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并非所有的地方都是烂泥坑,也有比较坚实的地方,而且燕歌既可以利用法术也可以利用轻功,所以每一步都几乎悄无声息。周遭蓝蝶依旧翩跹环绕,清甜异香萦绕周身,幸而驱惑丹药药力稳固,丝毫无法动摇他的心神。
可即便他万般谨慎,距离巨树不足三丈之时,细微的脚步依旧触发了凶树的感知!
唰——!
一声细密刺耳的裂响骤然划破死寂!
原本轻柔垂摆的万千青色藤蔓瞬间僵直,齐齐调转方向,如同无数苏醒的嗜血长蛇,铺天盖地朝着燕歌疯狂缠绕而来!
燕歌瞳孔骤缩,不敢有半分迟疑,踏云靴瞬间迸发极致灵力,险之又险贴着数根横扫而来的藤蔓侧身掠出!藤蔓尖端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只差分毫便将他死死锁住。
他脚下步伐变幻莫测,木遁术运转,身形轻盈如鬼魅,在纵横交错的藤蔓雨之中极限穿梭、辗转腾挪。粗壮的主藤蔓轰然砸落,砸得沼泽泥水四溅,浊浪翻滚;细密的分支藤蔓刁钻缠绕,封死所有退路,密密麻麻,几乎无路可走。
燕歌猛的俯身贴地滑行,贴着泥水滑动,又一次躲开无数藤蔓的合围绞杀。
就这样他时而纵身腾空翻转,身形拖出道道残影,时而左右闪避,时而俯身滑行水面,堪堪避开一波又一波狂暴围剿。
他在极限躲闪的同时,双目目力也达到极致,透视分辨树干上每一朵花朵花瓣缝隙,看看里面是否有人类的骨骸。不过他只看到一些明显是妖兽的骸骨在里面处于半融化状态。
燕歌心里感觉柳嫣然可能还没有遇害,因为从分别到现在,不超过一个时辰,按理说,即便是被吃了,有不可能消化的这么快。
一个硕大花骨朵,迎面扑来,层层繁复花瓣外翻铺开,露出内里狰狞可怖的核心,密密麻麻的锋利花蕊层层堆叠,尖锐如无数细密獠牙。
燕歌急忙一闪身,夺过宛如妖兽巨口的雄花,这时又是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木遁!”燕歌身体忽然虚化,化作一道绿色残影,从无数藤蔓的缝隙间宛如流水穿过,然后再次显化出真身。当他把木遁术运用到极致,就是这种效果,可以几乎免疫一切木系的攻击,但是也极其消耗灵力。
燕歌神色略微发白,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再这里逗留下去了,不然迟早变成这株怪物树的养料。
“该撤退了!”他脚踏踏云靴极致提速,身形骤然斜冲,硬生生从两朵合拢噬人的巨花缝隙之间挤掠而出,脊背堪堪擦过锋利花蕊,衣衫瞬间被刮出数道细碎裂口。
而此时,千丝罗刹树似乎也感觉到猎物在向外逃跑,触发某种本能,无数藤蔓更加极密的围拢过来,无数本来安静的雄花也忽然全部裂开大口,参加追逐。
燕歌将木遁和身法催动至巅峰极致,身形飘忽无定,辗转腾挪之间避开一波波致命绞杀,可千丝罗刹树的藤蔓实在太过密集,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如同天罗地网笼罩全场,根本无休无止。
几番极限躲闪过后,他终究没能完全避开所有攻势,一根藤蔓在他脚下绊了一下,就这一瞬间的耽搁,无数青色藤蔓骤然缠上他的四肢腰身,瞬间收紧锁死,死死将他束缚在半空。
一朵悬在他正身前的巨型花骨朵缓缓舒张绽开,层层花瓣徐徐敞开,内里密密麻麻的尖锐花蕊错落林立,如同布满森森利齿的凶兽巨口。
燕歌目光骤然穿透层层花蕊缝隙,赫然看见花腔深处,静静躺着一只玲珑小巧的粉色绣鞋,样式稚嫩,而且有些眼熟,正是柳嫣然所穿。
燕歌望着那只孤零绣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不保留半分实力。
“木遁!”
一声沉喝炸响体内,精纯木系灵力瞬间透体迸发,周身泛起浓郁翠绿灵光。他的肉身骤然化作一道缥缈绿影,质地虚化。
那些死死箍住他的坚硬藤蔓瞬间失去受力点,径直从虚化的躯体上穿掠而过,缠了个空。燕歌借着木遁虚化之力,如同清风穿枝、流水过隙,顺着藤蔓缝隙轻盈滑脱。
脱困刹那,他手腕翻转,一记火焰刀猛地劈出,精准斩向那朵雄花后侧。
嗤的一声脆响,藤蔓应声断裂,整朵凶花直接被斩落。
不待周遭藤蔓再度合围、剩余花口再度扑杀,燕歌抓起花,即刻展开身法,踏云靴灵力全开,身形化作道道残影,在漫天藤蔓翻飞、群花围追堵截中猛冲。
一道道火焰刀芒频频发出,切断无数拦路的藤蔓和凶花,一路极限冲刺,硬生生冲破层层杀机阻隔,纵身掠出凶树核心区域退至柳依依与白常青身侧。
眼见猎物即将逃脱,漫天藤蔓不甘舍弃,万千青藤齐齐甩动,疯了一般朝着三人追扫而来。
白常青袖诀一挥,灵力轰然涌动,层层木罡壁垒横亘身前,挡下大片藤条冲击;柳依依强忍心绪慌乱,指尖青芒迸发,宝剑飞掠而出,斩断迎面抽来的藤蔓;燕歌反手寒冰刃和火云剑祭出,剑光纵横交错,寒刃凛冽,凌厉斩碎扑来的残余花藤。
三名筑基修士法术齐开,硬生生将追击而来的漫天藤蔓尽数逼退。千丝罗刹树的凶藤只能缓缓缩回树冠之间,重新沉寂蛰伏。
危机暂解,燕歌回身挥剑,剑光簌簌落下,将方才斩落的那朵凶花彻底劈成碎片。他有些心情沉重的俯身拾起那只静静落在花心残瓣之中的粉色绣鞋,递到柳依依面前。
看清那只熟悉的绣鞋,柳依依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泪水瞬间决堤,撕心裂肺地低唤:“嫣然……”
燕歌看着痛哭失神的柳依依,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此情此景,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立在一旁。
就在整片林间只剩女子哭声之际,头顶高耸的树干枝杈之间,忽然传来一道微弱、软糯又带着几分虚弱的少女呻吟声,细细浅浅,传入三人耳中。
“姑姑……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