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记录一年吉凶祸福的东西,指的当然是黄历之类了。
“忌西南宜结缘”,早在艾柯半神给出此番卦语的时候,付前就已经感叹过太有既视感。
这种情况下科尔沃斯直接掏出一本书,虽然页数不多,还是不免让人往那方面去联想。
更不用说这位和“命运之蛇”一模一样的脸了。
虽然没有自我介绍具体掌握何种权柄,但怎么想科尔沃斯阁下跟命运一词都该有不解之缘。
这样的人手上掏出本黄历,画风可实在太合适。
甚至考虑到在生日会这地方,命运似乎真的隐隐看得见摸得着。
执夜人这几位巨头里面,科尔沃斯很可能尤其具有东道主优势,属于主场中的主场。
总而言之,自己似乎遇到了一个相当难对付的主陪。
“呵呵......不用担心,这地方位于生日会的北边。”
果不其然,对于付前的回答,科尔沃斯一边颇为满意的样子,一边甚至宽慰一句。
而宽慰的内容俨然信息量很大,可以说已经几乎明示,他对于付教授今天的卦象十分了解,以至于选择会客点的时候早就考虑进去。
“然后你说得没错,‘周岁’里面确实记录了一年里的每一天,只不过解读起来需要一些技巧。”
下一刻更是直接承认了付前的猜测,手指在那些奇诡的几何图案上划过,示意看不懂很正常,不必自卑。
“理解。”
付前当然不会有那种情绪,更不用说类似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之前与魔女合力狩猎戒天使,最终获得的戒约书上,内容对自己来说也同样是鬼画符,早已扮演过一次文盲。
“那就好,现在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
对于付教授的格局,科尔沃斯阁下看上去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久居上位者的霸道一面也得到了体现,一秒钟强行中断话题,他俨然还是没有忘记刚才想要换个亮点的地方,是因为聊得太过尽兴。
“既然执夜人这个组织在你看来如此不合理,那付教授觉得可能有什么理由,能够解释我们的存在?”
对于群众观感是不是过分关注了?
不得不说,科尔沃斯阁下提的问题很有水准。
但他如此关心执夜人给人的观感,似乎多少有些不符合第一暴力组织的风范。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我执夜人行事,何须与你解释”?
虽然对于问题的答案,付前还真的有一些研究成果。
比如心灵之海。
多日以来这个排斥上位者的特殊所在,可以说越来越体现出了自身的不俗之处。
而执夜人对于秩序,尤其是普通人类的过分呵护,很容易让人想到与此有关。
他们承载着某些厚重的使命,最终铸就了这个社会学上的奇迹。
但一方面心灵之海的话题,甚至比夜圣都相关要更加敏感。
另一方面即使引入这个动机,核心问题其实依旧存在——伟大信念也不能当饭吃,一个组织得以长久稳定,靠的是合理设置的运行模式。
以组织成员都是理想主义者为前提设计的制度是幼稚的,很容易随着时间推移而承受考验。
而按照之前了解到的内容,长夜之后执夜人从幕后来到明处,强行组织联邦建立当前制度,已经是三百年的时间。
或许眼前也有派系对立的情况,但按付前的评判标准,运作已经是反常稳定了。
依旧是社会学上的奇迹。
“这个还真的不好说,或许跟你们当时突然去找拉瑞亚家族聊天的驱动力有关?”
最终为了大家的健康考虑,付前也真的没有提及心灵之海,而是给出了另一个理由,以问题回答问题。
没办法,手里项目多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凡人王朝以拉瑞亚家族的和平退位彻底终结,这属于早就听闻的历史常识。
而多日以来围绕这个家族的研究表明,其中牵扯相当复杂。
福音之母,初代暗月,季丰以及背后的仓库,甚至还有一个生日会里的白王……………
各种力量交织下,让这个家族俨然成了整个世界格局的一个关键节点。
而长夜之后低调了大几百年的执夜人,突然不再隐忍站出来重整秩序,以联邦的形式彻底给普通人带来和平时代。
在付前看来这样的巨大转变,势必需要一个相当强的推动力才能做到,强到有可能可以解释前面的“不合理”。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于这一点可以说都很好奇,这次也是没有浪费机会。
“哦......所以你真的不知道驱动力是什么?”
然而科尔沃斯阁下听闻后,脸上竟是有些似笑非笑,也选择了以问题应对问题。
好像知道驱动力是什么了,不怨执夜人对仓库有意见的样子啊。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都说了。
那一刻付前心中摇头,再次感叹仓库创造的恶劣工作环境。
“驱动力”的问题你居然问我?
科尔沃斯阁下的反应,俨然已经是在暗示太多。
为什么“驱动力”相关,他认为执夜人不该是被询问的一方?
简单,因为问的人是仓库管理员。
为什么仓库管理员就不该问?
答,有没有可能在他看来,仓库管理员本就该知道?
是的,前面都直接问san值剩多少了,科尔沃斯阁下对于付教授的身份无疑已经相当确定。
而不管入职时间长不长,一些工作交接总是要做的吧?
仓库曾经的丰功伟绩,付教授多少应该有些掌握?
“现在知道了。”
付前叹了口气,无意装傻。
可惜啊,科尔沃斯阁下对于仓库的节操,到底还是高估了。
不仅是脏活累活无脑往外甩,甚至连个受害者名单都没有。
当然科尔沃斯如此笃定的姿态,隐隐还说明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执夜人对于仓库的运行特点,多年下来似乎已经很有些了解。
以至于能够反过来洞悉自身命运的不合理之处,察觉到被动了手脚。
甚至很可能正是眼前这位的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