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监念完圣旨,许淳安与萧棠二人叩首领旨,双手接过那一卷明黄。
太监收了长风悄悄递来的荷包,这才笑着对两人拱手道:“许国公、明珠郡主,圣上将此差事托付于二位,可见是极重的信任。还望二位不负圣恩,把这趟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圣旨既已传到,杂家便先行回宫复命了。”
许淳安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长风道:“长风,送公公。改日待我从北疆回来,再请公公吃酒。”
公公听了笑一声:“好,那杂家就在这里预祝许国公凯旋归来。”
说完,朝着许淳安拱了拱手之后,才在长风的相送之下离开了国公府。
萧棠与许淳安进了锦心阁,萧棠看着那圣旨,皱眉道:“没想到皇上这一次竟然派我与你同去。”
许淳安亦望着那圣旨,沉默良久,神色晦暗难辨。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看向萧棠语带担忧:“棠儿,此次又得劳烦你随我去一趟北疆,现在你怀着身孕——”
说到此处,他不由轻叹一声,连他都明白的道理,皇上又怎会不知?偏偏还是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萧棠知道许淳安是心疼自己,握住他的手说:“夫君,再去一趟北疆也无妨的。太医前几日也才给妾身把过脉,说这一胎极其安稳,便是路上稍许颠簸,也不妨事的。”
萧棠如此乐观,许淳安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事情若当真这般简单就好了,皇上肯定还有后手。”
他说的萧棠心中也十分清楚。
她知道皇上派自己到北疆去,绝不只是让她去抚慰边地百姓、宣示朝廷恩德那般简单,定是还有旁的安排。
不过眼下多想也无益,圣旨既下,离出发也没有几日了,抓紧准备才是正理。
萧棠想到这,朝着许淳安一笑:“有夫君在妾身身边,不管遇到什么事,妾身也不怕。”她自信一笑,“我相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定会有解决的法子的。”
许淳安望着她这般明理,心头熨帖之余又觉愧疚。
他点了点头,温声道:“这两日我要准备出行的事,可能不在府中。棠儿这边就只能麻烦你自己了,若是有什么事,就派暗卫来寻我。”
萧棠点了点头:“夫君放心,这点小事我能应付得了。”
许淳安听她这般说,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又将人揽入怀中温存片刻,这才松开手,转身离开了国公府。
萧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也带着小蝶等人开始打点行装。
一听说主子要去北疆,小蝶便开始念叨了起来,什么厚实的氅衣要多带两件,什么路上驱寒的姜茶得备足,什么药材伤药一样都不能少,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末了还说:“上次去北疆,主子身边只有碎玉一人,根本不够用的。这一趟,让奴婢也随你去吧。”
哪知道萧棠却没有答应,而是摇了摇头。
这一下给小蝶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萧棠见状,连忙安抚道:“不是我不带你去,臣儿这边还离不开人,北疆危险,我总不能把他带着一起去吧?这些人里你做事最为周全,故而才留你在府,好好照拂臣儿。”
一听这话,小蝶才知道,主子原来不是嫌弃自己,而是看重自己,让自己留下来照顾小主子。
这才破涕为笑,应道:“奴婢明白了!奴婢定好生守着府中,将小主子照料得妥妥帖帖,绝不出半点差错!”
萧棠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后定下随行人选。
“此番,红玉、碎玉、喜鹊三人随行,小蝶、春桃留守国公府,打理内外诸事,看好府中上下。”
“是。”听了萧棠这般安排,几个丫鬟齐齐应下。
萧棠有条不紊地给丫鬟们分派着差事,老夫人得知了消息也来到了归棠院。
她看着丫鬟们在给萧棠收拾着行李,担忧劝道:“棠儿,北疆可不是什么善地,就不能进宫求皇上改了主意,让你留在京中?”
在她想来,萧棠不过一介女流,就算是去北疆也帮不上什么忙,何苦让她去走这一遭。
萧棠心知皇上可能是想要让自己监视许淳安,但这话却无法对老夫人提起,便敷衍了句:“老夫人,圣旨既下再无转圜余地,我北上之后,府中诸事,便劳您多费心照拂。”
“都是自家人,何来劳烦一说。”老夫人叹了口气,又叮嘱道,“你与安儿同赴北疆,路途艰险,往后在外,棠儿还得多照顾些安儿。”
说到这,老夫人又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玉眠。
“棠儿,你想让玉眠进府帮着云宁,我知道你是为了她好,可云宁的脾气你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你能不能等到空闲的时候劝一劝她?”
萧棠既不应允,亦不推拒,而是对老夫人点点头:“这段时间我要忙着收拾行李,若是有空闲时候,我便去劝劝。”
这不过是应付老夫人的话,她才不打算去劝许云宁呢。
许云宁就是属疯狗的,好心劝她也会被她咬上一口。现在自己这边那么多事,只要她不来招惹自己,萧棠才懒得搭理她。
老夫人可不知道萧棠心里是这么想的,见到她答应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知道棠儿处事有度,肯定能劝动云宁的。
送走了老夫人之后,萧棠又带着丫鬟们继续收拾着东西,正当此时,宫外传旨太监至,带来皇后懿旨,命萧棠次日入宫觐见。
果然来了。
萧棠知道,陛下此番特意命她随征北疆,哪里是单纯安抚百姓,分明是要她暗中监视许淳安,随时传回北疆动向、军中情势。
这般想着,她随引路宫女步入坤宁宫,却发现皇帝竟也在此。
萧棠立刻敛裙跪下,恭敬行礼。
皇帝神色温和,含笑开口:“棠儿免礼,起身吧。”
萧棠行过礼后站起身来,那边皇后早已命宫人取来锦凳赐座。
萧棠谢过之后,这才坐了下来。
这时候,就听皇后朝着皇上嗔道:“陛下,明珠郡主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这才没过多久,就又被您给派去北疆,您当真一点都不心疼自己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