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愣了一下,大家都是朋友,夏洲野回来后送个小纪念品,本来也没什么。可若祁念念真的喜欢夏洲野,看见他送了自己小礼物,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时夏禾有些懊恼,拿起冰箱贴追了出去。
“念念。”
祁念念在电梯前停下。
时夏禾走过去,将东西递到她面前:“这个你也拿去吧。我仔细看了看,好像更像你。我又不会打高尔夫,留着也不合适。”
“不用了。”祁念念摇摇头,“我那里已经有一个了,既然是他送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话音落下,电梯门恰好打开。
祁念念直接走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合拢。
时夏禾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冰箱贴,叹了口气。
她转身去了夏洲野的病房,将东西放到他面前。
“我仔细看了,这个更像念念,我不要了。”
夏洲野有些无奈:“你这人怎么回事?都收下了又送回来,一个冰箱贴而已,至于吗?”
时夏禾没有解释,放下东西便走了。
夏洲野望着桌上的冰箱贴,像是猜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动了动。
片刻后,那点笑意又淡了。
他重新打开盒子,将冰箱贴收好,放进了随身的战术包里。
……
祁念念回到公寓,第一件事便是走到冰箱前,将昨晚贴上去的冰箱贴扯了下来。
“破东西,谁稀罕!”
她气冲冲地将它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房间。
可坐下没多久,她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夏洲野愿意送谁就送谁,不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冰箱贴吗?
她这样生气,还特意把东西扔掉,岂不是更加证明自己在意他?
祁念念越想越烦,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最终还是折回厨房,将冰箱贴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我只是觉得扔了浪费,跟他没有关系。”
她抽出纸巾,将冰箱贴从头到尾仔细擦了一遍,才重新贴回冰箱。
看了几秒,她又觉得位置有些歪,抬手重新调整了两次,才终于满意。
……
接下来的几天,祁晏辞又忙了起来,时夏禾大部分时间也都待在医院。
这天上午,一份联合核查报告正式公布,很快便在医学界传开。
报告将宋明熙发表的论文、时敬松留下的医案,以及当年收进案卷的处方,一项项进行了对比。
从核心组方、药材配伍,到几处极少见的加减方法,内容都高度一致。
更关键的是,时敬松为夏老爷子开具处方的时间,远早于宋明熙发表论文。报告后面还附有笔迹鉴定、原始处方的归档记录,以及多位专家分别给出的意见。
证据摆得清清楚楚,没有多少辩解的余地。
宋明熙所谓的研究成果,确实剽窃了时敬松的药方。
报告公开不到两个小时,相关医院和学术组织便先后作出回应,要重新调查她过去发表的其他内容。
宋明熙彻底慌了。
晏瑾深回到自家别墅时,她已经在客厅等了很久。
看见人进门,她立即起身迎过去,才走出两步,膝盖便是一软,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晏哥,你帮帮我。”
她一只手护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眼睛哭得红肿:“那篇论文都发表大半年多了,你知道的,我为了写它熬过好几个通宵。就算里面有些内容存在争议,也不能说整篇都是剽窃。只要你肯出面,他们肯定不敢继续追究我。”
晏瑾深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报告里的证据,哪一项是假的?”
宋明熙张了张嘴,半天答不上来。
站在旁边的管家见她跪得不稳,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来。
“宋小姐,你先起来。医生交代过,不能再受刺激。”
他一只手托住宋明熙的胳膊,另一只手护在她腰后,动作熟练又小心。
晏瑾深却并没有察觉异样。
他从小由管家看着长大,对方在他心里的分量,几乎抵得上半个父亲。他从未想过,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会和宋明熙一起欺骗他。
宋明熙顺势靠住管家,一副虚的随时可能晕过去的样子,哭得也更加厉害。
“我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好,医生说我已经发展到了重度抑郁。昨天又动了胎气,孩子到现在还不稳定。”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晏瑾深:“就算你不顾我,也得顾着孩子。他是晏家的血脉,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晏瑾深听得越发烦躁。
他曾经因为那篇论文,认定宋明熙才是真正有医学天赋、值得被捧的人。
也正因为相信她,他一次次质疑阿禾,逼她道歉,甚至为了维护宋明熙动手打过她,说了许多连自己都不愿再回想的话。
如今证据就摆在眼前。
他一直护着的,就是那个偷走别人成果的人。
“错了就是错了!”晏瑾深冷声道,“论文剽窃已经是事实。该撤稿、该赔偿,还是该接受调查,一样都少不了。”
“少爷。”管家在一旁劝道:“宋小姐毕竟是顾会长的徒弟,这件事继续闹大,影响的不只是她个人,还可能牵连顾会长,甚至影响晏家与那边的合作。”
“时夏禾想要的结果已经有了,您只需要找时夏禾谈谈,让她不要再对着媒体胡说,把后续的舆论压一压。宋小姐现在受不了太大的刺激,大人做错了事可以以后再追究,可孩子是无辜的。”
晏瑾深沉默许久,目光到底还是落在了宋明熙的肚子上。
……
中午,时夏禾刚忙完急诊,正在餐厅吃饭,晏瑾深便找了过来。
他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阿禾,看在我豁出命替你查爷爷案子的份上,你也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时夏禾抬眸冷冷看他一眼,“如果你是为了宋明熙的论文而来,那就不用开口了。”
“我不是让你否认报告。”晏瑾深解释,“只是她现在怀着孩子,情绪也很不稳定。我希望你暂时不要再追究,至少等孩子平安出生,再处理后面的事。”
时夏禾冷笑,“我不欠你的,这个忙也帮不了。”
爷爷的药方被人剽窃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才将真相摆到所有人面前,做错事的人哭一哭,再拿孩子当挡箭牌,受害者便要继续忍让?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忽然想起姜柠说过的话,又想到陪宋明熙产检的管家。
既然晏瑾深主动找上门,她正好可以试探一下。
“不过,你既然来了,我也有件事想问你。”
晏瑾深神色一正:“什么?”
“你就这么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时夏禾的目光缓缓往下扫了一眼,语气格外认真。
“你那方面……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