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344章九江之战终,姜朝风之死
    牛霸本就是一副身负重伤的状态,如今,又被黄眉重重地一棒正中胸膛,当即就是直接被轰飞了十几步之远。
    落地之后,他显然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怕也不一定能够救得活他了。
    ...
    姜厚的刀未落,马遂已先动。
    他右臂肌肉寸寸炸裂,血珠从毛孔中迸出,混着肩头旧伤涌出的暗红,在银枪杆上蜿蜒而下。那杆枪早已不似兵刃,倒像一截活生生的脊骨——被血气反复淬炼、被死意反复锻打、被尊严反复钉入骨髓。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吼,不是怒啸,不是悲鸣,而是野兽濒死前最后一口咬合齿关的闷响。人随枪走,枪随心走,心随命走。三者合一,竟在姜厚煞气如海压来的刹那,硬生生劈开一道不足半尺宽的缝隙!
    枪尖刺破血煞甲胄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仿佛烧红的铁钎捅进冻牛油。
    姜厚瞳孔骤缩。
    不是因枪快,而是因这一枪……没有气机流转,没有真元奔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劲外泄。它纯粹得可怕——纯粹到只剩一个念头:刺穿你。
    “铛!”
    天煞绝天刀横格,刀面与枪尖相撞,火星迸溅如星雨坠地。马遂整个人被震得离鞍而起,双臂骨骼噼啪作响,左肩伤口彻底崩裂,血雾喷薄而出。可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凌空拧身,枪杆顺势绕腕一周,枪尾如毒蝎摆尾,直抽姜厚颈侧大动脉!
    姜厚偏头,刀锋斜撩,却见张桂芳的枪已至——无声无息,毫无征兆,仿佛自虚空中直接凝结而出。枪尖未至,寒意先至,连姜厚额角青筋都微微一跳。那是丧门星君的“断魂引”!以命为引,以死为线,专破神将之躯的阴煞杀招!
    姜厚终于变了脸色。
    他左手五指成爪,迎向张桂芳枪尖,指尖黑气翻涌,竟凝成五枚幽暗獠牙状的爪影。爪影与枪尖对撞,无声无息,却有肉眼可见的波纹荡开,地面青石寸寸龟裂,碎屑尚未扬起便被碾为齑粉。
    张桂芳闷哼一声,胸口塌陷半寸,嘴角溢血如溪,胯下战马四蹄齐断,轰然跪倒。可他竟不退反进,单膝跪地,枪杆拄地,借力腾身而起,枪尖划出一道惨白弧光,直取姜厚右目!
    同一瞬,马遂落地未稳,却已翻身再扑,银枪脱手掷出,枪身旋转如轮,裹挟风雷之势,直贯姜厚后心!
    两枪一前一后,一明一暗,一刚一阴,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攻守转换,将姜厚逼入死角。
    “好!好!好!”姜厚连喝三声,声如金铁交击,竟震得山壁簌簌落石,“尔等蝼蚁,竟能逼我动用此物!”
    话音未落,他右手天煞绝天刀倏然倒转,刀柄重重撞向自己左胸心口!
    “噗——”
    一口浓稠黑血喷出,非是受伤,而是献祭。
    那血雾并未散开,反而如活物般盘旋上升,在姜厚头顶凝成一头丈许高的狰狞犼首——赤瞳、獠牙、背生逆鳞,额间一道竖纹如血痂封印。犼首仰天无声咆哮,整片山谷顿时陷入死寂,连风都凝滞了。紧接着,一股比先前浓烈十倍的凶煞之气轰然炸开,地面皲裂如蛛网,碎石悬浮半空,连远处乾军将士都纷纷捂耳跪倒,七窍渗血。
    “神犼·焚心印!”
    姜厚双目尽赤,瞳仁深处竟浮现出两团幽火,映得他整张脸如青铜铸就,冷硬、狰狞、不可撼动。他左手猛地攥住马遂掷来的银枪,五指插入枪杆,硬生生将其捏成麻花状,枪尖距他后心仅剩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右手天煞绝天刀则如电劈落,刀锋未至,刀势已将张桂芳斩为两截的错觉深深烙入其神魂。
    张桂芳浑身剧震,七窍齐流黑血,却在刀锋临体前一刻,猛地将手中长枪插进地面,双手死死抠住枪杆,腰腹发力,竟以脊椎为轴,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起,枪尖自下而上,挑向姜厚小腹丹田!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以残躯为桩,以性命为楔,赌姜厚不敢硬挨这一枪。
    姜厚笑了。
    那笑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俯瞰蝼蚁挣扎时的漠然。
    他刀势不变,却在即将劈中张桂芳头顶时,手腕微沉,刀锋斜斜下压,刀背重重砸在张桂芳枪杆中段。
    “咔嚓!”
    精钢所铸的枪杆应声折断,断口处黑气缭绕,瞬间腐蚀殆尽。
    张桂芳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又滑落于地,胸骨尽碎,却仍撑着半截断枪,支起上身,喉头嗬嗬作响,竟又咳出一口混着碎骨的血块,目光灼灼,死死盯住姜厚。
    马遂亦被震飞十余步,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停住身形。他挣扎欲起,左腿却软软垂下,小腿骨自膝盖处刺出皮肉,白森森泛着寒光。他咬碎舌尖,以痛楚压住眩晕,拖着残躯,一寸一寸爬向张桂芳——手中紧握的,竟是半截染血的断枪头。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却如隔生死鸿沟。
    姜厚缓步上前,靴底踏过碎石与血泊,发出令人心悸的碾压声。他低头看着匍匐于地的二人,忽然开口:“本将问你们最后一遍——降,或死。”
    马遂抬起血糊糊的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染血的牙齿:“降?哈……阳西马氏七百载清名,岂是你姓姜的腌臜货色配玷污的?”
    张桂芳喘息粗重如破风箱,却缓缓抬起右手,抹去嘴角血迹,用断枪头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斜的“汉”字。笔画未尽,血已漫过墨痕,将那字染成一片猩红。
    姜望立于坡顶,静默如石。他身后数百亲卫屏息敛声,连甲叶摩擦之声都听不见。他目光扫过战场——符存审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如游丝;余化与后卿正率军清扫残敌,汉军余部已不足三百,皆跪坐于地,兵刃尽弃,唯余脖颈挺直,不肯低头;而马遂与张桂芳……这两个名字,今日之后,必刻入乾朝史册,以血为墨,以骨为纸。
    他忽然抬手,轻轻一挥。
    姜厚顿住脚步,刀锋悬于张桂芳眉心上方三寸,未落。
    “父皇曾言,”姜望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英雄末路,当敬其骨,而非辱其尸。”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马遂断腿、张桂芳塌陷的胸膛,最后落在二人眼中:“赐酒。”
    一名亲卫捧上两只青铜爵,酒液澄澈,泛着琥珀光泽。另一名亲卫则捧来两柄短匕,刃长不过八寸,寒光凛冽,柄缠素麻。
    姜望亲自执壶,为二爵斟满:“此酒,名‘酹江月’,取自故国山河。此匕,名‘断义’,断的是叛逆之义,留的是忠烈之名。”
    马遂盯着那爵酒,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撕裂喉咙,咳出大块血块:“好!好一个‘酹江月’!好一个‘断义’!”他伸手接过酒爵,仰头饮尽,酒液顺着他下巴滴落,在胸前洇开一片深色,“张某一生杀人无数,今日,倒要尝尝自己血的味道!”
    说罢,他抓起短匕,毫不犹豫,狠狠扎进自己心口!
    匕首没柄而入,他身体剧烈一颤,却未倒下,反而挺直脊背,嘴角挂着血笑,目光如炬:“告诉你们皇帝……阳西马氏,无降将!”
    张桂芳默默接过酒爵,饮尽,而后看向马遂,沙哑道:“马兄,等等我。”
    他拔出断枪头,反手刺入自己咽喉,血如泉涌,却用最后力气将断枪头拔出,蘸血在身前地上,补完那个未尽的“汉”字最后一捺。
    血迹蜿蜒,如一道未干的朱砂诏书。
    姜厚收刀,默然退后三步。
    姜望垂眸,久久不语。山风卷起他衣袍猎猎,吹散几缕未干的血雾。他忽而转身,面向坡下乾军将士,声音如金石掷地:“传令——凡今日参战之汉军将士,无论生死,皆记功三等;阵亡者,厚葬于云阳陵侧,立碑镌名;降者,免死,编入屯田军,授田三十亩,三年免税。”
    此令一出,残存汉军中传来压抑的哽咽,有人伏地叩首,额头撞在石地上,咚咚作响。
    姜望复又望向符存审方向,眼神微沉:“符将军重伤难治,本王念其忠勇,特许其子符彦卿扶灵归乡,沿途官驿供给,不得怠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然符存审私通南越,贻误战机,致我军损折三千有余——此罪,待其病愈,押解京师,由大理寺彻查。若罪属实,夷三族。”
    此言如冰锥刺入众人耳中。方才尚存一丝暖意的气氛,霎时冻结。符存审身旁几名亲兵面色惨白,手指痉挛般抠进泥土。
    姜望不再多言,转身策马下坡。经过马遂与张桂芳尸身时,他勒缰驻足,解下腰间玉珏,抛于马遂胸前:“此珏,乃本王及冠之礼。今日赠尔,不为招降,只为祭英魂。”
    玉珏温润,在血泊中泛着幽光。
    山道尽头,残阳如血,泼洒在层层叠叠的尸骸之上,将断戟残旗染成暗金。远处,乾军号角声呜咽响起,调子苍凉古朴,竟是《采薇》之曲——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姜望策马前行,身影被拉得极长,投在尸山血海之间,竟显出几分孤绝。
    而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却非针对姜望,而是直抵他识海深处:
    “叮,检测到高阶忠烈气运共鸣……触发隐藏任务【山河未改】。”
    “任务描述:于绝境中见证不屈之志,于血火中聆听故国遗音。宿主需于七日内,于云阳山巅设坛,以马遂、张桂芳遗骨为引,召‘故国英灵’临世,镇守此方水土。”
    “任务奖励:解锁‘山河鼎’核心部件——‘忠骨铭’;随机抽取一位已故历史名将残魂(限定:汉、唐、宋三朝,文武不限);政治+3。”
    “失败惩罚:云阳山地脉紊乱,三年内,此地粮产减半,疫病频发。”
    姜望勒马回望,暮色已沉,山道如墨。他沉默良久,终是抬手,按在胸前——那里,一枚温热的玉珏正静静躺着,仿佛还带着马遂最后的心跳。
    夜风拂过,吹动他玄色披风,猎猎如旗。
    山道两侧,乾军将士肃立如林,火把连成一条蜿蜒长龙,直通云阳城方向。那光焰跳跃不定,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庞。有人缺了左耳,有人少了半截手指,有人右眼蒙着黑布,却都挺直脊梁,甲胄铿锵。
    姜望忽然扬鞭,指向北方:“传令——全军拔营,明日辰时,兵发云阳!”
    “喏——!”声浪排山倒海,震得松针簌簌而落。
    就在这一声应诺尚未散尽之时,山坳深处,一匹浑身雪白的战马悄然踱出。它并无鞍鞯,鬃毛如瀑,四蹄踏地无声,额心一点朱砂痣,在火光下灼灼如燃。马背上空无一人,唯有一杆断矛斜插于鞍鞯之后,矛尖犹带未干血渍。
    它径直走向马遂尸身,低头轻嗅,随后竟缓缓跪伏于地,前蹄屈折,姿态竟如人行大礼。
    姜望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马——三年前,南越使团呈献乾帝的“照夜玉狮子”,传说日行千里,通晓人性,唯认一主。而那一主,正是马遂。
    照夜玉狮子跪伏良久,忽昂首长嘶,声震九霄,竟引得群峰回响,久久不绝。嘶声落处,山风骤起,卷起漫天枯叶,叶影纷飞,恍惚间似有千军万马列阵于云,旌旗蔽日,鼓声隐隐。
    姜望凝望良久,忽而摘下头盔,躬身一礼。
    照夜玉狮子起身,衔起马遂手中半截断枪头,转身奔入山林,身影渐没于苍茫暮色之中。
    山道重归寂静。
    唯有那未尽的《采薇》余韵,还在风里飘荡,断断续续,如泣如诉。
    姜望翻身上马,再未回头。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刻入山河,便再难抹去。
    比如马遂胸前那枚玉珏,比如张桂芳地上那个未干的“汉”字,比如照夜玉狮子蹄下踩过的每一寸土地,比如此刻正随风飘散、却永远沉入大地深处的,那一声不屈的嘶鸣。
    云阳山,从此多了一座无名冢。
    冢前不立碑,唯植青松两株,枝干虬劲,针叶如剑,年年岁岁,指向北方。
    而姜望的马蹄声,正渐渐远去,踏碎一地残阳,也踏向更深的夜色——那里,有未尽的战事,未熄的烽烟,以及,刚刚开始的,真正属于他的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