽在灯罩上。
    “哐啷!”
    玻璃碎裂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灯罩裂开一道细缝,漏出里面半截没燃尽的松明子——松明子芯里,裹着三粒同样泛着幽蓝的冰晶。
    他收回鞭子,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这才刚开始。”
    马车碾过晨光,驶向红砖小院。院门口,白尾海雕蹲在篱笆桩上,爪子紧扣木头,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西山坳的方向。它脚边,几根脱落的白色尾羽静静躺在雪地上,羽尖朝向——正是苏笑笑今早发现蓝霜爪印的位置。
    而在更远的山坳深处,那道白影伏在雪松枝桠上,嘴里叼着半截染蓝的松枝,幽绿瞳孔里映着红砖小院袅袅升起的炊烟。它缓缓松开嘴,松枝坠落,砸在雪地上,发出极轻的“噗”一声。
    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