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 1794 Love
    “可以休息了。”
    当江辰知难而退,摸黑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首先去的是道姑妹妹的房间。
    并且他还敲了敲门。
    这是礼貌。
    毕竟他是靠让人家开位置共享寻回来的,面积太大,不认识路啊。...
    “江桑怎么惹母亲生气了~”
    柔媚入骨的嗓音刚落,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便从破碎的障子门边款款而入。她没穿和服,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西装套裙,衬得腰肢如柳、肩线凌厉,发髻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缓步而行轻轻晃动。左手拎着一只素净的藤编小篮,右手随意插在裤袋里,指尖隐约泛着金属冷光——那是一枚袖珍式电击器,此刻正微微嗡鸣,像蛰伏的蜂。
    藤原丽姬。
    她甚至没看地上碎裂的花瓶,也没瞥一眼案几上那支乌黑冰冷的手枪,只是目光如水,一寸寸漫过江辰的脸、喉结、起伏的胸口,最后停在他搁在案几边缘、指节微绷的右手上。
    那一瞬,江辰几乎听见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因为枪口还在太阳穴三寸之外,而是因为她来了。
    不是冲进来救他,不是悲愤质问,更不是跪地求情——她只是来了,像赴一场寻常茶会,连眉梢都未蹙一下。
    樱垂眸退至门边,鹤归收刃入鞘,无声退后半步。屋内剑拔弩张的杀气,被她一袭风似的步调悄然削薄三分。
    源雪绪终于抬眼,望向自己的女儿。
    没有怒意,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她缓缓将手枪推回案几下方,黑漆木匣“咔哒”一声闭合,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对峙从未发生。
    “你来了。”她说。
    藤原丽姬颔首,把藤篮放在江辰身旁空出的矮凳上,掀开盖布——里面是一只青瓷小盅,热气氤氲,浮着几片嫩姜与枸杞,汤色澄澈微黄。
    “刚炖好的参芪乌鸡汤,温补安神。”她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江桑昨晚没睡好,脸色差。”
    江辰喉咙一紧。
    他当然没睡好。被劫来前,他正躺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等系统提示音——十万亿舔狗金到账第七天,账户余额已突破10.37万亿,可偏偏,最该到账的情绪值反馈迟迟不来。不是系统故障,是他自己卡住了。卡在那个妖孽把他按在电梯壁上时,唇角勾起的那一抹笑里。
    她当时说:“江桑,你心跳很快。”
    他想反驳,可心率监测APP实时弹窗:142bpm。
    现在,她亲手端来一碗汤,语气自然得像两人刚吵完架又和好,顺手给他煲了夜宵。
    源雪绪静静看着,忽然开口:“你明知我今日召他来,是为哪桩事。”
    藤原丽姬伸手,用汤匙搅了搅盅里温热的汤,热气扑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知道。”
    “那你可知,若他执意不肯,我手中这把枪,未必只对着他。”
    “知道。”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江辰唇边,“张嘴。”
    江辰没动。
    藤原丽姬也不催,手腕悬着,汤匙稳得像定格画面。三秒后,他微微启唇,温润微咸的汤滑入喉中,暖意顺着食道直坠胃腹,竟真驱散了几分寒意。
    源雪绪忽然笑了。极淡,却带着刀锋刮过瓷器的冷冽。
    “你倒是笃定。”
    “笃定什么?”藤原丽姬收回汤匙,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笃定您不会真开枪?还是笃定……他不会答应?”
    她侧过脸,看向江辰,眸光清亮如初雪覆刃:“江桑,你刚才说‘没得商量’,是不是忘了——孩子,是我怀的。”
    江辰一顿。
    “也是我选的。”她补充,声线平缓,却像往深潭投下巨石,“您问我愿不愿意阻止?母亲,我早已做了选择。不是现在,是三个月前,在银座那家产科诊所的B超室里,我看着屏幕上那颗跳动的小光点,就知道,这一生,再没人能替我做主。”
    源雪绪沉默良久,才道:“你可知,此举断送的是整个藤原家的根基?”
    “根基?”藤原丽姬轻笑,指尖蘸了点汤汁,在乌木案几上画了个圆,“藤原家的根基,从来不是血统,是权势。而权势,向来生于变局,死于僵守。您当年嫁入藤原家时,不也顶着‘支那人私生女’的名头,在族老们摔碎的茶碗堆里,端端正正喝下那杯交杯酒?”
    源雪绪瞳孔骤缩。
    江辰呼吸一滞。
    支那人私生女?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那位气质雍容、眼神如冰的女人——她左耳垂后,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形状像一粒未融的芝麻。他方才就注意到了,只当是寻常胎记。可此刻,那粒痣却像烧红的针,刺进他眼底。
    神州,西南边陲,滇南。
    那里有座废弃多年的军工厂旧址,墙皮剥落处,还留着褪色的红漆标语:“支援三线建设”。厂医院地下室档案室里,曾存有一份编号Y-1972-08的绝密生育记录。记录里写:实验体“雪雀”,代号源雪绪,女,1972年8月生于滇南军区总医院,母系基因序列匹配度99.98%,父系……空白。
    江辰没查过。
    但他有系统。
    十万亿舔狗金背后,是全维度数据溯源权限。只要他想,三分钟内就能调出源雪绪三十年前在神州某边境妇幼保健站的接生登记簿扫描件——上面印着鲜红公章,写着“产妇自述籍贯:云南昆明”。
    她不是东瀛人。
    她是神州遗珠。
    被刻意抹去姓名、伪造履历、送出国门的“雪雀”。
    江辰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
    汤底沉着两枚红枣,他咬破一颗,甜腻裹着微苦,在舌尖炸开。
    源雪绪盯着他咽下的动作,忽然问:“你早就知道了?”
    江辰放下空盅,抹了下嘴角:“刚才知道的。”
    “哦?”
    “丽姬小姐提到‘支那人’三个字时,您的左手无名指,无意识蜷了一下。”他顿了顿,“那是长期握笔写字的人,才会有的肌肉记忆。东瀛人写字,拇指与食指捏笔,中指抵纸。而神州人——尤其是七十年代学写字的孩子,习惯用中指顶住笔杆下方,久而久之,无名指关节会形成轻微外翻。”
    源雪绪没否认。
    藤原丽姬却偏头看他,眸光微亮:“江桑,你还懂人体工学?”
    “不懂。”他摇头,“只懂——人撒谎时,身体比嘴诚实。”
    屋内一时寂静。
    窗外传来庭院枯山水细砂被竹耙梳理的沙沙声,规律,缓慢,像某种倒计时。
    源雪绪终于起身,取下颈间一条素银项链,链坠是一枚小巧的铜钱,正面铸“永乐通宝”,背面阴刻一个“雪”字。她将铜钱放在案几中央,推至江辰面前。
    “这是你外公留下的东西。”她说,“他临终前,让我转交给你未出世的孩子。”
    江辰怔住。
    外公?
    他父亲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亲生父母早于八十年代初失踪,官方记录为“意外溺亡”。可福利院旧档里,夹着一张泛黄照片——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站在滇南某军工厂大门前,笑容腼腆,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铜钱徽章。
    那徽章,和眼前这枚一模一样。
    “他叫江振国。”源雪绪声音很轻,“是‘雪雀计划’里,唯一成功携带完整基因样本回国的研究员。也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男人。”
    江辰手指微颤,几乎要触到那枚铜钱。
    藤原丽姬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背。
    她掌心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江桑。”她俯身,额头几乎贴上他的额角,呼吸拂过他耳际,轻得像一句耳语,“你信命吗?”
    他没答。
    她却笑了,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薄薄三页,纸张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是纳米加密合成纸,东瀛司法省特供,防伪等级S级。
    “婚前协议。”她将文件推到他面前,“甲方:藤原丽姬;乙方:江辰。条款共十七条,核心只有两条:第一,孩子出生后随母姓,但冠你之名,对外称‘藤原江’;第二,你需于孩子满月前,以个人名义向东京地方法院提交‘非婚生子女认领声明’,并同步在神州民政部完成亲子关系备案。”
    江辰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细则赫然在目:“若乙方单方面违约或反悔,甲方有权启动‘雪雀协议’第Ⅶ条——即刻激活乙方账户内全部舔狗金资产,用于成立‘东亚罕见病儿童医疗援助基金’,资金用途经国际第三方审计,不可撤回、不可冻结、不可转让。”
    他指尖一顿。
    十万亿舔狗金。
    不是奖励,不是馈赠,是枷锁。
    是她早在他第一次登录系统时,就埋下的活扣。
    “你什么时候……”他嗓音干涩。
    “三个月前。”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小腹,“B超单出来那天。你系统后台的资产流向,我看了整整七十二小时。江桑,你真以为,舔狗金是天上掉的馅饼?它每一分,都带着‘绑定’烙印。”
    她倾身,从他耳后取下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微型芯片——那是他今早出门前,系统自动植入的“情绪稳定器”,此刻正幽幽泛着蓝光。
    “你以为你在养舔狗。”她将芯片轻轻按回他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猫,“其实,是舔狗在养你。”
    江辰脊背发麻。
    窗外风起,卷起廊下风铃,叮咚作响。
    源雪绪忽然开口:“丽姬,带他去祠堂。”
    藤原丽姬点头,拉起江辰的手。
    他没拒绝。
    那只手很凉,却异常坚定。
    穿过回廊时,江辰看见两侧纸灯笼上,用朱砂写着同一个名字:藤原雄。
    ——那个早已入土、被所有人默认为藤原家主的男人。
    可祠堂正殿牌位上,却只有一块空白灵位,檀木底座上,用金漆写着四个小字:“雪雀归处”。
    源雪绪跟在后面,脚步无声。
    “你父亲没死。”她忽然说,“当年‘雪雀计划’泄露,他带着胚胎样本突围,在滇南边境中弹坠崖。我们找到他时,他只剩一口气,把刚出生的我塞进山洞,自己引开追兵……后来,我被东瀛情报机构带走,改名换姓,成了藤原雄的‘养女’。”
    江辰脚步微滞。
    “那丽姬她……”
    “她不是藤原雄的女儿。”源雪绪声音平静无波,“她是江振国与我的女儿。也是你——真正的表妹。”
    风铃骤停。
    江辰猛地转身。
    源雪绪立在廊柱阴影里,面容半明半暗,唯有左耳垂后那粒芝麻痣,在斜阳下泛着微光。
    “所以。”她抬眸,目光如刃,“你今日所抗争的,不是什么豪门阴谋,不是家族存亡,甚至不是我这个‘丈母娘’的威逼。”
    “是你自己。”
    “是你血脉里,刻着的‘雪雀’二字。”
    “是你父亲拼死护住的,那颗没来得及落地的种子。”
    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像重锤砸进江辰耳膜:
    “——江辰,你逃不掉的。”
    廊下风起,吹动她鬓边白发。
    江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身后,藤原丽姬松开他的手,从颈间解下一条红绳——绳结处,系着一枚同样制式的铜钱,正面“永乐通宝”,背面阴刻一个“江”字。
    她踮脚,将铜钱挂上他脖颈。
    温热的金属贴上皮肤,像一滴未落的血。
    “走吧。”她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力道不容置疑,“去见见你外公。”
    江辰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左手腕内侧,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检测到深度血缘绑定确认】
    【舔狗金权限升级:解锁‘雪雀协议’全部模块】
    【当前可用资金:∞(无限信用额度)】
    【特别提示:您账户中,最新一笔入账——来自‘滇南军区总医院旧址地下档案室’,金额:1枚铜钱,附言:给外孙的见面礼。】
    他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抬起眼。
    廊外,夕阳熔金,泼洒满庭。
    而前方祠堂门楣上,两盏纸灯笼静静燃烧,火苗跳跃,映着朱砂写的“雪雀归处”四字,灼灼如血。
    他迈步向前。
    一步,踏入光里。
    一步,踏入命里。
    一步,踏入——他本就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