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鼎自深层入定醒来,便听到耳畔嗡嗡争吵。
三小只因敖鼎的“周天咒剑”已经开始争执打架了。
这玩意是剑耶?咒耶?
而眼前,常云、司马休和外面的沈辞渊都拿一种古怪眼神盯着他。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下意识的,敖鼎以为自己的易容变形穿帮。
摸了摸脸颊下巴,他再度询问众人。
司马休盯着敖鼎,急切道:“你那把剑,能演化出来吗?
敖鼎手一招。
尺长的黄金短剑出现在敖鼎手中。
真炁流转,上面密密麻麻篆刻各式各样的剑咒:火剑咒、剑莲咒、水剑咒........
司马休:“咒具?不对,有点丹宝的意思......奇怪,真奇怪。”
沈辞渊:“可我瞧着,像是剑胎啊。丁翱,能试试吗?”
敖鼎举着黄金短剑对窗外轻轻一指。
轰隆——一片火红剑气射过去,半座山直接打碎了。
“哈哈哈——”
司马休捶打马车狂笑:“好好——好一把天咒剑,回头让那些剑修知道,怕是要气死了。”
敖鼎这剑的原理,他瞧明白了。
底层逻辑就是把世间万物约束为“剑”
但也正因为万物皆可为剑,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剑心、剑道、剑技的高层次修行。
三小只在云海里面争吵的,也是剑气咒体系的底层逻辑。
“什么剑啊!本尊这玩意就相当于一把手枪。手枪射出来的子弹,都会被压缩成速度极快、破坏力极强的子弹。你修炼佛法也好,道法也好,只要掌握‘剑气咒’这个最低等的法诀,就可以按照这套理论,把佛法、道法以剑气的姿态打出去——南无天剑宝轮如来?礼赞无量万咒剑神?这玩意,这理念,太怪了!”
修行越高明的剑仙、剑圣,看到敖鼎这套玩法越绷不住。
邪道、异端!
黄童:“但仙道剑仙一脉本就有‘万物皆为可剑”的理论,这种方式也无不可吧?”
“好啊,好啊!”司马休神情亢奋,拉着敖鼎的手臂道,“回头你可以去参加天狱‘剑道第一比试。靠着这一手,绝对可以大放异彩,哈哈哈……………
基底理论对上了“天下万物皆可为剑”,你要说不是剑道,就要把一大群剑仙得罪。但你要承认吧——敖鼎这套剑气咒跟正经的“万物为剑,剑在我心中”又不一样。
“我听说,你小子打算琢磨玉鼎丹道?打算在合光境结丹?那么,这个比赛真可以去试试。不开玩笑——因为这个比赛的奖励,就是‘天下第一剑仙大会’出资,里面多是玉鼎修士使用的丹药功法。你要丹法,奖品直接就有。我记得,咱们天狱这一次的第一名奖励,就是一本《金乌七返九还集》。正经的玉鼎丹道正法。”
天下第一剑仙大会。
敖鼎知道这个。
跟黄坚子参加的扶摇大会相类,是一群长生仙人闲着无聊,鼓捣出来的比斗大会。但人家剑仙大会是真有东西,玉鼎宗向来不缺天材地宝。那些上仙手里漏出一点,对普通修士都是天赐之福。
沈辞渊挑眉道:“剑仙大会?不说玉鼎祖庭的主会场,即便是咱们天狱的分会场......呵呵,去那确定不被打死吗?而且,丁翱道友的法力还是差了些。
不是差了些,是太差了。
敖鼎本人的十几座灵境法力叠加,堪称玉阙境拔尖的高手。
但这个假身份嘛……………
面对沈辞渊的质疑,司马摇动两根手指。
“错错错——这就是师兄你不懂了。丁翱的这套剑气咒理论和正经剑修有一个很大不同——他更贴近于丹修。丹修在斗法时,是不是容许携带火丹雷珠?同理,他出战的话,携带自己凝造的一大堆剑气符箓,很正常吧?毕竟,他没有本命飞剑。你总不能让他赤手空拳去吧?”
“啊......这——“沈辞渊的大脑在飞快转动。
等等,剑仙大会好像真没有限制什么法宝,只规定必须带着“剑”决斗。只规定不能依仗法宝逞凶。
敖鼎的“周天咒剑”,就是一把剑啊?
而且,炼宝三劫的任何一道劫数都没有度过。
敖鼎摸着下巴:“甚至,我制作的‘剑器’,未必是一把剑。花篮也可以吧?万物皆为剑,花篮也可以是剑嘛!前几天用的那种剑莲花篮……………兴许还能在底部刻画阵法,用来收摄剑气,乃至转化对方剑气为我所用。我想想,从咒术体系中把‘归元咒法’炼成‘归元剑阵'?”
“哎!这个不错啊!”司马休到底是广法真传,天赋觉醒,马上跟敖鼎兴致勃勃论起来。
“或者,用灵念化染之法,抹去对方的剑气法力,并附加自己的神识。哦,应该称作‘灵染剑咒’。
“还可以用牵引方式,把牵引重力的金庭地龙重元诀改变为剑元咒诀。”
看二人讨论,时不时,沈辞渊也插一嘴。打消二人某些触碰禁忌的念头。
常云看着三人的热情模样,默默去马车外拉扯。
搞不懂,这些比赛很有意思吗?
尤其不理解这些修士对“剑”的热情。
剑仙一脉,只是玉鼎丹道延伸出来的分支而已啊。
马车继续前行,车内三人聊得热火朝天。
不多时,敖鼎三人将“大周天剑元花篮”的图纸构思出来。
“三位,我们到了。”外面响起常云的叫喊。
三人收起图纸,纷纷探头往外看。
眼前是一座阴沉黑山,魔气森然。
“不对劲啊——怎么有魔气?这座真界已被魔染了吗?师兄,你监督着,我试着用金庭仙法把这片山锁住。咱们慢慢炮制。”
司马休一边作法,又一边掐指推算,隐约察觉一些古怪的玄机。
“这罪人竟然......竟然做了一件好事?”
山中,十丈巨蟒的骸骨中央,樊忱正默默运功,努力尝试突破合光上境。
“噗1”
喷出一口血,他脸色铁青,连忙服用丹药恢复元气。
“别挣扎了——”魔种徐徐道,“以你目前的能耐,哪怕圣诀号称天下第一精进之法。你也不可能在今年迈入通境后,再立刻迈入上境——你,根本看不到神照之路。”
看不到下一个境界的方向,如何迈入上境呢?
“除非,你再狠心一些。把你前段时间放走的那些童男童女重新抓回来,借助他们来练功——以圣诀吞噬万物万灵的效果,大概你能依靠数量,强行跨入上境。
樊忱忽然念诵“静心诀”,将咒力化作一道灵光劈向体内魔种。
魔种在一瞬间的沉寂后,又慢悠悠道:“你最好想想.......我能感觉到——又有人进入这个世界。你小心吧,天狱的追兵兴许已经来了。还有这个真界的主人,虽然已经沉睡 一但好像还活着。
魔种徐徐道。
“你杀死本地黑蛇山神,那位真人必定不会放过你。”
“可笑!如果真人在全盛状态,我们两拨人进来,真人早就发现了!既然一直没有表态,说明根本无力约束我们。
樊忱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大蛇,目光冰冷。
“至于这条蛇,一个血祭凡人的蛇,算什么狗屁神灵!如果此地真人庇护这种玩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确欺师灭祖,不满师尊的做派。
但是——他是人族修真者的跟脚不会改变。
他也不可能跟那群渎生魔一样,在这短短时间内将做人底线彻底敲碎,拿着一群凡人当练功材料。
至于那些追兵。
没关系,在一座具备红尘凡间的真界,他只需要遁入烟火人间,就可以借助红尘之气扰乱天机占卜,从而躲避行踪。
“天狱的人,不可能在外面逗留太久,我还有机会。
想到这,樊忱默默向山脚下的村落走去。
可即将走出黑山时,他步伐忽然一顿,看向四周浮现的金光。
金光在空中交织成栅栏,把黑山的四面八方彻底封死。
“看来,你还是晚了一步——要是早点听我的,不要插手黑山这边的山神祭祀。
甚至不送那些孩子们下山,而是用他们练功,你伤势早就好了。须知,世间万物俱是圣祖所造。这些下贱的失败品能成为我们的进阶资粮,是他们的荣幸。正如真人的道域仙天能提携修道路上的一切有因缘者。我们杀掉他们,也只是让他们未来转生到圣祖的天国罢了。
“狗屁!”
樊忱骂了一句,然后默默往山里走。
“道友请留步!"黑山之下,一男一女两位修士在背后呼喊。
敖鼎徐徐道:“道友已无法离开,不如束手就擒,争取一个减刑?
“欺师灭祖之辈,还能减刑?”樊忱冷笑道,“按照天狱规矩,我要怎么死?”
“天雷碎顶,轮回转世。” 常云冷冷道,“欺师灭祖之辈,在天狱刑罚甚重。不过,你有一些转机。即便在这一刻,你也没有彻底被你身上的那道魔种勾引至魔道。
仅凭这一点,就还有救赎的机会。
他们发现魔种了?
"樊忱心中一惊,连忙后退几步。
“保持你这份心态吧——一个坠入恶道,却不被魔种诱惑的存在。即便在天狱受千载刑罚,也还有一线出路。兴许——未来你可以死在西荒的人妖战场之上。”
开。
常云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踱步。
锁链自地面升起,一条接着一条,密密麻麻向四面八方扩张。
“灵境·禁魂索狱。
法界灵境一出,樊忱蓦然色变,也连忙催动体内金丹,将自己的“玄火道域”展熊熊烈焰在脚下扩张,三丈火海将锁链阻隔在外。
忽然,一道剑光蓦然闪过。
火焰被剑气破开一道豁口,无数锁链在那一刻迅速冲进来缠绕樊忱………………
“快,快把身体借给我!”魔种急忙怒吼,“你想坐牢,本座可不想——樊忱面色惊慌,看着自己身上的锁链。
同为合光境,自己的道域灵境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轻松就破碎了?
还有那剑光………………
心中焦急之下,加上魔种的不断呼喊,他默默放开自己对魔种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