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京枝被冯无带进二楼的主卧,门刚关上,唐邵一脚踏入别墅。
别墅大门敞着,门口没人拦,唐邵直接走进来,看见薄九司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擦手。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迅速涌进别墅,把薄九司围住。
唐邵扫了一眼桌上,满桌丰盛的饭菜,薄九司侧边的位置,放着一个用过的碗。
他目光沉了沉:“你把艾莉藏哪去了?”
薄九司像是没听见,继续擦手,几把枪对准他,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将白皙修长的手指里里外外擦干净。
“唐少在问你话!”一个保镖拿枪推了他一下。
薄九司擦手的动作停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笑了下。
猛地扣住保镖的手,按进了煮沸的羊肉火锅里。
“啊——!”
短促的叫声刚喊出来,薄九司把擦过手的毛巾塞进他嘴里。
所有人惊得一跳。
薄九司淡淡撩起眼皮,声音不紧不慢:“唐少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惦记别人妻子的第三者?”
保镖已经痛到满头大汗,唐邵面不改色,依旧矜贵:“薄总,我不想跟你绕,当初是我救了她,她答应了我的条件。你现在把人交出来,婚礼结束,我会放你们离开。”
薄九司轻嗤一声:“不想我告诉唐老爷子让你一分家产都拿不到,就坐下。”
唐邵脸色沉了沉,使了个眼色,保镖们迅速退后。
薄九司松手,那人立刻把手从火锅里抽出来,往后踉跄,被人拖走了。
唐邵看都没看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
楼上。
主卧配套的小书房里,冯无拉着窗帘在观察别墅外的动静,聂京枝捏着水杯坐在沙发上,陈开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么好的日子,夫人不来一杯?”
“谢谢,我不喝酒。”她有点担心,抿了抿唇,“你们不去帮他吗?”
“九爷不需要帮。”冯无转过身说道。
陈开往后靠向沙发:“是啊,跟唐邵谈判,他一个人就够了。”
“唐邵带了人来,你们怎么这么放心他……”
“不是我们放心,是你老公有真本事。”
陈开晃了晃酒杯,交叠长腿,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懒散,“当年九爷为了跟某个道上大佬抢一块地,一个人去了人家的地盘。人家设了鸿门宴等他,九爷丝毫不慌,整顿饭吃下来,让人心服口服,最后以低成本收购,还拿下一个港口的管理权。”
聂京枝微微愕然:“他有这么厉害?”
“不然我们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陈开抿了一口酒,“相信九爷。聂小姐,我们公司从最初十几个人,发展到现在上万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聂京枝没说话了。
陈开喊了冯无一声:“哎,冯助理,过来喝一杯啊。”
冯无站着没动。
陈开催他:“快过来,我一个人喝没意思,现在又不是让你站岗的时候,别给我整那一套。”
冯无想了想,走过来,陈开给他拿了个杯子倒上酒。
冯无端起酒杯要喝,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的聂京枝:“夫人也来一杯?”
聂京枝一怔,连忙摆手:“我酒量不好,喝不了……”
“夫人,您以前可是很能喝的。”陈开格外热情地给她倒了酒,“今天你跟九爷相认,庆祝一下呗。”
聂京枝盛情难却:“好吧,就一杯。”
陈开跟冯无对视一眼,不怀好意地笑了。
楼下。
唐邵目光冷沉地看着薄九司:“你为什么要帮我?”
薄九司敲了敲烟灰,嗓音低哑:“夫妻同心一体,我家枝枝知恩图报,她的恩情,就是我的恩情。”
唐邵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唐二少。”
唐邵停下,转过身。
薄九司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奉劝你一句,藏好你的心思。”
“我不反对枝枝有追求者。”烟雾后面,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是带着笑,“但掂量不清自己的位置,打扰到我和枝枝的生活,我不介意当垃圾清理掉。”
唐邵攥紧了拳,咬牙:“走。”
一群保镖收起枪,跟着唐邵走了。
薄九司望着这群人消失在门口,眯起眼笑了笑,把烟碾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手插裤袋里,悠闲散漫地往楼上走。
到了主卧门口,门里隐隐传来笑声。
“你们不知道,九爷以前给夫人发消息,说我想你了,结果发到公司大群里了。两百多号人,全看见了。他愣是面不改色,在群里回了句,发错了,各位继续工作。”
聂京枝笑得前仰后合。
薄九司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
聂京枝清婉的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夹杂着她愉快的询问:“真的吗?薄九司真的是妻管严?”
陈开的声音洪亮:“可不是嘛!你是没看见,他在家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薄九司推开门。
冯无第一个看见他,脸上的笑僵住:“九、九爷。”
陈开还在那儿眉飞色舞:“九什么爷,我跟你说,他以前那叫一个威风,现在……”
冯无手肘杵了他一下。
陈开一愣,顺着冯无的目光转过头,看见薄九司站在门口,当场浑身一抖,手上的酒洒出来。
“九九九爷!!”
薄九司走进来:“喝多了?舌头都捋不直了?”
聂京枝听见声音扭过头,看见站在身后的男人,眨了眨眼:“你跟唐邵谈好了?”
“嗯。”
陈开立刻接话:“就说九爷搞得定吧,我们九爷拿捏人心杠杠的,唐邵这样的角色,还不配跟九爷斗。”
他暗戳戳凑到薄九司耳边:“刚刚夫人担心您,我们就陪她喝了两杯,留给您搞定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着冯无就往外走:“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先出去了。”
生怕某人发火,赶紧出去带上门。
薄九司低头看着聂京枝酡红的脸颊,又看了眼茶几上那瓶见底的红酒。
“喝这么多,不怕明天起来头疼?”
“才不会疼。”她仰着脸,“我酒量很好。”
薄九司挑了挑眉:“谁说的?”
他认识她的时候,她怀着孕,从来没喝过酒。
“他们说的。”
薄九司看着她眼里全是醉意,笑了声:“嗯,是挺能喝的。”
聂京枝仰着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你答应唐邵什么了?”
“没什么。”他转移话题,“他们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们说你是妻管严,很听我的话。”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你是不是嘛?”
“我是。”
她咧开嘴傻笑,撒娇命令:“那你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