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无皱眉摇头:“来路不明。”
那群人下了车,朝他们走过来,手里拿着枪。
“那女人在车里,去,杀了她!”
一个男人走到后座车门边,拉开门,伸手就要去抓聂京枝。
薄九司把她按在怀里,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男人不由分说地开了枪,枪响骤然车里炸开。
“九爷!”冯无和陈开大喊。
子弹打中薄九司手臂,血溅出来,滴在了聂京枝的脸上。
她豁然抬起头,瞳孔猛缩。
“薄九司——!”她脱口而出。
薄九司原本满头冷汗在忍痛,听她叫他的名字,身体猛地僵住,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她:“枝枝,你刚才叫我什么?”
枝枝失忆后,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的名字
聂京枝也愣住了,猛地一瞬间,她脑海里涌进一个画面。
他们从医院出来,被一群人追杀,耳边是枪林弹雨的声音,他们的车被一辆大货车撞了,报废在路边,他为了让她逃出去,下车引开杀手……
聂京枝的头突然痛了起来,耳边嗡嗡作响。
“枝枝,枝枝!”
薄九司在喊她,声音像隔得很远。
聂京枝想回应他,可她发不出声音,眼前的画面模糊起来。
下一秒,陷入了黑暗。
——
聂京枝醒来的时候,闻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隐隐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是唐邵的声音:“昨晚来的那批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唐衍的人,他想杀了艾莉小姐。”
“他胆子不小!”
“二少爷,现在怎么办?”
“我会找他算账,医院这边把人看紧,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是。”
门被推开,聂京枝闭上眼,假装还在睡。
唐邵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我知道你醒了。”
聂京枝睁开眼,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你……”
“先别说话,喝点水。”
唐邵扶她起来,喂她喝了一口水,然后让她靠回床头:“好点了吗?”
聂京枝点了点头:“我怎么在这里?”
“昨晚薄九司带你逃走的路上,来了另一批人拦截,我赶到把你们救下了。”唐邵说,“你昏迷过去了,医生说是受到惊吓。”
“是唐衍安排的人?”
唐邵点了下头:“他想毁掉我们的婚礼。”
这么一说她明白了,唐衍是唐绍的大哥,她来唐家这么久,早就看出来唐衍看唐绍不顺眼。
唐衍想解决掉她,阻止唐绍拿到财产?唐衍都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抱歉,艾莉,我没想到会把你卷进来。”
听到唐绍的道歉,聂京枝心里也有点愧疚:“是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没有遵守承诺。”
唐绍笑了下:“我不怪你,你好好完成婚礼就行了。”
聂京枝沉了一瞬间,问:“薄九司呢?”
唐绍笑容僵了僵,收敛起笑:“他在楼下。”
“我去看看他。”她掀开被子要下床。
唐绍将她按回床上:“他没什么事,你躺好休息。”
“他为了救我受伤了,我必须去看他……”
唐绍沉声打断她:“是他把你从山庄绑走了,不然你根本不会在路上出事。”
“我在山庄就安全么?”
“至少我可以保护你。”
聂京枝摇了摇头:“唐邵,他也在保护我,是他救了我的命。”
唐绍脸色沉了下去:“那又如何?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去看他,这算什么?”
面对唐绍的质问,聂京枝面不改色:“唐邵,你应该清楚,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薄九司找上她的时候,她以为只是一个疯子想要戏弄她,她以为自己可以解决。
不想引起麻烦,她没有告诉唐绍。
后来她忍不住对薄九司动了心,她又害怕被唐绍知道。
现在被他发现了,她也没有什么好心虚的,摊开来说最好。
“艾莉,原来在你心里,我们只是冷冰冰的合作关系。”唐绍眼里划过失望。
聂京枝没有说话,不可否认,这两年唐绍对她很好,是她在这里唯一信赖的人。
他们之间虽然不相爱,但也是有情分的。
唐绍见她不回应,心冷了下去:“即便是合作,我们也是订过婚的,你也不能出轨不是吗?”
“出轨?”聂京枝皱了皱眉,“我出轨自己的老公吗?”
唐绍脸色变了:“你信他的话?他来唐家是为了欧洲市场,你想想,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聂京枝没有说话,唐绍握住了她的肩膀:“艾莉,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乱,你什么都不记得,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他是你丈夫,你会动摇,我能理解,但他是带着目的来的,他的话不能信。”
聂京枝扶着头疼的额头,她脑子里还很混乱:“唐绍,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先出去吧。”
唐绍忍了忍,松开了她,冷静地站在床边。
“你把身体养好,下周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婚礼之前你听话点,做好你未婚妻该做的事,别想着去见他,其他的事,等我们婚礼之后再说。”
唐邵说完走出病房,门关上的一瞬,脸上温柔收起来:“盯紧她,婚礼之前,不能出任何岔子。”
两名保镖低头应下:“是。”
病房里,聂京枝心情很复杂。
上个月,唐邵求婚的时候,她其实没有答应。
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很不受唐夫人待见,在身份上就配不上他。
而且她有家人,她要是嫁给了唐绍,万一她家人找到她了怎么办?
她在唐家这两年,是不得已留下来养病,唐邵能帮她请医生,不然她早死了。
但她知道,在唐家待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她不可能孤零零在这里,把唐邵当成大树一样依靠。
可在她拒绝之后,唐邵很坦然地告诉她,他需要一个背景干净的女人跟他结婚,等婚礼结束,她想留便可继续留在唐家,她要是想走,他也不拦她。
他允诺的这些,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何况,她不想欠下这份恩情,唐绍救了她命,她替唐绍拿到他想要的,她才能还上恩情,放心地离开。
她原本计划跟唐绍完成婚礼,就顺利离开唐家。
哪知……薄九司出现了。
她叹了口气。
这场婚礼,大概率是办不成了。
——
天渐渐黑了,傍晚的时候,门被推开。
护士进来查房,看见她,惊喜地喊了一声:“艾莉!”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骤然睁开眼。
“瑞拉?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家医院上班啊。”瑞拉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你怎么住院了?是不是以前的老毛病又犯了?”
聂京枝在庄园养病的时候,瑞拉跟着医生去庄园给她看过几次诊,俩人也就慢慢熟悉了。
“没有,只是受了点惊吓。”
瑞拉看着她,把体温计递过来,她接过来夹在腋下。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艾莉,我来这家医院快一年了。”
聂京枝开口问:“那下楼的事你能打听到吗?”
“是啊。”瑞拉有些得意,“医院的八卦,我都能打听出来。”
“楼下是不是有个病人,跟我一起送进来的?”
瑞拉没想那么多,回忆了下,点了点头:“是有一个中国男人,手臂受伤了,不过伤不重,子弹已经取出来了。”
聂京枝攥紧了体温计:“他住在哪间病房?”
“右边走廊尽头。”瑞拉顿了一下,“艾莉,你要去看他吗?他门口有人守着,你可能进不去。”
聂京枝抓住瑞拉的手,诚恳地看着她:“瑞拉,我想去看他,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瑞拉看见她满眼真诚,咬了咬唇:“真是服了你,快换吧。”
聂京枝很是感激。
她换上瑞拉的护士服,戴上口罩,把头发塞进护士帽里。
瑞拉穿上她的病号服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快去快回,别让我替你挨骂。”
聂京枝低声说了句“谢谢”,端起托盘推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保镖,她关上门后,低着头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保镖的视线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快步穿过走廊,拐进电梯,到了楼下,她来到薄九司的病房门口。
门口的保镖看见她,伸手拦住。
她低着头,稳住呼吸:“换药。”
保镖扫了一眼她托盘里的药,让开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