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 1795 十克!
    “干嘛呢。”
    翌日。
    当藤原丽姬走进来的时候,发现江老板立于院中,沐浴晨光,紧闭双眼,仿佛在吸取天地精华。
    一日之计在于晨。
    这个时候要是抬起双手,摊开掌心呈托举状,再加点特效...
    江辰的手指悬在半尺之外,指尖微微发麻。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那股共鸣感太强了——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从她小腹深处延伸出来,直直缠绕住他的腕骨,轻轻一扯,便牵动整条手臂的神经。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在升高,血液流速悄然加快,仿佛身体比意识更早认出了什么。
    “我们的孩子。”
    这五个字被藤原丽姬用气音吐出,尾音微扬,却毫无轻佻,反倒沉甸甸地坠入空气里,压得人不敢眨眼。
    江辰喉结滑动了一下,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他本该冷笑一声,说“你确定是‘我们’的?别忘了那天晚上谁主动把酒换成安神茶,谁亲手解开我衬衫第三颗纽扣,谁在我后颈抹了带信息素的香膏”;他也该抬眼直视她,问一句“你妈拿枪指着我脑门时,你是不是正站在回廊拐角,数着秒等我跪?”——可这些话卡在嗓子眼里,像一枚没熟透的青梅,酸涩得发苦,咬下去只会满口涩汁,伤不了别人,先呛着自己。
    他垂眸,目光终于落定在她搭在小腹上的手。
    那只手白得惊人,骨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近乎透明的樱花色甲油,在午后斜照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珠光。可就是这只手,在七十二小时前,曾隔着真丝睡裙布料,一寸寸描摹过他腹肌的走向;在四十八小时前,曾将一支刻着藤原家纹的金笔塞进他西装内袋,笔帽上还留着她唇脂的浅印;在二十四小时前,曾在他登机前夜,把一枚温热的琥珀吊坠挂上他脖颈,吊坠背面用极细的阴文镌着两个汉字:**归处**。
    归处?
    他当时嗤笑出声,说这玩意儿太娘,转身就扔进洗手台暗格。今早收拾行李才又翻出来,琥珀里封着一小片干枯的紫阳花瓣,叶脉清晰如昨——那是她十六岁在镰仓神社求签时,偷偷夹进签筒夹层的。
    原来她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江辰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赢过。
    从头到尾,他都在她的棋盘上走。
    只是她从不落子,只等风来。
    “丽姬。”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哑,“你母亲……到底知道多少?”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肚皮,像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小兽:“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知道你拒绝去神州,知道你宁愿死也不肯放弃ta。”顿了顿,她抬眼,瞳仁漆黑如墨,却盛着一汪春水,“但她不知道,那天在神乐坂的和果子铺,你替我挡下滚烫的羊羹汁,袖口烧出一个洞,回去后却把烫伤膏藏进我包里,自己咬牙忍了三天。”
    江辰一怔。
    那日他确实在场。暴雨突至,她伞骨崩断,他顺手把伞往她那边倾,自己左肩淋得湿透。后来她买羊羹,店员手滑,整碟热浆泼向她裙摆——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拽,把她拉进怀里,滚烫糖浆全溅在他手腕内侧。皮肤当场起泡,火辣辣地疼。他没吭声,只皱眉盯着她裙子上一点焦痕,心想这料子怕是洗不净了。当晚回酒店才发现,包里多了一管日本产的医用烫伤膏,铝管底部贴着张便签,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江桑的手,不该留疤。**
    他当时以为是店员赔礼。
    原来……
    “你什么时候……”他嗓音干涩。
    “从你第一次在银座地下车库,替我扶住差点摔倒的孕妇开始。”她笑起来,眼角弯出温柔弧度,却让江辰后颈汗毛倒竖,“你帮她捡散落的奶粉罐,蹲得太久,起身时扶了下膝盖——右膝旧伤,三年前在横滨码头被钢筋砸过,当时新闻说伤者失联,没人知道是你。”
    江辰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横滨码头那件事,他连方晴都没告诉。
    那是他刚到东瀛第二年,为甩掉追杀他的三合会残部,故意混进拆船厂当临时工。钢筋坠落时他推开了旁边一个少年,自己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硬是拖着断腿爬进废油桶藏了十七个小时,靠喝凝固的机油活命。事后整条右腿打了八根钢钉,至今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连体检报告都压在保险柜最底层。
    可她知道了。
    而且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你怎么……”
    “因为我在找你。”她轻轻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掌心微凉,却稳如磐石,“从你消失在东京湾那晚开始,我就在找你。找了整整两年零四个月。”
    江辰的手指僵住。
    东京湾。
    那个雨夜。
    他确实消失了。
    为了躲避某位神秘买家的全球通缉——对方悬赏十万亿舔狗金,只为买他一条命,或者……一个活口。他假死脱身,用整容+记忆芯片干扰+伪造海难事故三重保险,连自己都差点信了。可藤原丽姬说,她一直在找。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她拇指摩挲着他手背凸起的骨节,语气温柔得近乎悲悯,“你逃得再远,也逃不出自己的心。而我的心跳,一直跟着你的心跳走。”
    屋外忽有风过,吹得障子门外几株紫阳花簌簌轻颤,细碎蓝影投在纸门上,像一池晃动的活水。
    江辰忽然想起飞机上看到的那份加密邮件——发件人匿名,附件是一段三分钟视频:画面晃动,镜头聚焦在一只苍白的手腕上,腕骨内侧有一颗朱砂痣,痣旁用极细金线绣着半枚残缺的龙纹。视频最后三帧,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一张侧脸——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如刀,正是他十五岁时的模样。
    邮件正文只有两行字:
    【你欠藤原家一条命。
    现在,该还了。】
    他当时以为是陷阱,删得毫不犹豫。
    此刻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突然明白——那不是威胁。
    是提醒。
    是等待。
    是她用整整两年时间,把一颗心熬成引信,只等他靠近,便轰然炸开所有伪装。
    “你父亲……”他艰难启齿,“他当年救我的事,你知道?”
    藤原丽姬指尖一顿,笑意淡了几分:“父亲临终前,把我叫到病床前。他说,‘丽姬,江辰是个死人,但也是活路。如果他有一天回来,不要问他为什么,只要问他愿不愿意留下。’”
    江辰呼吸一滞。
    藤原雄介。
    那位在政商两界都以铁腕著称的藤原家主,竟在他十五岁濒死时,亲自闯进横滨贫民窟的黑诊所,用一把祖传胁差抵着医生喉咙,逼对方把插在他胸口的半截玻璃碴子取出来。他记得那把刀鞘上缠着褪色红绳,记得老人把染血的绷带仔细叠好放进西装内袋,记得对方俯身时,袖口露出的旧伤疤——和他手腕上那道,形状一模一样。
    原来那不是巧合。
    是血脉的烙印。
    “你母亲……”他声音沙哑,“她今天拿枪,是真的想杀我?”
    “她想杀的是‘江辰’这个身份。”藤原丽姬平静道,“不是你这个人。”
    江辰愣住。
    “在她眼里,江辰是祸源,是随时可能引爆藤原家的炸弹。可我是丽姬,是她的女儿,更是她唯一能攥在手里的未来。”她指尖缓缓划过他手背,“所以她必须让你‘死’一次——死在东瀛,死在藤原家的地盘上。这样,神州那边才会相信你已彻底出局,不会再追查;而国内那些盯着藤原家的眼睛,也会因‘家丑’退避三舍。”
    江辰后背渗出冷汗。
    原来如此。
    那把枪不是凶器,是祭器。
    她母亲是在用他的命,为女儿铺一条生路。
    “可你……”他盯着她眼睛,“你明知道她在演戏,还进来搅局?”
    “因为我不能让她真的开枪。”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江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枪响了,哪怕只是擦过你耳朵,你这一生都会记得藤原家给你的恐惧。而恐惧,是爱最大的敌人。”
    江辰怔然。
    她竟在防这个。
    防他因恐惧而疏离,因怨恨而逃离,防他在某个深夜惊醒时,第一个念头不是她的名字,而是那黑洞洞的枪口。
    “所以你选在最后一秒进来。”他喃喃。
    “嗯。”她点头,发间珍珠步摇轻晃,“母亲数到‘一’的时候,我已经跨过第三道庭院。她扣扳机的瞬间,我刚好推开障子门——时间掐得刚刚好,不多一秒,不少一分。”
    江辰忽然笑出声,笑声低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荒谬:“你们母女俩,一个演戏演得比我见过的所有影帝都真,一个救场救得比好莱坞特效还准……合着我才是那个道具?”
    “你是主角。”她纠正,指尖突然用力,把他手指按向自己小腹,“摸摸看,它刚才踢我了。”
    掌心传来一阵细微却坚定的搏动。
    不是幻觉。
    是生命在回应生命。
    江辰的手指无意识蜷缩,像被那律动烫到,又像被磁石吸住,再无法抽离。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放大,盖过了窗外蝉鸣,盖过了远处神社钟声,盖过了整个世界的喧嚣。
    就在这时,她肚子又动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像有只小拳头,隔着皮肉,轻轻擂在他掌心。
    “咚。”
    一声闷响,震得他指尖发麻。
    藤原丽姬眼尾泛起薄红,声音轻软如絮:“江桑,它认识你。”
    江辰喉结剧烈滚动,终于抬起另一只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覆上她手背。两只手交叠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像完成某种古老契约的加冕仪式。
    阳光穿过纸门,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投下细密光影,仿佛无数金线织就的网,温柔而不可挣脱。
    “丽姬。”他哑声开口,额头抵住她额角,“如果……我说如果,我答应去神州,你跟不跟我走?”
    她没立刻回答。
    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呼吸拂过他耳后皮肤,带着樱花与暖玉的气息:“江桑,你忘了我说过的话?”
    “哪句?”
    “家和万事兴。”她轻笑,指尖在他手背画了个小小的圆,“你去神州,我就把藤原家搬去神州。你住北京胡同,我就租下隔壁四合院;你开公司,我就做你第一个投资人;你生病发烧,我就彻夜守着给你擦身子……”
    “停。”江辰打断,声音发紧,“你这是绑架。”
    “是共生。”她抬起头,目光灼灼,“藤原家需要你活着,就像你需要我活着。没有你,藤原家迟早被瓜分;没有我,你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归处——十万亿舔狗金再耀眼,买不来一口热汤。”
    江辰心头剧震。
    她连舔狗金都知道。
    “你调查我?”他眯起眼。
    “不。”她摇头,指尖点他胸口,“是你自己露的破绽。上次在浅草寺,你捐功德箱时,手指无意识敲击木箱边缘的节奏,和十万亿舔狗金后台解锁密钥的摩斯电码,完全一致。”
    江辰:“……”
    这女人是魔鬼吧。
    “所以,”她托起他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现在,你还要考虑吗?”
    江辰盯着她眼睛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不考虑了。”他嗓音低沉,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见藤原雄介的遗嘱原件。”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我要知道,他当年到底给了我什么,又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
    藤原丽姬静静望着他,良久,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
    “好。”她说,“今晚子时,神社地宫。”
    江辰瞳孔微缩。
    神社地宫。
    藤原家历代家主灵位供奉之地,连藤原夫人未经许可都不得擅入。
    “为什么是我?”他问。
    她指尖抚过他眉骨,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因为父亲说,能打开地宫密室的人,不是藤原家的血脉,而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被龙纹认可的命格。”
    江辰猛地攥紧拳。
    他右臂内侧,那道被长年衣袖遮掩的旧疤之下——确实有一枚若隐若现的暗红色胎记,形如游龙,首尾衔环。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十万亿舔狗金会在他十五岁那年,突然绑定。
    为什么所有系统提示音,都带着古琴泛音的余韵。
    为什么每次生死关头,总有莫名力量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猎物。
    他是钥匙。
    而藤原家,早已为他备好锁孔。
    窗外,紫阳花影愈发浓重,渐渐漫过门槛,无声覆盖住两人交叠的影子。
    风过,帘动。
    一只白鸽掠过屋檐,翅尖掠起细碎金光,仿佛衔走了整个东瀛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