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棠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她可不敢难为我，而且，我也当上了名正言顺的国公夫人。”
听了萧棠这话，孙母忍不住抚掌道：“好啊，棠儿，你总算是熬出头来了。我想，她心里怕是后悔得紧，谁能想到你有这般光景！”
一想到老夫人当初是怎么对待萧棠的，孙母就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诅咒那个老货不得好死。
只是她现如今是棠儿的婆母，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好真的说出口来。
待到饭菜摆上，萧棠与孙家人吃着团圆饭自是其乐融融，席间说起她嫁给许淳安这一路的风波曲折，从与王府认亲到比武招亲，再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桩桩件件，听得孙若兰直呼过瘾，抚掌叹道：“这般精彩的好戏，我竟没能陪在棠儿身边亲眼瞧上一瞧，当真是生平憾事！”
而孙父孙母听说老夫人如今非但不敢再为难萧棠，反被她将国公府后宅牢牢收束在掌中，不由得相视一笑，脸上皆露出欣慰之色。
见饭用得差不多了，萧棠才依依不舍地与众人辞别，对他们说：“你们今日刚回京城，先好好休息，明日义父还要去进宫面圣，一切待您回来再说。后日父王与母妃在萧王府备宴，届时咱们再聚在一处，好好叙话。”
见萧棠要走，孙若兰不依地撅起了嘴：“棠儿，我好不容易才回京城来，咱们还没聚几日，你就要去北疆，要不我还是随你一同去吧。”
话音未落，孙母已经抬手拧住了她的耳朵：“你去了除了给棠儿添乱之外，还能做什么？不如让你爹给你大哥写封信，等棠儿到了平城，有什么事也好让你大哥及时照应。”
孙母这么说着，眼圈却已泛红。她是真心心疼萧棠，怀着身子还要远赴北疆去面对凶险。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一介妇人帮不上什么忙，且从萧棠方才话中之意，虽未明说，她也听得出来皇上对国公府深存忌惮，这趟差事根本推拒不得。
孙先生应下了后日去王府做客之事，一家人这才将萧棠送上了马车。
等到萧棠离开后，孙先生一家人在新宅子里查看着每一处的布置，入眼的摆设都如客厅里一样，朴实中透着雅致，处处透着用心。
孙先生感慨地对妻子道：“咱们这辈子最大的运道就是能认识棠儿这孩子。”
孙母点点头，接过话头：“你说得是啊，要不是棠儿，咱们哪有今天，也不会住上这般好的宅子，这次能回京城也是托了棠儿的福。你总念叨着离得远，没法回报棠儿，现如今你也回京城了，明日就能知道有什么空缺，这回是咱们回报棠儿的时候了。”
孙先生捋了捋胡子：“这道理我自是晓得。”
大周国库常年空虚，内廷私底下便生出了买官卖官的营生，为首者便是黄公公。
按理来说，孙先生属于许淳安一系，不该给他什么好缺。可京城中从四品的位置统共就那么几个，国子监祭酒清贵无比，皇上一早就交代过，不可将此位给了这老探花，省得见了堵心。
外头知州的位置倒是有很多，这里头讲究可大了去了，黄公公他们也主要是靠这个生财。
去个好的州府任职，一年光是雪花银子就不知道有多少，再加上州县富庶，灾害也少，到了年底考绩轻轻松松便能通过，因而便是花再多的银子，也有大把的人趋之若鹜。
但孙先生情况不同，萧王爷一早就打过招呼，说是要让他留任京中，这一下可把黄公公给难住了。
他让人统计了半天，除了祭酒之外，只有翰林院与内阁还有位置，
翰林院空的是侍讲学士，若要将他安置在此，便得负责给皇子们讲经说理，少不得要与皇上常常见面。
黄公公知道皇上不待见孙先生，便摇摇头，将这条道儿给刨除了。
侍讲不成，那便只有内阁的侍读学士了。
这侍读学士可是个十分要紧的位置，内阁侍读学士能最先看到各行省送到京城的奏折，掌握第一手的信息。若不是实在没有旁的空缺，黄公公真舍不得将这位置给孙先生，这若是拿出去卖，不知能卖多少银子？
他思来想去，觉得将此处给了孙先生也极为不妥，这不就相当于让许国公掌握了朝中的动向么？
想到这，黄公公十分肉疼地拿出了一个江南行省知州的空缺。
这可是个肥缺，没有十万两雪花银，他是万万不会交与人的，但现如今，为了不让许淳安得势再回朝堂，他也只能忍痛割肉。
至于萧王爷那边，黄公公觉得自有法子应对，毕竟这是孙先生自己选择的职位，等到圣旨下了，萧王府自不会说什么。
至于孙先生会不会选这个位置，黄公公脸上露出了笃定的笑容。
他可不信有人能拒绝得了成为一方大员的诱惑，更何况这缺确实够肥，没人能经得住这般诱惑。
想到这，黄公公一拍案几，索性将这几个缺都摆在案上，也显示他为萧王爷尽心尽力。到时候无论孙先生怎么选，萧王府都怪不到他头上，说不定还能奉上一笔十分可观的银子。
到了第二日，孙先生换上了同知的冠服，进到皇宫等候召见。
不多时，便有小太监将他引入到了黄公公当值的值房。
孙先生跨过门槛，抬眼便见黄公公端坐案后，便不卑不亢地抱拳道：“孙某见过黄公公。”
他早就知道黄公公与许淳安素来不睦，自己又是国公爷的人，今日登门黄公公肯定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尽管萧棠说了，萧王爷帮他与黄公公打了招呼，让他留任京中，孙先生心里也明白，留给自己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好缺。
正自忖度间，却见黄公公自案后起身迎出，脸上竟堆着春风般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让人看了越发的不适。
“哟，孙大人来了，快快请坐。”黄公公嗓音细长，语调亲热得仿佛见了多年故交，“孙大人此番在平城立下大功，便是咱家远在京城，听过那事迹也不禁要为大人击节叫好，大周有你这样的能臣，实乃社稷之幸！”
他说着，转身从案上随手抽出一卷文书，信手展开，往孙先生面前一推：“圣上一早就发了话，要好好嘉奖孙大人。咱家不敢怠慢，特将目下京中空缺的几处要职都翻了出来，大人瞧瞧，属意哪一个，只管点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