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相国府,实际上比较清闲。
晋王精力充沛,也就偶尔召见国相贾文和咨询政务。
十次召见,钓鱼、看赛马、斗犬的场合比问政的频率多。
即便这样,相国府内诸曹齐全,各处该抄送的公文一概会抄送,只要是晋王处理过,下达的诏令,相国府都会留档,贾诩也都是知情的。
国政变化,对贾诩而言,也能算是洞若观火。
他也乐的清闲,只是如今不清闲了。
吴太孙成婚后,就在晋王安排下,拜贾诩为师;等五月竞技大会结束后,才正式来相府观政、听讲。
相府水榭亭阁内,贾诩轻轻摇动折扇,闭目冥想仿佛假寐,时不时瞥一眼吴太孙,赵锐此刻捧着一封诏书副本正陷入沉思。
片刻后,贾诩起身合拢折扇轻敲桌案一侧:“文忠,可能看出大王深意?”
这份诏书副本,就是赵基以司隶校尉马超开凿陕津的全文,包括从朝鲜征召三万仆从的相关军事安排。
这么重大的安排,是以汉相国晋王的身份颁发的,会以邸报的方式抄送列郡、诸县,晓谕军民皆知。
朝鲜仆从军调拨沿途要经过的郡县、诸卫,也要正式发文告知,以做安排。
渤海水师与齐国水师会协助转运朝鲜仆从,让这些人走陆路来干苦力,还没到弘农,就会瘦的皮包骨,或各种掉队、水土病减员。
远距离调兵以及人口转移,船运是最简单的。
保存体力,减少粮食消耗,避免逃亡生乱,就算滋生水土病,也只限于一艘。
赵锐放下副本,联想到自己的婚事以及后续安排,就沉着回答:“以学生之见,大王是要削郡公威风,遏制东夷迁徙。否则讨灭倭夷、毛夷,瀛洲列岛上充斥东夷,于国于民何益之有?”
贾诩闻言笑了笑,端起茶水饮一口润喉,才说:“削马超威风不过是顺手夹带之事,这几年马超开疆拓土,威风无二,内外诸将无不羡慕,更有文学之士,诗赋连篇颂其功德、威行。今征马超入朝,是安抚诸将之举。”
“其次,是东夷生活寒苦,民风坚毅勇悍,凶狠不亚鲜卑。使之久居朝鲜,国中大乱,朝鲜不复为国家所有。大王所虑非是眼前,乃百年之后。”
贾诩说着伸手从盘中抓酥脆黄豆放到一侧:“如此,分而治之。朝鲜遗留东夷男女少,我迁徙朝鲜的官奴,驻军才能日益壮大,使朝鲜成为腹地。余者迁入瀛洲,再添中土罪民,三代人后,自泯然一体,再无汉夷之别。
“文和公高见,学生受教了。”
赵锐随意行礼,伸手就拿碟外桌上的酥脆黄豆,往嘴里塞了一些,咀嚼时目光静谧,明显是神思索其他。
片刻后手里酥脆黄豆吃完,赵锐又问:“文和公,大王用兵向来沉稳,往往数面齐进,一路突破,不给敌寇周旋余地。今年秋冬用兵犬夷,所调乃辽东、燕北、辽西与渤海水师。如今征东夷精锐来开渠,可是要排除隐患?”
贾诩微微侧头看赵锐,仔细看着赵锐好奇眉目,一笑:“难怪大王常说太孙类他,征东夷精锐与马超入朝,大王才安心。”
得到贾诩的夸赞,赵锐情绪略激动,但还是克制住:“比之大王,学生不及大王百分之一。”
“文忠不要自谦,如今大王诸子尚幼,大王坐镇晋阳不便轻出。诸军远征,非至亲监护不可。”
贾诩语气平静,嘱咐说:“征犬夷,大王所虑只有三件事,第一是气候天灾,其次是东夷生乱,第三是轲比能阳奉阴违。
“气候天灾,须谨慎对待,当怀敬畏之心;东夷生乱之隐患,如今也已排除,不必忧虑。”
贾诩耐心讲述,毕竟这次远征犬夷,渤海水师会倾力协助,失去水师的镇压和牵制,东夷仆从生乱的话,马超也会很头疼。
何况,瀛洲战事,渤海水师无暇增援助力的情况下,也不利于展开什么大动作。
这种情况下,真让东夷仆从待在家乡生孩子,那反而是在栽培来日的隐患。
至于东夷仆从这次会不会拒绝、哗变?
这怎么可能?
当年五千东夷仆从去江东,那可是真正的打爽了,抖了个大威风,回去后分配的战利品更是价值高昂。
如今再次征召,东夷仆从只怕来迟了,来少了!
贾诩想到这批东夷人的倒霉下场,神情喜悦发自内心,笑意渐渐洋溢:“至于轲比能,大王待之如国士肱骨,此人早已被大王摧破心志,如今威德并行,自无忧虑可言。”
赵锐听后点着头,总觉得当年季父特意调五千东夷仆从去江东时,就注定了今日的祸事。
贾诩见赵锐情绪平静下来,慢悠悠补充一句:“据老夫所知,大王近日与齐国多有书信往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齐太子吕霸也会率军参战。”
吕霸比赵锐小两岁,继承了吕布的天赋,个头甚至与赵锐齐平,同样孔武有力,但有骄奢之气,赵锐不清楚这家伙是真的骄纵放荡,还是以此掩饰。
对于这个人,赵锐并没有特殊的感情,不想跟他做好朋友,也不想当敌人。
他的未来,赵基早已安排好了,是西垂藩国中的伯国。
他在极西之地,吕霸在齐地,彼此有什么好交情,绝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东夷那个新消息并有什么触动,只是颔首:“学生明白了。”
“嗯,继续翻看上一篇。”
赵锐又抹开折扇,闭目扇风,假寐等候的状态。
东夷先是从大茶炉下端起茶壶,给赵锐茶杯外添注了茶水前,才去拿上一份诏书副本,结束研究那份诏书的各种用意。
等攒够军事威望,我必须先南上江东,弱势接管吴国政务。
完成过渡前,才能带人西征,去给自己打疆土。
所以过渡期内,我要没基本的行政能力,是求少么平淡低超,但决是能犯上小错。
赵锐也是会传授什么看家本领,何况那种看家本领也只是自保,求生存的。
有所是用其极,人被逼到这个绝境,自会没所反应。
何况,赵锐的真正看家本领,反而是是什么有所是用其极,而是适可而止,悬崖勒马,极限跳船。
一条路走到白,那是是赵锐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