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房内传出了萧棠说话声,听着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骄纵的做派:“柔则怎么没来?”
说完之后,不等人回答,便又冷笑一声,“莫非她敢不听使唤?哼!既是这般,那便不能让她留在国公府了。
喜鹊忙道:“主子,您是误会柔则了。她已经来了锦心阁,只是长风瞧着她眼生,未让她进来伺候。”
听了这话,萧棠心里才算舒服了些,哼道:“算她懂事。你去与长风说,这是皇后娘娘派给我的人,哪有什么不放心的?赶紧让她进来伺候。”
就听萧棠又接着抱怨:“一让长风做点事情便推三阻四的,要我说,就不该把他留在国公爷的身边。”
柔则听了这话,眼睛登时一亮。
她刚来国公府第一天,不光看到了许淳安案上的公文,还听到了国公府的秘密!原来萧棠竟对许淳安的贴身属下心存不满,自己是不是可以借此做点文章呢?
她正暗自盘算着,喜鹊走了过来:“柔则,主子唤你进去伺候。”
这一次,柔则不敢耽搁,当即加快脚步走进房中,生怕走得慢了,又叫长风给拦下来。
见到柔则进来,萧棠不耐烦地催促道:“还不过来伺候我洗漱?手脚这般慢,就不该让你当一等丫鬟。”
见她这副嫌弃的模样,柔则反倒更加放心了,郡主果然如她所想是个没有心机的,否则早就该让人将她监视起来,哪会像现在这般,口口声声都透着嫌弃。
想到此处,她的语气越发软和起来:“郡主,奴婢此事确实生疏,但奴婢会跟诸位姐姐好好学的。”
柔则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朝萧棠打量,见她脸上尚未散尽的红晕,便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心头不由得暗骂一声:都快要死到临头了,竟还满脑子只想着那床笫之欢。
她平生最瞧不起的便是那些只知道倚靠男人的女子,即便她是郡主,也不过如此。
但是她又暗自庆幸,跟着这样的主子,最适合掩饰她的身份,瞧瞧,自己这不就混到了锦心阁内?瞧她这副贪欢的模样,在她出发之前,自己定还有机会再踏入此地。只要次数多了,总会有重要发现。
至于她厌恶长风,那就更好了。
柔则一边想着,一边伺候萧棠穿上足衣,心中已暗自盘算出一石二鸟之计,只待再观察几次,等到了北疆,便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就在柔则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之时,北狄营帐内,苏荷眼中也燃着同样的野心之火。
她此时的打扮与北狄贵妇别无二致,脸上一扫往日的怯懦变得无比自信。
她对着帐中挂着的舆图冷笑了起来:“皇上还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敢派姐姐过来,她随着许淳安一同到北狄,怕是专门来给许淳安拖后腿的吧?”
张书桓也在一旁附和道:“苏荷可以说是最了解他们的人,我建议此次与大周对战,荷儿的意思要作为重点采纳。”
数月不见,两人竟都成了苏明身边得用之人。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竟小立战功,继而入了大王子的眼。
如今这等重要的军事会议,两人竟也有了一席之地。
苏明听了张书桓的话,微微点头。妹妹能在大王子面前得脸,自然是件好事。
他对苏荷道:“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苏荷对此已经想了整整一夜,此时见大哥问到自己,当即出列侃侃而谈。
苏荷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扬声道:“众所周知,许淳安对萧棠爱之入骨。既然从他这边不好动手,咱们便从萧棠身上动刀。
若是在他们赶往北狄的途中,萧棠意外殒命,许淳安必定痛彻心扉、几近癫狂。届时咱们再将这桩命案栽到大周皇帝头上,他盛怒之下,怕是会直接提兵杀向京城。
到那一步,咱们北狄大军何须折损一兵一卒,自有马前卒替咱们开路。”
苏荷这番话,让在帐篷里的不少将领目光都亮了起来,还有不少人在心中暗想,到底还是大周人,真是一肚子的坏水,与他们这些直爽的北狄人就是不一样,脑子里全藏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弯弯绕绕。
心里虽这般想,嘴上却无一人说破,反倒纷纷点头称赞,直道苏荷这主意妙极。
苏荷听着满帐赞叹之声,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满足的笑意。
她如今已经想明白,什么情情爱爱,远不及权力来得动人心魄。
现下她与张书桓做了假夫妻,曾经她也因为张书桓不用中窝火过,可后来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便再没提过半句。
夫妻二人一个出谋、一个划策,落在外人眼中倒也成了一对恩爱夫妻的模样。
苏荷说完自己的计策之后,张书桓便紧跟着补充道:“若想成事,光从沿途动手还不够,还得从京城那边入手。””
大王子闻言,以带着异域腔调的口音问道:“两位可有何高见?若是要从京城下手,该寻何人?”
苏明对京中的情形并不了解,也将目光看向了妹妹。
他倒是希望妹妹与张书桓能拿出一个好主意,助大王子再立新功。如此,大王子便能稳稳地继承王位。
张书桓听到苏明这般问,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摇起了羽扇,做出那高人的姿态,才淡声道:“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我们可以合作的对象。许淳安在京城中仇家遍布,我们只要从他的仇家入手,定然可以找到合作的人选。
据我所知,三皇子与五皇子在许淳安身上屡屡碰壁,而今两人都在争夺储君之位。不论最后是哪位肯与我们合作,对我们而言皆是有利。”
大王子听了这话,又追问道:“张大人所言有理,可时日紧迫,怕是要来不及了?”
张书桓听后,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意。
“大王子放心,所谓谋定而后动,在下出此主意之前,便已通过些隐秘渠道与京城那边通上了消息。五皇子虽不知我等身份,但听说有人要取许淳安的性命,他比谁都来得热络。依下官看,眼下时机已然成熟,只要派名使者前去,此事定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