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黄眉落马,武力值-1,当前武力值下降至……”
“叮,黄眉大妖技能效果二发动,步战之时,自身所受到的武器武力增幅翻倍发动,黄眉当前武力上升至……”
“你个老东西,吃你佛爷一棒!”
...
“叮,姜望金戈技能效果一发动,统帅+1,智力+1,武力+2。”
姜望脚下一踏,山石崩裂,碎屑飞溅,他身形如箭离弦,自高坡纵跃而下,青袍翻卷如云,腰间佩剑尚未出鞘,仅凭气势便已压得前方十余步内乾军将士不自觉后退半步。他并非冲向乱战最烈之处,而是径直奔向山道中央——那里,汉军阵列虽已溃散,却未彻底瓦解;符存审率残部死命前突,竟硬生生在姜厚本阵左翼撕开一道三丈宽的缺口,血路蜿蜒,尸叠如丘。
姜望目光如刃,瞬息扫过战场全貌:左侧山坡弓手已收弓待命,右侧伏兵尚未合围,而山道尽头,烟尘再起——那是张桂芳所部溃兵正被余化衔尾追击,狼狈撞入此地!余化火眼金睛兽嘶鸣震野,七首狰狞,方天戟拖地而行,犁出数道深沟,所过之处汉军残卒皆如草芥折断。可就在他即将杀入主战场之际,一道黑影横空截出!
是后卿!
他不知何时自山脊密林中无声浮现,足不点地,衣袍猎猎如墨云翻涌,双臂张开,十指箕张,掌心幽光流转,似有万古寒渊吞吐呼吸。他未持兵刃,亦未开口,只将双手缓缓向两侧一推——
“嗡——”
整条山道骤然一颤!空气仿佛凝成实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余化胯下火眼金睛兽猛地人立而起,长嘶裂空,四蹄钉地,竟再难前进一步!那七颗狰狞头颅齐齐转向后卿,獠牙森森,眼中凶焰暴涨,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无形之障。余化额角青筋暴起,方天戟横抡怒劈,戟锋撕裂气流,却如斩入万载玄冰,只迸出刺目火花,寸进不得!
后卿嘴角微扬,声如冻泉击石:“余化,你七首虽烈,却非真龙之躯;火眼金睛兽虽猛,终是凡胎俗种。此地……不是你放肆之所。”
余化瞳孔骤缩,喉间滚出一声闷吼,七首齐啸,音波如浪,山壁簌簌落石。可后卿只轻轻抬手,指尖一点幽芒射出,正中余化眉心。余化浑身一僵,七首同时闭目,火眼金睛兽四蹄一软,轰然跪倒!余化竟被硬生生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唯有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分明感知到,自己体内奔涌如江河的煞气,正被某种更古老、更幽邃的力量悄然冻结、抽离!
这一瞬,山道死寂。
连姜厚都侧目而视,刀尖微微垂落半寸。
姜望脚步未停,却已在心中默念:“后卿……果然来了。此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断敌脊梁。余化若被牵制在此,张桂芳残部便失了最大威胁,我方可从容收网。”
他脚下速度再增三分,落地之时,恰在符存审距姜厚仅二十步处!
符存审正挥刀劈开一名乾军校尉咽喉,颈血喷溅其面,热烫腥咸。他右眼已被血糊住,左眼赤红如炭,耳畔尽是惨嚎与兵刃交击之声,身后汉军已不足三百,却仍如潮水般涌来,踏着同袍尸身前行。他忽然听见头顶风声异响,本能仰头——只见一道青影自天而降,袖袍鼓荡,掌心朝下,五指如钩,竟凌空摄拿他手中钢刀!
“锵——!”
刀身剧震,符存审虎口迸裂,血染刀柄,却死攥不放。姜望一掌未夺下兵刃,反而顺势旋身,袍袖拂过符存审面门,劲风如刀,刮得他脸颊生疼。符存审咬牙侧身,反手一刀横削姜望腰肋——快、狠、准,乃李存孝亲授“回马三式”中最毒一招!
姜望不避不格,只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疾点而出,正中刀脊中央!
“铛!”
一声清越金鸣炸响,符存审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之力顺刀而上,手臂骨骼咯咯作响,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钢刀脱手飞出,插在三步之外泥地之中,兀自嗡嗡震颤。姜望右手已至他咽喉之前,指尖距皮肉不过半寸,寒意刺骨。
“符存审,李存孝帐下‘铁臂’,擅断粮道、精布疑阵、善抚士卒……”姜望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你替安休休冲阵,是为义;你聚溃兵死战,是为忠;你临阵不退,是为勇。可惜——”
他指尖微顿,眸光如电:“义、忠、勇,皆为臣子之德,而非败军之盾。今日尔等已无胜机,何苦以血饲狗?”
符存审喉结滚动,一口带血唾沫啐向姜望面门。姜望头微偏,唾沫擦颊而过,滴落于青袍襟前,绽开一点暗红。
“呸!狗?谁是狗?你姜家窃据中原,屠戮诸侯,挟天子以令不臣,这才是真正的……豺狗!”符存审嘶声怒吼,脖颈青筋根根凸起,“我符存审宁做断头鬼,不为屈膝奴!要杀便杀,啰唣什么!”
姜望指尖倏然收回,目光掠过符存审身后那三百余残兵——人人甲胄破碎,血染征衣,有人断臂拄矛而立,有人腹破肠流犹拄枪不倒,有人双目已盲,却仍随号令踏步向前,脚步踉跄,却未曾散乱。他们身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默,一种被逼至绝境后反而沉淀下来的、刀锋般的决绝。
姜望沉默三息。
这三息,比三炷香还长。
山风忽止,鸦雀噤声,连远处余化七首的咆哮都似被无形之手掐断。姜望缓缓抬手,指向山道尽头——那里,张桂芳正被后卿隔空禁锢的余化逼得步步后退,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戟痕鲜血淋漓,却仍持丧门幡,口中念念有词,幡上黑雾翻腾,竟在强行撕扯后卿布下的幽冥之障!
“传我将令。”姜望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击,响彻山谷,“左右弓手,撤下山坡,列阵于山道两侧!所有弩手,上弦待发,箭镞一律涂毒!”
乾军将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姜望再转向符存审,眼神已如寒潭深水:“符将军,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
符存审喘息粗重,却昂然直视:“不知。”
“因你身后这三百人,值得我多费三息。”姜望一字一顿,“他们不是乌合之众,是李存孝亲手练出的‘铁脊军’。我姜望敬重真汉子,更惜可用之才。今日,我给你一个活命之机——”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铜符,上镌“乾枢”二字,朱砂浸染,煞气隐现:“持此符,率残部退出山道,沿西崖小径北上三十里,自有我乾军接应。我保你三百弟兄不死,保你符氏满门平安,保你官复原职,加封游击将军,赐田百顷,赐宅京师。”
符存审瞳孔猛然收缩,如遭雷击。
这铜符,是乾枢司密令信物,唯有乾朝最核心的谍报中枢才能颁授。姜望竟以此为饵,许以生路、富贵、家族周全——这已非招降,而是倾尽诚意的招揽!
“你……为何如此?”符存审声音干涩,几乎失声。
姜望目光扫过山道两侧尸山血海,扫过余化被禁锢却仍在挣扎的七首,扫过后卿那渊渟岳峙的背影,最后落回符存审脸上:“因为此战之后,大乾真正要面对的敌人,从来不是你们这些困兽。而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是那个在洛阳城中,正以‘太初’为号,悄然炼化九鼎残纹的赵玄!是那个在幽州暗中豢养十万‘傀儡军’的耶律阿保机!更是那个……已遣使入东海,欲借扶桑‘阴阳寮’之力,逆改九州龙脉的南唐徐知诰!”
符存审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当世枭雄夜不能寐!赵玄乃前朝遗孤,精通失传的《禹鼎铭文》,传闻其已参透“镇国九鼎”中三鼎奥秘;耶律阿保机麾下契丹铁骑纵横漠北,其秘密组建的傀儡军,据传以活人魂魄为引,以寒铁为骨,刀枪不入,悍不畏死;而南唐徐知诰,表面温雅如书生,实则暗通倭国阴阳师,欲借东瀛秽术,污九州地脉,断华夏龙气!
姜望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灌满青袍:“大乾,已非昔日之大乾。此战剿灭尔等,不过剪除枝叶;而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符将军,你若愿降,便是助我大乾擎天之柱;若执意赴死……”
他缓缓抬手,指向山道尽头那片翻涌的黑雾:“那便随你身后这三百英魂,一起埋骨于此。我姜望,绝不阻拦。”
符存审怔住了。
他看着姜望,看着那枚朱砂铜符,看着身后三百张血污却坚毅的脸庞。他忽然想起李存孝临行前的话:“存审,你智谋过人,但心太硬。硬则易折,柔则长存。若有一日,你见天地之大,非我一人可扛,切记……留一线活路,给天下,也给自己。”
风,又起了。
吹动符存审残破的战旗,吹动姜望青袍下摆,吹动山道上未冷的血,吹动三百将士无声的呼吸。
符存审缓缓抬起左手,抹去遮眼血污,露出那只依旧清明的左眼。他盯着姜望,一字一句,如凿石刻:“姜将军,我符存审,可以降。”
姜望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随即颔首:“好。”
符存审却未伸手接符,而是猛地转身,面向身后三百残兵,嘶声怒吼:“弟兄们!听好了!今日之降,非为贪生!乃为存续我铁脊军血脉!为日后……再斩贼酋!”
三百人齐声怒吼:“遵令!”
符存审再回头,目光如刀,直刺姜望:“但我有一言,须你亲口应下!”
“讲。”
“此战之后,无论我符存审身居何职,领何兵马,若有一日,大乾朝廷欲对李将军旧部赶尽杀绝,或行株连九族之事——”符存审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山壁簌簌落石,“我符存审,必提三尺青锋,反戈一击!此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姜望静静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带讥诮,不带算计,只有一种久经沙场者才有的、对纯粹勇气的敬意。
他将铜符递出,郑重放入符存审染血的掌心:“符将军,此誓,我姜望代乾枢司应下。若违此诺,天诛地灭。”
符存审紧握铜符,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血混着铜锈渗入纹路。他不再言语,转身大步走向残部,高举铜符,声如洪钟:“铁脊军听令!收兵刃,列队!随我——归营!”
三百人动作如一,收刀入鞘,拄枪而立,伤者互相搀扶,死者由同伴背负,沉默如铁,列成三列纵队,踏着同伴尸骸,缓缓向西崖小径而去。无人回头,无人哭泣,唯有铁甲碰撞之声,在死寂山道中,铿锵作响,如鼓点,如心跳,如未熄的烽火。
姜望目送他们远去,直至身影消失于崖壁转折处,方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看向山道尽头——张桂芳已浑身浴血,丧门幡断裂,黑雾尽散,正被余化方天戟压得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攥住戟杆,不肯松手。
后卿缓步上前,袖袍轻拂,余化周身禁锢骤然消散。余化七首怒啸,方天戟猛然发力,欲将张桂芳枭首!
就在此时,姜望抬手,轻喝一声:“余将军,且住。”
余化戟势一滞,七首齐转,灼灼目光射向姜望。
姜望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张桂芳,丧门星君,呼名落马,唤名夺魂。本将观你技业纯熟,心志坚韧,虽败不屈。今日本将,亦予你一条活路。”
张桂芳喘息如破风箱,抬头望来,眼中血丝密布,却无半分乞怜:“活路?如何活?”
姜望从怀中取出第二枚铜符,色泽更深,镌刻“乾枢·赦”三字,朱砂暗沉如血:“持此符,往洛阳,寻‘太初’赵玄。告诉他,姜望有言——‘九鼎残纹,吾已得其二;阴阳寮秘卷,吾已焚其七;傀儡军寒铁矿脉,吾已断其三。若欲续局,可来长安城下,与我一弈。’”
张桂芳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赵玄、阴阳寮、傀儡军……这三个名字,竟被姜望如此轻描淡写地串联在一起!更可怕的是,对方竟已掌控如此机密!张桂芳嘴唇翕动,终于明白,自己这支偏师,根本不是什么诱饵,而是姜望抛向天下豪雄的一枚棋子——用他们的血,去试出各方势力的底牌!
“你……为何告诉我?”张桂芳声音嘶哑。
姜望仰望苍穹,云层翻涌,隐约可见一道金线撕裂天幕:“因为真正的乱世,不该是群雄割据,而是……诸神黄昏。而我姜望,要做那执棋之人,而非棋子。”
他顿了顿,将铜符置于张桂芳染血的掌心,转身离去,青袍翻飞,只留下最后一句,随风飘散:
“去吧。告诉赵玄——他的棋局,我已看透。现在,该他……出招了。”
张桂芳低头看着手中铜符,又抬头望向西崖方向——那里,符存审的队伍早已不见踪影,唯余山风呜咽,如泣如诉。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笑得释然,笑得天地为之变色。
他挣扎起身,捡起半截丧门幡,拄地而立,对着姜望背影,深深一揖。
然后,他转身,拖着残躯,一步一步,走向洛阳的方向。
山道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溪。姜厚收刀入鞘,静立如山。后卿身影渐淡,如墨融于暮色。余化七首低垂,火眼金睛兽缓缓起身,甩动长尾,扫开一片血泥。
姜望立于山道中央,青袍猎猎,背影挺拔如剑。
远处,天边残阳如血,泼洒万丈金辉,却照不亮这漫漫长路,照不暖这累累白骨,照不醒这……已然苏醒的乱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