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仔细回想了一番,也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无法解释的事情,许笙,你指的是......类似于深渊生物这种本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吗?”
许笙给予了肯定,“没错,这一次,光是深渊生物的出现,就...
血一端坐于主位,指尖轻轻叩击扶手,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在唐舞麟开口那一瞬,悄然掠过他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银色鳞纹正随心跳微微浮隐,似有若无,却与千载前古神遗刻中“龙神逆鳞图腾”的第三变完全吻合。他未言,只将一缕神识如细针般刺入唐舞麟魂核边缘,刹那间,仿佛撞进一片翻涌着金色雷霆与幽蓝冰焰的混沌海!那不是寻常魂力,而是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本源之力,在少年体内竟以某种不可知的律动彼此缠绕、共生、流转不息……
血七嗤笑一声,正欲再讥,血三忽而抬手。他左手小指戴着一枚黯哑骨戒,此刻戒面微光一闪,唐舞麟颈后衣领无风自动,露出半截泛着青玉色泽的脊椎骨节——每一块骨节表面,都浮刻着细密如活物的螺旋纹路,正随呼吸明灭,节奏与大厅穹顶悬浮的九枚血色魂导器阵列完全同步!
“龙神锻体·九转初阶。”血三声音低沉,却如重锤砸落,“你没告诉过他?”
血八垂眸,袖中手指微蜷:“教官吩咐,入营首日,由诸位亲自勘验。”
话音未落,血五霍然起身,右手虚握,一柄通体赤红、刃身缠绕暗金锁链的长戟凭空凝现!戟尖直指唐舞麟眉心三寸,灼热气浪瞬间蒸干空气,地板石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熔痕向四周疯狂蔓延——那是魂力压缩至极致后的焚天之炎,足以将一名魂斗罗当场汽化!
唐舞麟却未退半步。他甚至没抬手,只是瞳孔深处倏然掠过一缕幽紫电弧。下一瞬,血五手中长戟嗡鸣剧震,戟身锁链竟自行崩开三环,赤红火焰倒卷而回,燎得他额前碎发焦卷!血五面色骤变,猛地收戟后撤,喉头微甜——封号斗罗的魂力反噬,竟被一个魂师境少年以纯粹血脉威压强行逆转!
“够了。”血一终于开口,声不高,却令整座大厅所有魂导器光芒齐齐一滞,“血五,你的戟,烧过十万年玄冰髓么?”
血五僵立原地,额角渗出冷汗。十万年玄冰髓……那是唯有龙神血脉觉醒者才能承受的淬体圣物,传说中连超神级魂兽的寒毒都能冻结成晶!
血七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冷笑:“所以许笙那老东西,真把‘龙神九考’的引子给了他?可笑!龙神血脉早已断绝万载,区区人类,也配承续神格?”
“配不配,”血一缓缓起身,宽大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无声气旋,“得看他在‘蚀心崖’能撑多久。”
此言一出,其余七位战神神色皆是一凛。蚀心崖——血神营最凶险的试炼场,实为上古龙神陨落之地残余的一截脊骨所化。崖壁天然滋生蚀魂雾瘴,专噬魂师神志;崖底岩浆翻涌,内含龙神临终时暴走的混乱神性,任何魂力靠近都会失控暴走。历代血神候选者中,最强者亦不过在崖上伫立两刻钟,便神魂俱溃,沦为废人。
血八上前一步,递来一枚青铜面具:“戴上面具,可隔绝三成蚀魂雾。但记住,一旦摘下,即刻逐出血神营,永世不得踏入北境半步。”
唐舞麟接过面具,指尖触到内侧一道细微刻痕——是三个叠压的爪印,中央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砂。他心头微震:这正是古月娜曾在他梦中描摹过的“龙神誓约印”,而那银砂……分明是星斗大森林核心圈内,十万年魂兽“银霜天狐”濒死时凝结的魂核结晶!
他抬眸,正迎上血一深不见底的目光。老人嘴角竟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去吧。别让许笙……失望。”
电梯门再次闭合,血八并未同行。唐舞麟独自站在蚀心崖入口,狂风如刀割面,脚下是翻涌着紫黑色雾霭的深渊。他缓缓戴上青铜面具,金属冰凉触感渗入皮肤。就在最后一丝视线被遮蔽的刹那,面具内侧银砂骤然发烫,一道冰冷女声直接在他识海炸响:
【检测到龙神血脉浓度突破阈值……启动‘旧日回廊’协议。】
【警告:此协议将强制连接你过去七日内所有梦境记忆,包括——】
【……雪清河于星斗大森林外围,以冰火双属性魂力伪造刺豚斗罗气息的影像。】
【……独孤博毒雾中残留的、不属于天斗帝国任何已知毒魂兽的异种神经毒素分子式。】
【……以及,你昨夜梦中反复出现的、那枚镶嵌着九颗星辰的黑金戒指。】
唐舞麟脚步猛然顿住。黑金戒指……他从未见过!可那戒指轮廓,竟与血一左手小指骨戒的纹样,分毫不差!
深渊底部,紫雾突然剧烈翻腾,凝聚成一张巨大人脸——赫然是雪夜大帝年轻时的模样!人脸张口无声咆哮,无数漆黑触手破雾而出,直扑唐舞麟面门!他本能侧身闪避,右臂肌肉虬结,龙鳞瞬间覆盖小臂,一记横扫将最先袭来的触手震成齑粉。可更多触手已缠上他腰腹,冰冷滑腻的吸盘死死咬住皮肤,竟开始汲取他魂力!
剧痛中,唐舞麟左手猛地探入怀中——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泛黄兽皮。他撕开一角,里面竟是用朱砂绘就的星图,而星图中央,九颗主星的位置,正对应着血神营九位战神的命魂印记!更骇人的是,其中三颗星旁,朱砂字迹正在急速晕染变黑……而那三颗星,恰好对应着血三、血四、血六的座位!
“原来如此……”唐舞麟喉间溢出沙哑低语,面具下双眸紫芒暴涨,“蚀心崖不是试炼场,是封印阵眼!你们在镇压的,根本不是龙神残魂……而是被污染的‘天斗国运’!”
话音未落,整座蚀心崖轰然巨震!崖壁裂开蛛网状缝隙,无数猩红符文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交织成巨大锁链,锁链尽头,赫然捆缚着一尊模糊的、披着龙纹帝袍的虚影!那虚影胸口插着三柄断裂长剑,剑柄分别镌刻“雪”“清”“河”三字,剑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正是深渊生物特有的“蚀神瘴”!
“雪清河……早把蚀神瘴注入了天斗皇室血脉!”唐舞麟终于彻悟,“他不需要挑拨两国开战……他要的是天斗帝国气运彻底崩解!而蚀心崖下的国运龙魂,就是最后的枷锁!”
此时,崖顶传来血一的声音,平静无波:“看来,你比许笙预料的……早醒一刻。”
唐舞麟猛地抬头,只见血一竟凭空立于翻涌雾海之上,黑袍猎猎,左手骨戒光芒大盛,九道血线自戒面射出,精准钉入下方龙魂虚影九处要害!每一根血线,都在疯狂抽取龙魂体内逸散的灰白雾气!
“你在净化蚀神瘴?”唐舞麟嘶声问。
“不。”血一缓缓摇头,目光穿透面具,直刺他灵魂深处,“我们在喂养它。”
唐舞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血一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殷红血液缓缓悬浮:“真正的龙神血脉,从来不是用来承继神格的钥匙……而是最好的培养皿。蚀神瘴需要纯净的神性作为温床,而你的血,恰好足够古老,足够……美味。”
话音未落,那滴血骤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雨洒落深渊!血雨触及灰白雾气,竟发出滋滋腐蚀之声,雾气非但未消,反而膨胀数倍,疯狂涌向唐舞麟!他踉跄后退,面具边缘已被蚀雾啃噬出蜂窝状孔洞,皮肤裸露处迅速浮起灰败纹路——那是蚀神瘴侵入血脉的征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唐舞麟咬牙抵抗,龙鳞片片崩裂,鲜血淋漓。
血一沉默片刻,忽然指向他左腕内侧:“因为许笙说,你会看见这个。”
唐舞麟低头,只见那道银色鳞纹正疯狂游走,最终在腕骨处汇聚成三个燃烧的古文字——【旧神约】。
“旧神约……”唐舞麟瞳孔骤缩,“是龙神与深渊签订的停战契约?可契约早已被毁!”
“契约没毁。”血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只是被篡改了。雪清河篡改了第九条——将‘共存’改成了‘献祭’。而你的血,就是启动献祭仪式的最后一把钥匙。”
远处,蚀心崖另一端,血七正冷冷注视这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传音魂导器。他按下开关,对面传来雪清河温和却毫无情绪的声音:“……很好,蚀心崖的动静,比预想中更大。告诉血一,计划可以提前了。三日后,我会在天斗皇宫‘观星台’,亲手斩断最后一道国运锁链。”
血七颔首,关闭魂导器。他望向唐舞麟的方向,嘴角勾起残忍弧度:“小子,知道为什么选你当钥匙么?因为只有你,既能让龙神血脉沸腾,又能让深渊瘴气……甘愿为你臣服。”
唐舞麟终于明白了一切。雪清河不是要毁灭天斗帝国——他要的是吞噬!吞噬国运龙魂,吞噬深渊力量,最终将整个大陆拖入永恒的献祭轮回!而血神营九位战神,既是看守者,亦是饲育者……他们放任自己入营,只为等待这一刻血脉沸腾,引动蚀神瘴共鸣,彻底激活被篡改的旧神约!
面具彻底碎裂。唐舞麟抹去嘴角血迹,抬眸望向血一:“如果我不配合呢?”
血一轻叹:“那么,三日后,第一个死的,会是史莱克学院广场上,那个总爱揪你耳朵的少女。”
唐舞麟身躯剧震。古月娜……她昨夜悄然离去时,袖口沾染的,正是蚀心崖独有的紫雾花粉!
血一转身,身影渐淡:“选择权在你。但记住——龙神血脉,生来就不是为了守护什么。它存在的唯一意义,是……重写规则。”
深渊之下,被锁链捆缚的龙魂虚影突然睁开双眼。那瞳孔深处,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片亘古的、令人窒息的漠然。它缓缓张口,无声吐出两个字:
【孩子。】
唐舞麟怔在原地,全身血液如沸。那声音……竟与幼时母亲哼唱摇篮曲的调子,一模一样。
就在此时,蚀心崖东侧山壁轰然坍塌!烟尘中,一道银白色身影踏着碎石缓步而来。她裙裾如雪,长发及膝,发梢却缠绕着缕缕紫雾。最骇人的是她的脸——左半边是温婉如水的少女容颜,右半边却覆满蠕动的灰白菌斑,菌斑缝隙间,两点幽绿瞳孔正森然转动。
“哥哥……”她开口,声音却分裂成童稚与苍老两种语调,“你终于来了。妈妈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一万年。”
唐舞麟如遭雷击,失声喊出那个尘封于记忆最深处的名字:“……古月娜?!”
银发女子歪头微笑,右脸菌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骨骼,而骨骼表面,九道暗金锁链正深深勒入骨质——那锁链的纹路,与蚀心崖上束缚龙魂的符文,完全一致。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掌心向上,一枚黑金戒指静静悬浮,九颗星辰在戒面缓缓旋转。戒指中央,一点银砂熠熠生辉,与唐舞麟面具内侧那粒,遥相呼应。
“欢迎回家,”古月娜的童音与苍老声线同时响起,“我的……龙神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