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天咒 > 第一百三十章 天命大律,九色仙鹿(第三更)
    叮一在樊忱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际。
    一朵剑莲凭空在识海乍现。
    划破黑暗,闪耀明光。
    紧接着,樊忱听到一声惨叫。寄生在自己身上的魔种,再没有生息,而他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少年的笑声依稀在耳畔回响:“道友,别放弃啊——现在放弃,才是永生永世的悲剧之始。”
    敖鼎手持一株剑莲花,跨步闪现至火海中央,将被束缚着的樊忱拎起来。
    剑莲再度闪过,樊忱左耳连同后面一块脑皮被削掉。
    仔细看,皮上有一团蠕动的黑色肉瘤。
    因扮演“丁翱”身份,敖鼎不能亲自出手摧毁魔种,装出一份惊悚的模样,拎着樊忱向后撤退。
    沈辞渊迅速出现,取出一只雕龙小木盒将皮肉收好,犹嫌不保险,又反复在上面添加十八重仙家封印。
    做完这一切后,司马休开始一点点收缩金光栅栏。将覆盖整个黑山的栅栏逐步缩小成一人高的笼子,把樊关了起来。
    常云随后也在他身上反复拉扯锁链,确保无法逃脱。
    樊枕木然看着四人的行动。
    司马休道:“不要放弃自己。沉沦魔道,永失真性,日后生生世世都无法逃过魔祖掌控,那才不是咱们仙家的选择——至于欺师灭祖......终究是你师不公在前——你虽也难逃一死,未来需要转世磨砺,但依旧有重归之时——这样,我帮你写封信,你轮回三世之后,重归七灵门可好?”
    边上,敖鼎又借剑莲射出一道青色剑气。
    乙木长青,生机勃勃。
    青色剑气落在樊忱耳后,流血的剑伤马上开始愈合。
    司马休愿意拉扯一把,是因为对方分属广法支脉。
    而敖鼎——还是念着渊都的那一点渊源。
    当然,敖鼎还有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看到魔种,他想到一个可能——即便紫阳天律本身有操控众生的效果,但魔种的存在不也可以干涉天律吗?魔道可以,那么神佛鬼妖可不可以呢?
    换言之,天律的效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
    等司马休把樊忱收入七宝铁塔中,打量眼前这方恢复平静的真界。
    “三位,咱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多逗留几日?放假休息——也不需要监督司马休炯炯有神看向沈辞渊。
    沈辞渊稍作沉吟,然后缓缓点头。
    “成,接下来几日,咱们自由行动。不过——别给丁翱道友添麻烦。”
    缉凶结束,接下来的休息时间便不在敖鼎监督范围内。
    但如果闹出太大事情,沈辞渊和敖鼎都会被追责。
    “明白明白。”司马休道,“我手头缺点材料,正好可以在这里找一找——啊,是正经的矿脉、玉髓!你别乱想啊!”
    在他提及“材料”时,沈辞渊眉头忽然皱起,吓得司马休赶紧解释。
    “哇——这广法宗风评也太差了吧?”红童嘀咕道,“幸好咱们现在是清微宗的祖师爷,不需要再去广法宗了。不然,咱们未来也要这样处处受制。
    “......”黄童无语。
    自打长乐太叟给敖鼎提高辈分后,红童似乎对此十分满意,言语之间频频把辈分挂在嘴边。对劝说本尊前往广法宗的想法,也越发淡了。
    沈辞渊沉吟一番,颔首道:“这真界主人至今没有露面,应该是沉睡或者已经放弃此界........但你也不要大肆破坏山河,咱们就稍微取一些矿脉、玉髓 一切记,万不可胡来!”
    但对一位广法弟子,且是多年搭档,他还是不放心。
    借来敖鼎的八卦镜,沈辞渊在上面施加咒术后,穿绳挂在司马休脖子上。
    司马休:“实时监控,别想修改或者屏蔽我的咒。回头我要检查的。你这几日干什么,我需要亲自看一看。”
    司马休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哎——怀念啊!换成那两位老搭档在时,哪里需要这般小心?随便来一个人陪他就是了。
    “至于两位,你们自便吧。五日后,重新回到这里就好。
    沈辞渊对常云、敖鼎就客气许多了。
    四人分道扬镳,敖鼎没有走远,而是顺着黑山慢悠悠往山下村子走去。
    村民们正在收拾打扫“山神大祀”的用品。
    只是对于如何处置这些东西,仍处于争论中。
    “销毁,全部销毁!我亲眼看到,那山神被一位仙长打死了。”
    “可是......可是万一他没有死,未来又回来呢?”
    “老家伙,说了多少遍,他不会再回来了!我们不需要再牺牲孩子们了!”
    村民们争执不休,敖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被人拉扯自己的衣角。
    低头看去,一个吃着糖葫芦的男童正望着自己。
    “大哥哥——你也是仙人吗?”
    “嗯。我也是修行者。”
    “那......那大哥哥能替我给那位仙人说一声谢谢吗?因为他,妹妹终于回家了。
    敖鼎看着男孩,洞悉他家曾经发生的事情。
    在那些保守村民的强制下,他的父母被压在地上,他反复阻挠也被村民拉开,活生生从家里拖走妹妹,关在一个竹笼里面。
    哦——现在,那个竹笼也作为山神祭品用具,正在讨论要不要销毁。
    “嗯,我回头跟他说一声。’“还有——这个!”男童从兜里取出两块糖,递给敖鼎。
    “你一块,那位仙人一块。”
    “好。”敖鼎满口应下,帮糖好生收起来。
    然后,望着仍在争论的村民。
    敖鼎屈指一弹,地上的祭品废料尽数被火焰烧去。
    “那大蛇已死,不会再寻你们讨要祭品了。”
    敖鼎说完,摸了摸男孩的小脑袋,化作一阵清风离去。
    临走前,又有一道剑光射向村落,在村落上空划下一道降妖剑痕。
    无法对抗太强大的妖怪,但面对玉阙之下的精怪,可以防御几十年了。
    接下来几日,敖鼎漫步人间,观看这个真界的红尘人士。
    “本尊,按照我们收集到的史书和神话典籍。凡人在几万年前有一个十分强大的国度。但因为一场大变,国度在一夜之间覆灭。彼时,有一位仙女化作天舟,领着凡人从天火、洪水间逃脱,然后在这里重建家园……………”
    数万年前的大变。
    敖鼎隐约想到什么。
    二小只也想到了。
    “回头,不妨去问问麒麟老哥?”
    数万年前,帝灭之难。
    黎云洲有记载的灾劫和强大国度,似乎只有那个了。
    “嗯,回头再说吧。”
    敖鼎溜达着往前走。
    突然,一个神色匆匆的男子和他擦肩而过。
    啪——那男子袖口有一节东西掉出来。
    他急忙拿起东西,气骂道:“你走路不长眼啊!”
    敖鼎不语,目光看向他的袖口。
    那男子面色一惧,急忙离开。
    “这家伙——明明是他不看路,还敢骂本尊——本尊,给他一个教训啊!回头咱们离开此界,就找不到人了啊!!
    敖鼎抬起手指,在二童注视下,写下一行字。
    “哎?”
    红童困惑看着敖鼎写下的那行字。
    不是失足咒一类的粗浅咒术,而是以三天真篆写下的一段话——三次跌倒,袖中凶器暴露,被官兵捉拿。
    “这不是用咒术让他摔倒,而是——而是撰写他的命运?”
    “哎呦——”
    不远处,那个神色匆匆离开的男子突然摔倒。
    骂骂咧咧爬起来没走几步,又再度跌倒。
    然后爬起来,又跌倒了一次。
    三次跌倒,引起周边行人注意,而十分巧合的,他袖口里的一只染血匕首被甩出来了。
    “这——这也行?”红童满脸惊讶。
    “本尊——你这,你这是………….”
    “一个刚领悟的小咒术,小试牛刀。”
    敖鼎脸上满是笑容。
    他为什么在纠结“紫阳天律”能否精确操控众生命运呢?
    因为他十分好奇天律的极限在哪里,以及天律背后的原理。
    指尖银丝流转,敖鼎再度写下前方那个凶手接下来的一段命运。
    很快,官兵赶来抓人,那凶手几次想要挣脱,都被官兵制住。
    “这个咒术,我称作'天命大律章'。”
    敖鼎在云海内将这道咒术拓印,让三小只帮忙研究、完善。
    蓝童放下对“金丹法门”的推敲,走过来打量“天命大律”。
    紫阳真君能否真正操控一个人的命运,他们不清楚。
    但如今,本尊是真正摆出来一套操控他人命运的咒术理论了。
    蓝童忽然道:“九阶。
    按照他们以《仙巢九宫经》构筑的咒术等级划分,“天命大律”是最高等级的咒术。未来绝对可以跟开天辟地、万物创生媲美的顶级咒法。
    当然,必须是完整版本。
    目前,这套残缺的、实验版的“天命大律章”只能算作第四阶咒术,且只能对没有防御能力的凡人进行命运规划。
    蓝童:“但理论根基已经够了,接下来只要本尊实力提升,就可以把这套咒术规格提高。此外,还可以通过仪轨组合的方式,以外力加强咒术。甚至添加到其他仪轨天律中,还可以形成某种意义上的实质干涉——比如,九狱炼形。
    "如果在“九狱炼形”的仪式后面,加持一个“天命大律章”。可以借助“命运”,确定有情人一生常伴的爱恋结局。
    只要二人活着,就必然相恋相爱的命运。
    黄童闻言,马上阻止蓝童的想法:“如今九狱炼形已经很完善,本尊将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不需要再额外画蛇添足。”
    九狱炼形已经给人妖之恋托底,甚至安排未来二人不相恋时的解绑方式。
    但如果用天命大律进行命运固定,那被强制绑定的另一方,就显得天可怜了。而且未来一生再也无法解绑。
    看着空中浮动的篆文,黄童脸上不赞同道:“本尊顾虑紫阳天律是否能死板锚定所有生灵的命运,又为何要用同样的方式来安置众生呢?我看,这个咒术应该视作禁术。
    红童哈哈大笑:“因为双标,是生灵的天性啊!自我而下,唯我独尊。自我而上,人人平等。所谓自我、自由,当然是生命自身来定义喽。别人给的命运再好,那也是不自由的。
    黄童无言以对。
    的确,这就是生灵本质的劣根,或者说欲望所带来的必然。即便是本尊,也无法逃过这一定律。
    红童:“我是很赞同本尊将天命大律拿出来好好研究的——不过,本尊目前在琢磨‘剑气咒’,应该没有精力另开一个体系。但我们三个可以好好研究——毕竟,这个体系对战斗很有意义。”
    面对敌人,我可以借助紫阳天律和天命大律联合,固定本尊必然胜利的结局。
    因黄童不想掺和,蓝童便跟红童讨论起来:“这套天命仪轨应该有一个前置——先开法界灵境。在法界灵境这个基石之上,我们可以在元真镜内,帮助本尊吟诵天律大咒,确保本尊必然取胜——为了精确命运的效果,我们可以再施展祈禳系的增幅天运咒术锚定胜率。”
    不过二童子合计半天,鼓捣出一套天律仪轨后,也只能确保这套天律在敖鼎与种炁境修士斗法时,确保敖鼎必胜的可能。
    可是敖鼎打种炁境修士,还需要这玩意?
    “还是要慢慢研究啊——天律、天命,涉及紫阳宗正法,怕是要等本尊迈入元胎境后,才进行真正的实践——或者说,这就是本尊晋升真人的一种渠道。”
    合光境参悟玉鼎仙法风,神照境借鉴太华元神之法。最后在元胎境以天律完成自我升华,是目前敖鼎的规划。
    紫阳天律的研究是必须,但眼下却可以往后拖一拖。
    把事情交代下去,敖鼎继续在人间游荡,顺带搜集一些矿脉、玉魄。
    五日后,众人重新在黑山集合。
    又一同潜修数日,直到无月之夜的到来。
    “准备了,咱们启程!”
    马车在仙术加持下,化作流光向漫漫长夜奔驰而去。
    可就在即将离开此界时,四人忽然听到清悦的女声。
    “你们......是谁?
    不等四人开口,那声音惊讶道:“六.......六宗真传?”
    下一刻,九色霞光将四人摄入一片林地。
    看到林地中央的湖泊,四人脸色骤变。
    密林中央的银色湖泊上,站着一头虚弱的九色鹿,她正静静注视着四人。
    所以,这座真界不是人族修士,而是异类仙家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