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天傍晚,祁晏辞踹了他一脚。瑾深吐了血,没过多久就昏迷不醒了。”
何婉君紧紧抓着时夏禾,语气变得急切又强硬。
“你是祁晏辞的太太,瑾深也是因为放不下你才会追去。他现在变成这样,跟你们都脱不了关系,你必须救他!”
前天傍晚,正是晏瑾深找到青石村的时候。
祁晏辞当时只说出去解决一下,回来后没有提起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后来晏瑾深带来的人全都离开了,时夏禾以为事情已经处理好,也没有追问。
她没想到,祁晏辞竟然动了手。
时夏禾从何婉君手中抽回胳膊,冷静道:“我需要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如果晏瑾深昏迷真的与祁晏辞有关,我可以过去看看。但何夫人,你不能用这些话绑架我。我不是神。那种情况连精神科医生都没有办法,我也未必能治。”
她看着何婉君,又提醒道:“你母亲的病例还在我手里,你继续这样纠缠,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何婉君眼里的强硬终于褪去一些。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一见到时夏禾,便将所有慌乱与怨气都发泄了出来。可母亲至今还昏迷不醒,她不能再得罪唯一能找出原因的人。
“我不是故意逼你,我只是太着急了。”何婉君声音哽咽:“医生说,瑾深的问题不只在身体,心理上更严重。他是遇到了自己无法承受的事情,才会将意识封闭起来。”
“肯定是他知道你嫁给了祁晏辞,一时接受不了。我们原本都怕他受刺激,一直瞒着他,怎么偏偏还是让他撞破了?”
她越说越难受:“他的头疾还没好全,又接连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身体怎么撑得住?他父亲已经去找祁晏辞了,祁晏辞明明也准备瞒着,为什么就不能再瞒久一点?”
时夏禾听见这一大段话,却只抓住了一句,“晏廷章去找祁晏辞了?他要做什么?”
何婉君还没来得及回答,时夏禾已经拿出手机,拨通祁晏辞的电话,快步朝电梯走去。
电话响了几声,随后被直接挂断。
何婉君追在后面,仍旧不肯放弃:“时夏禾,你先去看看瑾深好不好?你的医术那么好,一定有办法救他。他现在躺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别跟着我。”时夏禾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着她,“晏瑾深现在生命体征稳定,身边也有医生守着,暂时不会出事。但如果祁晏辞因为这件事出了什么问题——”
她眼底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就算我有办法救晏瑾深,我也不会再踏进他的病房。”
说完,时夏禾直接走进电梯。
何婉君追了两步,到底没敢再跟进去。
她站在门外,看着电梯门合上,眼泪又掉了下来,只能转身快步赶回病房。
电梯到达一楼时,时夏禾才收到祁晏辞的回复。
【在忙。】
只有两个字。
祁晏辞平时即使再忙,也不会只回这样两个字。
何况她先前发去的消息,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时夏禾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立即拨通纪枫的电话。
“太太,有事吗?”
“先生在哪里?他今天没有去公司?”
纪枫道:“先生回祁家庄园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祁晏辞早上明明去了公司,他这几天积压了那么多工作,如果不是出了急事,不可能中途赶回祁家。
时夏禾直接问:“晏廷章是不是因为晏瑾深昏迷,找去了祁家?”
纪枫没有隐瞒:“是。不过太太不用担心,先生能够解决。”
时夏禾脚步慢了下来。
纪枫跟在祁晏辞身边多年,最清楚他的处境,他能这样说,至少证明祁晏辞现在没有危险。
“他真的踹了晏瑾深?”
“是。”
时夏禾沉默了。
纪枫猜到何婉君已经找过她,又道:“如果晏夫人请您救晏瑾深,太太可以自行决定。”
时夏禾此刻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要不要救人。
“晏廷章在汉城的势力有多大,你比我清楚。年前他找了那么多人堵我,险些闹出几条人命,最后也只是赔了些钱。”
她担心的是,祁晏辞毕竟只是祁家的外孙,祁家那些人平日里看着客气,真正出了事,未必愿意为了他得罪晏廷章,甚至可能趁机将责任推到他身上,故意为难他。
“太太忘了吗?”纪枫道:“先生手里还有晏廷章亲笔签过的保证书,他回祁家以前,特意回公寓取了原件,还带了律师和警方过去。晏廷章做不了什么。”
时夏禾愣了一下,她确实忘了那份保证书,也没想到当初替祁晏辞争取来的保障,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事情解决以后,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
挂断电话后,时夏禾的心仍旧悬着。
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她立即拿起,却见来电的人是谭医生。
“时医生,上次你让我寄去京都鉴定实验室的生物样本,结果已经出来了。”
时夏禾神色一凝:“我现在过去找你。”
何佩珩体内残留的异常物质,在汉城的实验机构始终查不出具体成分。时夏禾又总觉得暗处有人盯着自己,不敢用自己的身份送检,才拜托谭医生悄悄将样本送去京都。
拿到报告后,她立即仔细看起来。
结果比之前更加清楚,何佩珩体内确实存在一种常规检查难以发现的神经毒素,并非气急攻心导致的昏迷。
时夏禾没有耽误,当即向谭医生请了假,拿着报告离开医院,赶往了颐和公馆。
……
同一时间,祁家庄园里的气氛十分紧绷。
祁晏辞走进客厅时,晏廷章正坐在祁老爷子对面,脸色阴沉得吓人。
看见祁晏辞,晏廷章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瑾深到现在还没有醒,你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祁晏辞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先看向祁老爷子:“外公,这件事我来处理。”
祁老爷子握着手杖,没有离开的意思,“你处理你的,我就在这里坐着。”
他盯着晏廷章冷哼,沉声道:“这里是祁家,我倒要看看,谁敢跑到我的地方动你。”
祁晏辞知道外公是在替自己撑腰,没有再劝。
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走到沙发前坐下,与晏廷章隔着一张茶几相对。
晏廷章执掌晏家多年,动怒时自然有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可祁晏辞坐在他对面,气势却没有被压下半分。
晏廷章盯着他:“我问你,瑾深是不是你打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