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荷与北狄人密谋的时候,柔则等人已经伺候着萧棠梳洗完毕。
因为锦心阁久未住人,那床榻均不如归棠院松软,所以穿好衣裳,萧棠又带着人回到了归棠院。
当然,这一说法只是萧棠说给柔则听的,实际上则是怕柔则在锦心阁里待得久了,真的刺探到了什么机密。
等回到归棠院之后,柔则便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光主动干活,甚至还与那些丫鬟搭起了话来。
可是不管她怎么说,小蝶、红玉与碎玉都像缄嘴的葫芦一样,只有那喜鹊还愿意和自己多说几句。
柔则这一下算是看明白了,萧棠身边几人话都很少,只有那个最初向自己套话的喜鹊,才有可能从其中打探到一些消息。
当下她便不敢再拿架子,讨好地和喜鹊说起了话来,聊了没多久,她便知道喜鹊是萧棠身边的心腹。
只是,她这架子也太大了一些。
明明大家同是主子身边的一等丫鬟,她却偏要拿着大丫鬟的款儿,把活计一桩桩指派到自己头上来。
柔则心里暗恨:就这般货色,自己只消一伸手便能拧断她的脖子。
可偏偏每回她刚冒出这念头,喜鹊便“无意间”漏出一两句有用的消息来。
为着这些饵料,柔则只能将那口恶气死死压下,乖乖听凭喜鹊使唤,连三等丫鬟的粗活都捏着鼻子做了。
小蝶见状,有些看不过眼,私下将喜鹊拉到后屋,压着嗓子问:“你到底在做什么?那柔则好歹也是皇后娘娘送来的人,你何苦这般作践她?”
喜鹊这才得了空,将柔则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了小蝶等人。几人一听她竟是皇上派到主子身边的奸细,均被唬了一跳。
小小蝶捂了捂心口,又凑近些,用气声贴在喜鹊耳畔问:“那咱们该怎么办?主子可有什么交代?”
喜鹊微微一笑,朝几人招了招手,几人便将脑袋凑到一处,只听喜鹊低声道:“主子说了,你们只如常做事便好,余下的事交给我便是。”
几人听了,均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旋即不动声色地散了开去,依旧回到房中各自当差。
小蝶还特意叮嘱了喜鹊一句:“你与新人相处,也别太过分,多少留些余地。”
喜鹊嘴里应着,等小蝶一转身,她朝着朝柔则剜了一眼,分派起活来,竟连粗使丫鬟的活儿也一并丢了过去。
柔则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高门大户的丫鬟竟然也这般势力。但是为了任务,她将这份屈辱一一忍下,心想着:等着完成了皇上的任务,第一时间就把这喜鹊脖子给掐断。
萧棠坐在里间,听着外头的动静,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就知道喜鹊是个能干的,定然能将自己交代的任务完成得妥妥帖帖。
到了翌日,萧王妃亲自登门。
她听说了皇上要派女儿去北疆的消息,急得眼泪都落了下,自己好不容易寻了女儿回来,现在她刚有了身子,皇上竟然又派她到北狄去!
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苦寒之地!女儿的身子哪里能受得住?
她昨日在王府忙了整整一天,今日又带着几车行李赶到国公府来。一见到萧棠,便紧紧将女儿搂在怀中。
萧棠察觉到母亲的身子在微微颤抖,肩头传来一片温热的湿意。
她轻轻拍了拍萧王妃的背,温声宽慰道:“母妃,女儿此次去北疆,是要替皇伯伯效力。您与父王不是一直想寻机会为君分忧吗?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说到这,她伸手将柔则唤到了身前,对萧王妃道:“母妃,皇后与皇伯伯也十分疼爱女儿,怕女儿在路上受苦,特地安排了人照顾女儿。”
听了这话,萧王妃顿时顾不得心疼,顺着萧棠所指看向了柔则,柔则照着国公府的规矩,上前给萧王妃行礼。
萧王妃对柔则细细交代道:“棠儿从小吃了许多苦。你既然是皇后身边得用的人,便好好照顾郡主。只要郡主能平平安安回来,本王妃重重有赏。”
柔则听了,连忙点头应下。
王妃又到归棠院里,看了女儿收拾的行李,命嬷嬷将自己整理的行李单子给了萧棠,又叮咛了几句话之后,这才要离开。
许淳安得知岳母来了,忙赶过来,正巧见她要离去,便提出送她回府。王妃推辞了几次,见推托不过,只得点头应了。
柔则见萧棠送二人离去,并未多想。她哪里知道,许淳安正是借着这个机会,随王妃去了王府,将柔则的身份告诉了萧王爷,两人又是一番暗中布置。
送走他们之后,萧棠又带着人继续收拾。
因要带走的东西实在太多,收拾了一会儿,萧棠便有些不耐烦,差人去问许淳安回来没有,想叫他过来一道帮忙。
来报信的是长风。
长风板着脸道:“国公爷正在前院忙,让夫人一个人收拾。”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萧棠对着长风大发脾气。最后柔则发现,长风虽低头认错,却已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让柔则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她借口去送长风出去,走到一旁,与长风套起了话来。
果然,长风与她所想的一样,也难以忍受萧棠的大小姐脾气,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柔则眼珠转了几转,暗想着:等到了北疆,定要利用这层关系,好好做一番文章。
回去之后,她发现小蝶等人好不容易将萧棠给哄好了,几人便又继续收拾行李。
可是刚消停了没多一会,管事就来报说刘老夫人登门拜访。
萧棠一听就皱起了眉来,世家登门总是要先投拜帖,哪有这么贸贸然就来的,再一想到刘老夫人刁钻的性子,便对小蝶吩咐道:“快去派人只会秦嬷嬷,请老夫人先去招待,我稍后便到。”
这种难缠的人她才懒得应对,就让老夫人顶在前头好了。
等她慢腾腾地收拾好了,看看时辰已经过去了一炷香,这才带着小蝶去了见客的花厅。
还未等进门,就听到刘老夫人尖刻的声音穿透门扉。
“这等恶妇,我们刘府断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