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再兴不欲多留自己,萧棠自是懒得在将军府里劳心费神,当即便起身告辞。
她带着小蝶往外走,见身后无人,小蝶压低声音问:“郡主,您瞧这事会不会是那蓉儿自导自演的?虽然大小姐一直说蓉儿很宝贝她那张脸,可奴婢瞧了,她那张脸,只是划破了个小口,只要好好养上数日,最多会留下一道红痕,用粉盖上些,根本算不得什么。若是用此换得大小姐被休弃,倒是桩十分划算的买卖。”
萧棠却未置可否:“此事怕没有那么简单。单说那假山就不是寻常人上的,更何况还要把那冰珠射到大小姐的脚下。不过不管是谁,都与我们无关。待会回去,禀了老夫人,我便回院子里好好歇上一歇。”
“是,到时候奴婢给您打盆水来,小姐好好泡泡脚,解解乏。”小蝶见状,赶忙说道。
主子马上就要前往北疆了,哪有那么多心思分给许云宁?
再说了,许云宁不知好歹,每每与主子作对,才懒得帮她呢。
这般想着,小蝶俏鼻一皱,随着萧棠来到了马车前。
见她们已经到了马车前,走在前头的刘再兴回过身来,朝着萧棠一拱手,恭送萧棠上车。
就在这时候,下人跑了过来,见他这般失仪,刘再兴不禁皱眉道:“什么事?这般慌张?”
那下人也顾不上主子不满,急声道:“将军,不好了,蓉儿姑娘在屋里上吊了。”
“什么?”刘再兴急得声音都变了,“可救下来了吗?”
那下人答:“幸好丫鬟发现得及时,要是再晚一刻,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听下人这么说,刘再兴乱了的心跳总算是稳了下来,又问,“她为何寻死?”
下人答道:“今次郡主查明了暗蓉儿姑娘的另有其人,府中不知从何处起了一股风言风语,说是蓉儿姑娘故意设局陷害少夫人,结果害人不成,反叫自己撞破了脸面。蓉儿姑娘受不得这等冤屈,回房后便寻了绳子要投环自尽,幸而丫鬟发现得及时,这才救回一条性命。”
“又是许云宁。”一听这话,刘再兴的脸色顿时铁青。
他转头看向萧棠,沉声道,“郡主,许云宁这般派人散布谣言,险些害了一条性命。即便这次查明了事非她所为,单凭她这等性子,也不适合再留在刘家。我想要与她和离。”
若是两人和离,自不会伤了国公府的体面,所以萧棠对此并无所谓。
见刘再兴这么说,便开口道:“此事刘将军当与大小姐商议,若你们商议定了,刘将军再派人到国公府走一趟,将此事告知老夫人便是。”
见萧棠不会强硬插手,刘再兴点了点头:“郡主说的在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之后,刘再兴再次摆出了相送的姿势。
小蝶搀扶着萧棠上了马车。等萧棠与小蝶都坐在了马车上后,等车帘落下,马车便朝着国公府方向驶去。
小蝶顺着窗缝往外瞧,见到刘再兴已经离开,才不屑地哼了一声:“主子,也难怪大小姐整日闹,刘将军的心简直偏到没边了。此事还未查明是大小姐所为,便把罪名扣到了大小姐的头上。要奴婢说,大小姐就该与这人早早和离。”
萧棠听了,虽也觉刘再兴做得过分了些,却摇了摇头:“只怕大小姐舍不得。
听了萧棠这话,小蝶不禁叹了口气。
许云宁自从有了身孕之后,便像着了魔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偏要揪着刘再兴不放。也只能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们两人的事,主子少掺合是对的。
眼看马车在国公府门前稳稳停下,小蝶下了车,又回身小心搀扶着萧棠下来。
今天这一趟奔波,等到萧棠双足落地,只觉得后腰酸痛得紧,不禁伸手轻轻捶了两下。
小蝶见状,心疼地道:“主子,他们这一趟趟劳累您,谁想过您也是有身子的人呐?”
萧棠却不以为意,对小蝶说,“既然我是国公夫人,这些事躲也躲不掉。好了,时候不早,先扶我回去歇着,睡上一觉便缓过来了。”
两人刚迈入大门,便见喜鹊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主子,您可算回来了!府里出了大事了。”
萧棠脚步一顿,问道:“什么事?”
喜鹊压低声音道:“老夫人的旧疾又犯了。幸好长风及时请了太医过来,太医说,若不是诊治得及时,怕是性命都难保。如今老夫人一条腿明显比先前沉重了许多,起身都得让人搀扶着才能站稳呢。”
萧棠没想到老夫人竟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了病,想来定是被刘府要休妻一事刺激到了。
她轻叹一声,对喜鹊道:“我如今身子乏得很,先回去歇一歇,再去探望老夫人。”
喜鹊闻言,连忙上前,与小蝶一左一右搀扶着萧棠往归棠院走去。
刚迈进归棠院,便见秦嬷嬷已候在廊下。
老夫人牵挂女儿,不知将军府那头究竟是个什么光景,已打发秦嬷嬷来瞧了两趟。
见萧棠终于回来,秦嬷嬷忙迎上前,急急问道:“郡主,大小姐那边情况如何?莫不是刘府为了休妻,故意设局诬陷大小姐?”
萧棠只简短交代了几句,便对秦嬷嬷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嬷嬷若想细问,问小蝶便是。老夫人突发急病,我这儿有几支百年老参,待会儿让小蝶寻出来,您带回去给老夫人补补身子。我这身子实在乏得紧,先歇一歇,再去探望她老人家。”
见萧棠满脸倦色,秦嬷嬷自是不敢再多叨扰,连忙点头道:“郡主这一趟辛苦了,老奴问过小蝶姑娘便回去禀报老夫人,也好让她老人家安心。您先好生歇着,老奴便不打扰了。”
萧棠微一颔首,这才走入了正房。
喜鹊等人见到萧棠回来,赶紧伺候着她卸去钗环,宽衣躺下。
萧棠脑袋一沾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天已经黑了。她睁开眼睛,看了下外头的天色,声音带着刚醒之后的沙哑问道:“小蝶,外头是什么时辰了?”
小蝶回道:“主子,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候,奴婢方才让人准备了晚饭,您稍微梳洗一下,便可以用餐了。”
说完之后,小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