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萧棠手指着眼前的宅院,对孙若兰道。
    孙若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阔大宅院矗立眼前,青瓦朱门,气派非凡。
    她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棠儿……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宅子,这宅子也太大了吧?”
    萧王妃给孙家准备的这处宅院,比孙家在平城的宅院足足大了两倍有余。
    朱漆大门锃亮,门前石狮威武,无论门脸还是外头的气派装潢,都远非孙家在京城原先那窄小旧居可比。
    即便是孙先生当了这一年多的同知,孙若兰也算长了不少见识,可她也从未想过,这般气派的宅子竟有一日能与自己家扯上干系。
    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在这京城遍地是官的地方,这宅子让他们来住,她光想想都觉得烧心。
    萧棠知道孙若兰为何吃惊,偏偏挤了下眼睛逗她:“这里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呢,离国公府最近,母妃那里还有几套大宅子,若兰若是觉得这里小,那我便央母亲再给你换个更大的。”
    见她作势要走,孙若兰吓得一把拉住了萧棠的袖子:“棠儿,可别!这般寸土寸金的地方,让我住这么大的宅院,我都觉得人少了瘆得慌。要是再给我住更大的,晚上怕是都要做噩梦,就怕有贼盯上了咱们家。”
    她这话说得有趣,不仅萧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身后的喜鹊等人也都纷纷掩着嘴偷笑起来。
    萧棠用胳膊碰了她一下,八卦地问:“若兰,没想到你在北疆待了这段日子,倒学会了作怪。还是说哪个小郎君把你的心都给勾了去,让你说话都随了他?”
    见萧棠调侃自己,孙若兰顿时不依:“棠儿,哪有什么小郎君?我看你当了郡主之后,倒会取笑人了。”
    说着就要来挠萧棠的痒,两人一个追一个逃,笑闹着迈进了院门。
    正巧此时孙先生他们的马车也到了,孙母下车一见两个女儿这般打闹,顿时摇头追了上来:“若兰!怎么又这般没轻没重的?你忘了棠儿如今是什么身子了?”
    说到这,孙若兰才想起来自己疏忽,差点忘了萧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她连忙收住脚步,一脸歉疚地对萧棠道:“棠儿你慢些,我不闹你了,不闹你了。”
    说话间,几人已迈过门槛,步入大门。
    只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带着两名小厮与几个婆子丫鬟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奴才见过郡主、孙老爷、孙夫人、孙小姐。”
    萧棠对孙先生介绍道:“义父,这是母妃给你们选的下人,身契待会我便交给你们。这段时间,这屋子都是他们维护打扫的。母妃说,若是您用得不合意,也只管换人。”
    听了萧棠的话,孙先生连忙道:“萧王府选的人,我们哪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这宅子——”
    说着,他抬眼朝这栋宅子看了去。
    此时,他们已经迈过门口立于影壁之前,只看那影壁下方沉稳的须弥座,与那影壁四角砖雕的松竹纹样,就隐隐透出素净而不失华贵的气派,比他在平城的知州府都要更胜几分,甚至不用看其内如何,就让孙先生一时怔忡。
    孙先生收回,忍不住开口道:“棠儿,你义父我不过是个五品官,住这般大的宅子,实在是有些太过招眼了。”
    萧棠听了,不以为意地一笑:“这算什么?京城里谁不知道您是我的义父?我堂堂明珠郡主的义父住这样气派的宅子,那是应当的。谁要敢说半个不字,只管让他到我面前来说。”
    她语调轻快,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憨,却也叫人听得出其中的底气。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里头的装潢,我可是按照您和干娘的喜好,特意让人按着朴素大方的调子去布置的,包管您住得舒心。义父,咱们进去瞧瞧。”
    说话间,几人绕过了影壁来到了院中,管事忙让人打开大门,请几位主子进去。
    正厅悬灯结彩一片喜气融融,一进门就闻到香炉中燃着好闻的苏合香,暖融融的香气氤氲满室,叫人一进门便觉周身都松弛下来,心头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孙母细细打量着家里的每一件摆设,都不是那种华而不实的物件,入目皆是朴实中透着雅致的家什,大到桌椅柜案,小到案头瓶插,每一件摆放的位置都恰到好处,用起来也必定十分趁手,一看便是被人费了心思精挑细选出来的。
    孙母喜欢地用手抚摸着桌子上面的花纹,感慨道:“棠儿有心了,这布置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置办出来的,想来你不知费了多少心力。”
    而这时候,孙若兰已经去了后院自己的闺房,见到床幔轻垂,流苏细细密密地缀了一排,层层叠叠,如同流泻的碎玉。
    她不禁惊呼一声:“这、这是给我用的吗?这样娇贵的东西,怕是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也用不上呢。”
    想当初,她与棠儿挤在孙家小宅子的床上,两人看着头顶是洗得发白的旧帐子,哪里会想到还有今日这般光景。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热,提着裙摆便跑回了正堂,一把拉住萧棠的手,语气里带着孩子似的雀跃。
    “棠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床幔?而且这还是用细绸做的,上头偏偏还都是我最喜欢的绣花,这些你竟都还记得?”
    萧棠忍不住笑道:“若兰,我把你当亲姐姐看,你喜欢什么,我怎会不知道?从前是没有法子,如今我好不容易有了钱,自然要把你喜欢的东西都一件件给你置办上。以后你还想要什么,只管与我说便是。”
    孙若兰听了这话,心头又暖又软,一把搂住萧棠的胳膊,笑嘻嘻地道:“郡主如此豪气,小女子都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听她这般说,孙母不由地瞪她一眼:“又作怪!这般大了,也没个正经。”
    孙若兰直接用手堵住了耳朵:“母亲,今天好不容易才和棠儿见面,你又这般说我,我还没听她跟我讲她大婚时候的样子呢。对了,老夫人那边对你是什么态度?还敢难为你吗?”
    这话一出口,连孙先生与孙母的目光也一并投了过来,几双眼睛里带着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