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棠瞧见,不禁问道:“还有什么话,直说便好,无需这般吞吞吐吐。”
    小蝶答道:“主子,方才您睡着的时候,刘府来报,说是大小姐滑胎了。”
    “什么?”萧棠被惊了一跳,自己走的时候,许云宁明明还好好的,怎就会滑胎了呢?
    “那为何没喊醒我?”萧棠问。
    小蝶垂首答道:“主子,刘府来人时,并未先通传咱们这儿,而是直接禀了老夫人。老夫人一听大小姐出了事,登时急得什么也顾不上了,当即命人备轿去刘府将大小姐接回来。这事儿还是喜鹊在外头打听了才知晓的,老夫人那边都未来得及派人知会您一声。”
    萧棠听了这话,便点了点头,对柔则吩咐道,“你去盯着鹤仙居那边的动静,若是大小姐回来了,随时来报。”
    打发走了柔则,几个丫鬟这才得以松快下来,纷纷议论起许云宁落胎之事。
    喜鹊压低声道:“奴婢瞧着,定是刘将军又把气撒在了大小姐身上,大小姐气不过,这才落了胎。”
    “可不是么。”小蝶附和道,“太医先前就交代过,她这一胎本就不稳,千万不能动气。偏生大小姐非要回刘府去,回了刘府还三天两头地出事。”
    说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碎玉见气氛沉闷,忙岔开话题:“咱们不说这个了。那奸细好不容易走了,咱们可算是能说几句体己话了。”
    几人便转而说起这几日的准备工作来,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的,仿佛又回到了柔则未进国公府之前的光景,连归棠院里的气氛都跟着轻快了不少。
    喜鹊忍不住道:“主子,若是能把她给送走,该有多好?”
    萧棠听了,微微摇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们几个了。等咱们顺利从北疆回来,我给大家多发一年的月银。”
    几个丫鬟一听,登时眉开眼笑,纷纷道谢。
    喜鹊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主子这趟去北疆,不过三五个月的功夫,咱们咬咬牙便熬过去了。”
    丫鬟们说说笑笑地伺候着萧棠用饭,用过晚饭后,萧棠还没有见柔则回来,便打发喜鹊去寻。
    过了没多久,喜鹊与柔则两人一同回到了归棠院。
    见她两人回来,萧棠问:“你二人怎么一起回来了?可是鹤仙居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
    喜鹊当即蹲身回道:“回主子,大小姐已经从刘府回来了,待会便该有人来向您禀报了。”
    话音未落,便听外头通报,说是莺歌求见。萧棠心知她定是为了许云宁的事而来,便让人将她领了进来。
    莺歌垂首立在萧棠面前,禀道:“国公夫人,大小姐落了胎,老夫人怕她在刘府不能好生休养,便已将她接回府中了。大小姐仍住在原先的院子里,老夫人特意命奴婢来知会您一声,若夫人方便的话,可否为大小姐再请一次太医,帮她好生调理调理身子,免得落下什么病根。”
    “我知道了,待会我便给母妃写帖子,请她派太医过来走一趟。”
    见到萧棠答应了,莺歌这才回去向老夫人禀报。
    此时,鹤仙居内,老夫人正坐在床边,望着躺在床上的许云宁。
    许云宁刚落了胎,脸色暗淡蜡黄,毫无血色。老夫人心疼地伸手抚着女儿的头发,另一只手则默默拭去眼角的泪。
    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国公府近来竟这般不顺。先是自己这副身子不争气,早早落下了病根;如今女儿好不容易怀上身孕,却又被那小妾气得落了胎。当真流年不利,等身子好些,定要让人去寺庙里好生拜拜才是。
    她边想着,边望着榻上脸色蜡黄的许云宁,心头一阵酸楚,温声安抚道:“云宁,你莫要太伤心。你还年轻,只要把身子养好了,往后总能恢复过来的。”
    许云宁一言不发,死死咬着牙望向门口。
    她万万没有料到蓉儿竟会以死相逼,心中恨她手段阴狠,但她更恨的却是萧棠。
    上一次自己险些被婆母休离回家,是萧棠轻轻松松便化解了危局,这一回明明是那小贱人使了阴谋诡计,她为何不来帮自己?
    自己都已经低声下气求她留下来用晚饭了,她倒好,说走便走了。
    想到这里,许云宁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虽然用了药,她依然能感觉到那里抽痛,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离自己而去。
    都怪萧棠!
    她若是不走,不光能轻松地制住那小贱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想到这,许云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刺入到手心当中,鲜血流出,她也浑然不觉。
    老夫人只当女儿是伤心过度,并未多想,又温言劝道:“云宁,母亲已派人去请你弟妹过来,让她为你请太医好生调理身子,用不了多久,你便能恢复了。”
    若是在过去,依照许云宁这性子,她定然是不肯让萧棠帮忙。
    但现在,听了老夫人这般说,她一言不发,让人以为她是接受了此事。
    实则许云宁心中早已暗下决心:等她养好了身子,定要将那些欺辱过自己的人一一报复回去,头一个,便是萧棠。
    萧棠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许云宁给记恨上了。
    等到莺歌走后,她便打发柔则拿着自己的腰牌去请太医。
    太医到了之后,萧棠并未亲自露面,只吩咐喜鹊带着人先往鹤仙居去。自己则留在屋中,用温热的帕子敷了敷脸,又揉了揉眉心,待精神稍稍振作,才抬脚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若不是老夫人与许云宁双双病倒,她实在不愿踏入鹤仙居半步。
    这些日子她忙得连轴转,北疆一应事务皆要她亲自打点,哪有那闲工夫在病榻前陪人耗着?
    她此番前往北疆,皇上已将许淳安起程的日子宽延了几日,可饶是如此,掰指算算也只剩半月工夫。
    萧棠一面领着人收拾行装,一面暗中差人采办了一大批粮草。
    她心里清楚,等待许淳安的将是一场苦战。朝廷虽说会拨下一批粮草,可按着皇上的脾性,必然只给一些难以下咽的陈粮,说不得还要缺斤短两。她可不能叫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
    不光如此,伤药、兵器在北疆也是紧俏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