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你的技能很好,现在我也有了 > 第478章 人形战争机器
    咣!咣!咣!
    铁菩萨用饱和式的攻击自上而下压制着黑衣傀儡。
    虽然傀儡拥有敛神境的数值,但对面山头上的战斗烈度进一步提高,它在这边就变得愈发不灵活,所以一直在被游宇宙的猪突猛进战法压制。...
    顾勇这声“我在生气”喊得中气十足,可那烟从耳窍里喷出来时还带着点蓝白雾气,像根烧断了芯的劣质香,歪斜地往上飘了三寸,才散在通风口吹来的风里。
    陆钊愣了半秒,手里的烟都忘了抽,眼珠子差点掉进烟灰缸。
    不是他没见过术士用火行劲气催烟吐雾——南万倾当年在占星台演示过,一口烟能凝成七只衔火雀,在指尖盘旋三息不散。可那是真气化形、意念为引;你这耳朵冒烟……是肺没了还是经脉长反了?
    他下意识想开纵览八合,想看看这分身内部是不是真空着,可念头刚起就刹住了。
    不能看。
    一来分身此刻是“南千倒”,一个来历不明但身份确凿的术士,若被发现内里无脏腑、无血气、连呼吸都靠灵气牵动,怕是要当场被玄象卫请去东平镇审上三天三夜。二来……这是他亲爹。
    陆钊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通胡扯,什么“儿子练武”“敲钟节表演”“教练是方家人”,全是从老顾脸上每一道褶子里硬抠出来的反应——他根本没说错。老顾真信了。不仅信了,还顺着往下编,编得比他自己还熟稔,连“犬之呼吸”这种听都没听过的词儿都甩出来了。
    这哪是演技?这是血脉共振。
    他喉头滚了一下,把那口差点呛出来的笑咽了回去,顺手把烟摁灭在 ashtray 里,声音放低了半度:“……老弟,你这气,生得有点邪门啊。”
    顾勇还在喘,耳朵尖还泛着红,不是羞的,是憋的。他低头盯着自己手指——那截指腹上还沾着一点灰白烟渍,像道没擦净的符灰。
    “咳。”他清了清嗓子,没接话,只把烟盒往陆钊面前推了推,“再来一根?”
    陆钊没动。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中间隔着一截将熄未熄的烟,一缕余味在空气里浮沉。窗外是八分厂永不停歇的轰鸣:锻压机捶打金属的钝响、液压臂收放的嘶鸣、传送带卷着铁屑呼啦啦往前奔,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在晨光里吞吐着热与力。
    顾勇忽然开口:“你儿子……叫啥名?”
    陆钊怔住。
    不是因为这问题突兀——而是太自然了。自然得像隔壁老王问你家狗最近掉毛厉不厉害,自然得像二十年前他放学回家,老顾蹲在院门口修自行车,头也不抬地说:“今儿数学考砸了吧?”
    他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陆钊”。
    可就在舌尖抵住上颚那一瞬,他猛地咬住后槽牙。
    不能说。
    分身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连这身长袍都是南万倾早年随手画的云纹,可眼前这个人是真的。顾勇不是下属,不是术士,不是项目组里哪个可以替换的技工。他是那个会在暴雨夜骑着破二八杠驮他去医院的中年人,是那个被顾佳宁指着鼻子骂“窝囊废”却只低头搓衣角的父亲,是那个明明能一把捏碎精钢轴承座、却在饭桌上给他剥虾剥到手指发红的男人。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单凭一个眼神、一次抬眉、一句没头没尾的感慨,就认出他皮囊之下究竟是谁——那只能是顾勇。
    陆钊垂下眼,把烟盒盖子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陆远。”他说。
    声音很平,不高不低,像块刚出炉的铸铁锭,表面还烫,内里已冷透。
    顾勇没应声。
    他只是盯着那枚烟盒,看了很久,久到陆钊以为他要伸手掀开再确认一遍品牌。可他最终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腹缓缓抹过盒面那道细微划痕——那是去年冬天,顾佳宁摔东西时砸在茶几上留下的。
    “陆远……”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好名字。远字好,走得远,看得远,心也宽。”
    陆钊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顾教他写毛笔字,握着他手临《兰亭序》。写到“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时,墨汁洇开,老顾没擦,只用指腹抹匀,说:“字写坏了不怕,人别写歪了就行。”
    那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顾勇没再追问“陆远”多大、练什么、师承何处。他只是把烟盒塞回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并不存在的灰:“走,带你去看看熔炉区。这批料要是真进了生产线,我得亲自盯着重铸——你既然懂行,陪我转一圈。”
    陆钊跟着起身,却在抬脚时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一事。
    南万倾说过,照心分身术最忌“执念过深”。分身越近本体,操控越稳;离得越远,越易受本体情绪扰动。若本体心绪剧烈波动,分身甚至可能短暂失控,做出违背指令的动作——比如突然回头、突然停步、突然……喊出一个不该喊的名字。
    刚才那一瞬,他几乎破功。
    而顾勇,正走在前面,背影微驼,步伐不快不慢,左手习惯性插在袍袖里,右手拎着个磨得发亮的旧搪瓷杯——杯身印着褪色的“古钟重工先进工作者”,底下一行小字:“1998年度”。
    陆钊忽然明白了。
    老顾不是没察觉异常。
    他是装作没察觉。
    就像当年他第一次偷拿家里钱去买游戏卡带,老顾翻遍抽屉数了三遍零钱,最后却只在他书包夹层里塞了张五十的纸币,压着张字条:“下次买双卡的,别一张一张换。”
    ——有些事,不必戳破。有些路,得让人自己走完。
    陆钊快走两步,跟上那道背影,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好。我跟您去。”
    熔炉区在厂区最西端,离主干道足足八百米。沿途穿过三道闸口、两处质检台、一座悬空廊桥。每过一处,都有玄象卫例行查验通行证。顾勇一路点头致意,姿态不卑不亢;陆钊则垂眸敛息,长袍下摆随步轻晃,像个真正沉默寡言的老派术士。
    直到跨进熔炉大厅。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在扭曲。
    十二座巨型电弧熔炉呈环状排开,炉壁通红,内里钢水翻涌如赤色怒海。吊车臂悬在半空,机械爪钳着数十吨重的坩埚,缓缓倾泻。灼目的白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层流动的釉彩。
    顾勇径直走向七号炉,那里正处理着昨日送检的不合格件。他摘下搪瓷杯,拧开盖子,朝炉口虚虚一倾——不是倒水,而是让热气蒸腾而上,氤氲成雾,在他镜片上凝出细密水珠。
    “你看那边。”他抬手,指向坩埚边缘一处暗红斑痕,“钢水温度偏低,杂质析出不均。这批料,哪怕返工三次,强度也撑不过实战负荷。”
    陆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那斑痕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灰,是硫化物富集的征兆。若真流入装配线,制成护甲关节或武器转轴,首次高强度对抗便可能脆裂。
    他点头:“该熔。”
    顾勇忽然侧过脸,目光如刀:“可要是有人压着不熔呢?”
    陆钊没眨眼:“那就按流程上报,三级备案,同步抄送军械监、战备署、监察司——您签字,我递。”
    “签了字,人家不批呢?”
    “那我就去找常秋雨。”
    “常秋雨要是说‘这事归薛姜管’呢?”
    陆钊笑了:“那就找薛姜。薛将军要是说‘你一个术士管得太宽’……”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就把他昨天在食堂多打了三块红烧肉的事,写成简报,发给全厂炊事班。”
    顾勇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镜片上的水汽簌簌掉落:“哈哈哈!好!有脑子!”
    笑声未落,大厅穹顶忽然响起刺耳警报。
    【一级防爆预警——七号炉压力阀异常!】
    红灯狂闪。
    所有工人瞬间扑向紧急制动杆。吊车臂急停,坩埚悬在半空,钢水仍在沸腾,液面剧烈震颤,一道道暗红色涟漪扩散开来。
    顾勇脸色骤变:“快撤!阀门老化,撑不过十秒!”
    话音未落,陆钊已一步踏前。
    不是后退,是向前。
    他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嗡!
    一道半透明屏障凭空展开,呈碗状扣向七号炉口。那屏障薄如蝉翼,却泛着水波似的微光,竟将灼热辐射尽数隔绝在外。
    是特技。
    是绝学。
    是照心分身术最基础的应用:借天地灵气为引,凝气成盾。
    全场静了一瞬。
    正在拉制动杆的工人僵在原地,仰头望着那层悬浮的光幕,像望着神迹。
    顾勇瞳孔骤缩。
    他当然认得这手法。当年在占星台,南万倾演示过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那时陆钊还只是个旁观者,连灵气如何流转都看不懂。
    而此刻,这动作由“南千倒”使来,流畅得如同呼吸。
    他忽然想起昨夜回家,顾佳宁随口提了一句:“爸,你猜咱家小钊最近在忙啥?听说在帮常秋雨搞什么新装备,神神秘秘的,连电话都不怎么打了。”
    当时他只当是孩子瞎忙,随口应了句“好好干”。
    现在他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帮忙”。
    这是陆钊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整个古钟重工,连同它背后那张密不透风的军械网,一寸寸,亲手焊死在自己的掌心里。
    警报声仍在尖叫。
    钢水在屏障下翻腾,热浪撞上光幕,蒸腾出丝丝白气。
    顾勇没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道背影,看着那袭长袍在烈焰映照下猎猎欲燃,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稳定如山的手。
    十秒过去。
    阀门没有爆。
    压力读数缓缓回落。
    屏障无声消散。
    全场哗然。
    “术士!真是术士!”
    “南先生牛逼!”
    “快!快给南先生倒水!”
    几个年轻技工端着不锈钢杯围上来,杯子还冒着热气——刚从保温桶里舀的。
    顾勇没拦。
    他默默接过一杯,又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陆钊手里。
    薄荷味的。
    陆钊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沁着凉意的糖,忽然觉得喉头堵得厉害。
    他没吃。
    只是攥紧了。
    糖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某种古老契约的封印。
    顾勇拍拍他肩膀,转身朝控制台走去,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耳中:
    “南老弟,下个月‘敲钟节’,方家要在东平镇设擂。我听说……他们这次不比武,改比‘活炉炼器’——就是现场熔铸一件活性装甲核心件,限时半个时辰,成败当场验。”
    陆钊猛地抬头。
    顾勇没看他,只专注调试着控制台参数,语速平稳:“规则很怪。不许用现成模具,不许预设阵图,连淬火用的灵泉都得自己从地下引。唯一允许带进场的……是一双手,和一颗心。”
    他终于侧过脸,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古井:“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报个名。”
    陆钊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摊开手掌。
    那颗薄荷糖在掌心静静躺着,糖纸折痕分明,像一道尚未开启的门。
    远处,七号炉重新开始作业,钢水奔流如初。
    而在这片熔炉轰鸣的钢铁腹地里,某种比高温更灼热、比钢水更滚烫的东西,正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