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后大笑一声,看向萧棠道:“棠儿不会像皇后一样,也在心里偷偷骂朕吧?”
这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可暗藏的深意让萧棠不敢怠慢。
她连忙起身,恭谨答道:“恭谨答道:“棠儿不敢。能为陛下分忧,是棠儿荣耀。父亲时常叮嘱臣女,萧王府今日安稳荣宠,皆赖皇伯父照拂庇佑。父亲一直苦于无回报的机会,如今臣女若能为皇伯父略尽绵薄之力,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棠儿亦义无反顾,在所不辞。”
一番话说得赤诚得体、进退有度,皇上听了之后也颇为满意。
“棠儿能这般想,不愧是我皇族郡主,皇伯伯很是欣慰。”
皇上说到这里,便又话锋一转:“此去北疆危险,皇伯伯也不能让你只身犯险,所以便给你安排了一个得用的人。”
说完,他轻击一下手掌,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嬷嬷便走向了后殿。
不多时,萧棠听到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瞧,竟见那嬷嬷带来了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
那女子目光锐利,一看便是练武出身。就见她走上前来,目不斜视,直接朝着皇上拜了下去:“柔则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上对柔则一抬手,柔则站起身来,退后两步,站在了萧棠的侧后方。
皇后见到萧棠目露疑惑,笑着开口介绍道:“棠儿,你这次可有福气了,柔则姑娘是皇上身边得用的宫女,哀家也没想到他舍得把柔则给你,方才倒是我冤枉他了。”
听了这话,萧棠也配合地笑了起来,不过她心里却警铃大作。
皇上这是要往自己身边派人了,而且这人自己根本就拒绝不了。
虽然心里这般想着,但面上却露出一幅天真的表情,娇憨问道:“皇伯伯是要把这位柔则姑娘送到国公府?”
见她眼中略带出些警惕,皇后只当她是小女儿多心怕皇上安怕柔则给许淳安当妾,连忙笑道:“你是我们的亲侄女,我们哪有往你院子里塞人的道理?柔则是给你当丫鬟的。”
皇上接着道:“柔则会武,让她留在你身边,朕也能放心些。此去北疆山高水远,你身边得有个妥帖的人,遇到什么事情也能有人相商。”
见皇上不是让柔则给许淳安做妾,萧棠松了口气,对皇上曲膝道:“多谢皇伯伯为棠儿想得这般周全。”
见她应下,皇上又问起来萧棠在国公府的日子,简单问了几句后才让她带着柔则回府。
柔则坐在马车上话不多,萧棠也不想问她什么。
走之前皇上说了,若是有什么安排,皇上会让柔则告诉她的,只要她好好完成这趟差事,皇上就会保许淳安前途光明,并且一辈子后院里都不会再进其他人。
就是不知道皇上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
思索间,马车已经到了国公府门前。
马车刚停稳,喜鹊便快步迎了上来,刚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给萧棠,却见车帘掀开,萧棠身后竟跟着一个陌生女子。
她猛地站住了脚,疑惑地看向随着萧棠一起进宫的碎玉。
碎玉则悄悄朝喜鹊努了努嘴又轻轻摇了摇头,喜鹊没敢多问,随着萧棠一起进到了归棠院中。
待进了正屋,萧棠才向众人引见。
她指向柔则道:“这位是柔则,以后便同你们一样,是我身边的一等丫鬟。这一次去北疆,她也要一同随行,以后就由她来负责我的安危。”
她又对柔则介绍道:“这几位分别是小蝶、碎玉、红玉和喜鹊,还有个春桃在给我准备晚饭。小蝶和春桃会留在国公府,其他人同你一样要随我去北疆。”
小蝶等人听到萧棠这一说,便明白了柔则的身份,原来是皇上派到主子身边的奸细啊。
不过这几人跟着萧棠也是久经历练,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本事。喜鹊更是率先扬起笑脸,热络地上前与柔则攀谈起来,一句接一句地引着话头,旁敲侧击地想摸出些底细来。
柔则却并不多言,态度也十分高冷,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蝶她们是伺候她的丫鬟呢。
因着即将起程北疆,要打点的行李极多,萧棠便分了几样活计给柔则。
哪知柔则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郡主,陛下派我来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危,并不是真给您当丫鬟使的。这些杂活,您大可安排旁人去做。”
说完,竟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喜鹊一听这话,气得差点当场翻脸,心道:一个奸细也敢在归棠院里摆谱?
还没等她发作,就见萧棠柳眉一竖,发起了脾气。
“就算你是皇伯伯的人,那又能怎样?既然他安排你给我当丫鬟,你便就是个丫鬟!哼,不过是个任人随便指使的贱蹄子,还敢在这里与我拿乔?你愿意做就做,若是不愿,明日我便把你给退回去。”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把小蝶等人都唬了一跳,她们何曾见过主子这般泼辣的模样?
瞧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柔则的鼻尖的模样,瞧着不像是发火,倒像是被许云宁给附身了一般,那撒泼的做派与许云宁别无二致。
萧棠正演得上瘾,她叉着腰,脑中回忆着许云宁的破皮模样,用手指指着柔则道:“既然她不听话,你们就给我把她撵出去,明天我就回了皇伯伯,让他给我换个更好用的来。”
柔则也没想到萧棠一言不合就要来撵自己走,她可不想就这么被人给退回去坏了皇上的计划,连忙跪地求饶。
“郡主,是柔则的错。柔则给您赔礼,柔泽并非躲懒,而是怕去做那些活不能分神保护郡主,请郡主谅解。”
萧棠冷哼一声:“哼,这里是国公府,暗卫遍地,我哪里需要用得着你的保护?你就是在躲懒!还有——”
说到这,她的语气越发刻薄起来,“你在我面前一口一个柔则,你也配?不知道该自称什么吗,怎么学得规矩?!”
柔泽没想到萧棠这么难缠,而且瞧她这样子,一看就是被宠坏了,只好服软地低下了头来:“是,郡主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
萧棠听了这话,才哼了一声:“这一次念你是头次犯错,本郡主便大发慈悲地饶过你,若是下次再犯,我非要换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