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苟在武道世界加点长生 > 第287章 未完
    “孙儿该怎么做?”齐玄澄认真拱手,他自然不想被这些人比下去。
    “去云岭山脉磨练吧,不经历生死危机,你这辈子别想突破天元。”齐泰摆手。
    齐玄澄呼吸一滞,去云岭山脉磨砺?
    当初燕归云就是...
    青阳城外三百里,玄武镇依山而立,地势如龟甲拱卫,镇中青石铺路,屋舍鳞次栉比,檐角皆铸玄武兽首,口衔铜铃,风过即鸣,声沉如钟。此镇不属十大家族,亦非紫阳门直辖,却是青阳域内唯一一座由天元武者亲自坐镇、以“镇”为名的武道重镇——玄武真人,宋家老祖宋玉绍之师弟,亦是当年亲手将宋玉绍引入武道、为其开脉筑基的启蒙之人。
    他未入宋家族谱,却与宋玉绍同修《纯阳功》,共参《沧浪剑诀》,早年二人并称“青阳双阳”,后宋玉绍入宋家主脉,他则自立门户,建玄武镇,收徒授业,不涉权争,只守一方清静。可正因这份清静,反成最刺眼的破绽——宋家覆灭三日之后,玄武镇仍安然无恙,镇口牌坊上“玄武镇”三字墨迹如新,檐角铜铃在晨风中悠悠轻响,仿佛对百里外那场血火屠戮浑然不觉。
    许阳站在镇外十里坡的松林里,一袭灰袍裹身,面覆半截青铜鬼面,只露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他已在此枯坐两夜一日,不吃不饮,不动不言,连呼吸都压至近乎断绝。不是不能潜入,而是不敢。
    玄武真人不是宋玉绍。
    宋玉绍寿逾百岁,罡元浑厚却已显滞涩,灵觉虽锐,终究被岁月磨钝了三分锋芒;而玄武真人不过六十七岁,正值天元中期巅峰,罡气凝如汞浆,步履踏地无声却暗合地脉律动,更兼其独创《玄武镇岳拳》早已大成,传闻曾以单拳镇塌半座鹰愁崖,震得三里内飞鸟尽坠。
    最重要的是——他认得许阳。
    三年前,紫阳门外门大比,许阳以洗髓初境越阶斩杀离火峰内门弟子,那一战,玄武真人恰在观礼台上,与火云长老对坐饮茶。当时他放下青瓷盏,只说了一句:“此子拳意藏岳,若不夭折,二十年后,当为我青阳域第一拳。”
    许阳记得那声音,低沉、平缓,像山腹深处涌出的泉。
    所以他不能强攻,不能速战,不能借乱取巧。他必须让玄武真人主动出镇,必须让对方生疑、生念、生怒,继而……生误。
    第二日午时,青阳城方向尘烟滚滚。
    一队玄甲骑卒疾驰而来,旌旗猎猎,上书“青阳府·巡检司”。为首者乃府衙新任总捕头赵砚,三十出头,洗髓大成,腰悬黑铁斩马刀,刀鞘斑驳,刃口隐有暗红锈迹——那是饮过人血、养过煞气的征兆。
    许阳眸光微凝。
    赵砚?此人半月前还是青阳府一名文书小吏,手无缚鸡之力,连罡气都未曾凝出。怎会突然跃升为巡检司总捕头?又怎会率精锐直扑玄武镇?
    念头未落,赵砚已勒马于镇口,扬声喝道:“奉青阳府尹令,玄武镇私蓄兵甲、勾结匪类、藏匿宋家余孽,即刻开镇受查!违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镇内铜铃骤停。
    所有檐角铜铃,在同一瞬彻底静默。
    风也停了。
    整座玄武镇,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按住咽喉,连炊烟都凝在半空,不肯飘散。
    许阳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来了。
    镇门缓缓开启,吱呀声如朽木呻吟。一个身着素灰道袍的老者缓步而出,身形不高,背微驼,发髻松散,插一根乌木簪,足下芒鞋沾泥,左手提一只粗陶茶壶,右手拎着半截扫帚,壶嘴还冒着缕缕白气。
    正是玄武真人。
    他目光掠过赵砚,扫过甲士,最后停在镇外十里坡那片松林边缘——许阳藏身之处。
    没有愤怒,没有惊疑,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了然。
    “赵捕头。”玄武真人开口,声音比许阳记忆中更哑些,像砂纸磨过青石,“你身上这身甲,是用宋家库房里的玄铁锭打的吧?”
    赵砚面色一僵,手按刀柄:“老真人慎言!府尹亲批,铁证如山!”
    “铁证?”玄武真人低头啜了一口热茶,热气氤氲中,他抬眼,目光如针,“你左袖口第三颗铜扣,内嵌一枚‘朱炎果’果核——此物三日前刚从宋家宝库流出,尚未流入市面,你一个文书小吏,如何得之?”
    赵砚左手猛地一颤,袖口微微晃动。
    “还有你右靴底,沾着云栖山庄后院青苔——那地方,尸首尚未收敛干净,气味腥甜,三日不散。”玄武真人放下茶壶,扫帚轻轻点地,“你今日来此,不是查案,是送死。”
    赵砚额角沁出冷汗,喉结滚动,却硬着头皮拔刀:“拿下——”
    话未说完,玄武真人忽然抬手。
    不是出拳,不是挥掌,只是食指朝天,轻轻一点。
    “嗡——”
    一道无形波纹自他指尖炸开,如石投静湖。赵砚身后十二名玄甲骑卒,连人带马,齐齐僵在原地。马匹眼珠暴突,口鼻溢血;甲士面皮抽搐,七窍渗出细密血珠,手中长枪寸寸崩裂,化作齑粉簌簌落地。
    唯有赵砚,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三步,单膝跪地,手中斩马刀“当啷”坠地。
    “你……你怎知……”他声音嘶哑,瞳孔涣散。
    “因为杀宋玉绍的人,用的是刀。”玄武真人平静道,“但不是你的刀。”
    他缓缓转身,望向十里坡松林:“许阳,你既来了,何必躲着?”
    松林寂静。
    风起。
    许阳自树影中走出,灰袍拂动,青铜鬼面在日光下泛着冷青幽光。他一步步踏下山坡,脚下青草未折,落叶未移,仿佛脚不沾尘,人不惊风。
    “晚辈见过玄武真人。”他抱拳,姿态恭谨,声线平稳。
    玄武真人凝视着他,良久,忽然笑了:“果然是你。老夫昨夜卜了一卦,卦象‘山雷颐’,上艮下震,艮为山,震为动,山下有雷,不动而动——果然,你来了。”
    许阳垂眸:“真人既知是我,为何不逃?”
    “逃?”玄武真人摇头,“老夫若逃,便是承认自己怕了。而老夫这一生,从未怕过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阳腰间——那里悬着一柄未出鞘的刀,刀鞘黝黑,缠着暗金丝线,隐约透出几分苍莽古意。
    “那是宋家秘藏的灵兵?”他问。
    “是。”许阳答。
    “好刀。”玄武真人点头,“可惜,刀再好,也劈不开‘玄武镇岳’。”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动。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只是一步踏出。
    脚下青石“咔嚓”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十丈。他整个人如一座移动的山岳,轰然撞向许阳——并非直击,而是斜肩撞来,右肩如岳倾颓,左臂横封如盾,腰胯拧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沉雄之力已然锁死许阳周身气机!
    许阳瞳孔骤缩。
    这一撞,竟比宋玉绍全力一拳还要沉重三分!
    他不退反进,左掌翻出,明王不动身催至极致,掌心金光爆绽,迎向玄武真人肩头!
    “轰——!!!”
    双掌相触,却似山岳撞金铁!
    许阳脚下一陷,青石地面轰然塌陷三尺,蛛网裂痕疯长,碎石激射如雨。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血,右腿如鞭横扫,直取玄武真人膝弯!
    玄武真人哼了一声,左脚不动,右腿竟凭空横挪半尺,堪堪避过扫腿,同时左肘如锤,自下而上狠狠砸向许阳肋下——肘尖未至,罡风已将许阳衣袍撕开数道裂口!
    快!狠!准!
    这才是真正的天元灵兵级拳法!无需意象,不靠虚招,纯粹以肉身碾压,以境界压制,每一击皆含崩山之势!
    许阳急退三步,每退一步,脚下青石便炸开一朵蛛网状冰晶——那是离火功催至极限,热力反激寒霜的异象!
    他左手掐诀,血狱心刀经运转,眉心一道赤色刀痕隐隐浮现;右手屈指连弹,四凶伏龙劲凝成四道漆黑爪印,撕裂空气,直扑玄武真人面门!
    玄武真人终于变色。
    “四凶伏龙劲?!”他低喝一声,身形陡然下沉,双掌交叉护于胸前,脊背弓起如龟甲,竟硬生生扛下四道爪印!
    “嗤啦——”
    爪印撕开道袍,却只在他皮肤上留下四道浅白印记,随即隐没。
    而许阳趁此间隙,身形暴起,拔刀!
    “呛——!!!”
    一声龙吟般的清越刀鸣响彻天地!刀光乍现,如沧海倒悬,浪卷千叠!正是《沧浪剑诀》改刀所成的“沧浪刀势”!刀锋所向,水汽蒸腾,方圆十丈内草木尽染银白霜色,竟是将离火功的炽烈与沧浪剑诀的寒意强行糅合,凝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冰火交煎的杀势!
    玄武真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一式。
    三年前紫阳门外门大比,许阳最后一击,便是这般冰火交织的刀光——只是那时,刀意尚稚,如今却已锋芒毕露,凛然如狱!
    他不再托大。
    双足猛然跺地,大地轰鸣,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所过之处,青石翻卷,草木倒伏。他双臂张开,脊椎如龙昂首,喉间迸出一声低沉如雷的长啸:
    “玄——武——镇——岳——!!!”
    刹那之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玄武神像!龟甲覆盖脊背,蛇尾缠绕双足,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古老、不可撼动的意志轰然降临!他不再攻击,只是静静矗立,却已将许阳所有退路尽数封死——刀势未至,许阳便觉如陷万载玄冰,又似被十万大山镇压,五脏六腑都在哀鸣,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这是意象!
    真正的、凝练到实质的武道意象!
    许阳浑身剧震,七窍渗血,握刀之手青筋暴起,刀身嗡鸣不止,似要脱手飞去!
    他咬牙,左手猛然拍向自己天灵盖!
    “噗!”
    一口心头精血喷在刀身之上!
    刀光骤然暴涨十倍!冰火二气疯狂旋转,竟在刀尖凝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混沌漩涡!漩涡之中,隐约有龙吟虎啸,有沧浪咆哮,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山岳崩塌的恐怖气息!
    ——那是他在参悟《玄武镇岳拳》时,无数次濒临崩溃之际,在意识最深处捕捉到的那一丝“负山”意象的残影!
    此刻,以精血为引,以刀为媒,强行催动!
    “给我——开!!!”
    许阳怒吼,一刀斩下!
    混沌漩涡迎向玄武真人的意象神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窒息的“咚”。
    如同远古巨钟被敲响。
    时间仿佛停滞一瞬。
    随即——
    玄武真人背后那尊巍峨神像,胸口处,悄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缝隙蔓延,蛛网般扩散。
    “咔…嚓…”
    神像表面,无数裂痕疯狂滋生!
    “呃啊——!!!”
    玄武真人仰天狂喷鲜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滴鲜血正缓缓渗出,血珠之中,竟映出一片崩塌的山岳虚影!
    他败了。
    不是败在力量,不是败在速度,而是败在……意象的碰撞。
    许阳那一刀,以残缺意象,强行凿穿了他苦修三十年的完整意象!
    “原来……”玄武真人咳着血,抬头看向许阳,眼中竟无恨意,只有一片澄澈的了然,“你在宋家密室,参悟的不是《沧浪剑诀》,也不是《纯阳功》……是《玄武镇岳拳》。”
    许阳拄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血,闻言只是沉默点头。
    “好……好……”玄武真人惨笑,伸手抹去嘴角血迹,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符,“拿着这个,去天策学府‘玄武阁’,找一个叫‘陆九渊’的人。告诉他……宋玉绍死前,曾托我转交一样东西给柳清原。东西在我书房暗格,钥匙……在你手中这把刀的刀镡夹层里。”
    许阳一怔。
    玄武真人将青玉符抛来,许阳下前提刀接住,指尖触到玉符背面,赫然刻着两个小字:**镇岳**。
    “你为何……”许阳声音沙哑。
    “因为老夫欠宋玉绍一条命。”玄武真人望着远处青阳城方向,眼神悠远,“三十年前,他为救我,硬抗三大天元围杀,筋脉尽断,险些废掉。后来他能重修至天元,靠的便是我寻来的‘朱炎果’……你既然得了朱炎果,想必也见过了那株药。”
    许阳心头一震。
    朱炎果……那株被林博耗费心血培育、只为助柳清原突破天元七重的灵药……
    原来,它本该属于玄武真人?
    “柳清原……”玄武真人闭目,声音渐弱,“他若知道宋玉绍真正死因,或许……会明白,有些仇,不该由他来报。”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歪,颓然倒地,气息全无。
    许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过玄武镇,檐角铜铃终于重新响起。
    叮……叮……叮……
    一声,一声,一声。
    如叩问,如叹息,如送别。
    他低头,看向手中青玉符,又看向刀镡——那里,果然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
    他抽出刀,以指甲撬开缝隙,一枚黄铜小匙静静躺在其中。
    许阳将青玉符与铜匙一同收入怀中,转身,走向赵砚。
    赵砚瘫坐在地,面如死灰,见许阳走近,竟本能地蜷缩起来,牙齿咯咯打颤。
    许阳俯身,拾起地上那柄黑铁斩马刀,随手一抖。
    “锵!”
    刀身寸寸断裂,化作铁屑随风而散。
    “回去告诉青阳府尹。”许阳声音冰冷,“玄武镇,从此归紫阳门离火峰直辖。若有人再敢打主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十二具僵硬的尸首,以及赵砚裤裆处迅速洇开的一片深色湿痕。
    “——便如此刀。”
    赵砚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翻身上马,仓皇绝尘而去。
    许阳伫立镇口,目送尘烟消散。
    他并未入镇。
    玄武真人的尸体,自有镇中弟子收敛。那间书房暗格里的东西,他也并不急于取走——青玉符已到手,钥匙已到手,时机未至。
    他转身,朝着紫阳门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孤峭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青阳城的方向。
    城中某处高阁,柳清原凭栏而立,手中捏着一枚刚刚传来的血色玉简。玉简破碎,血光黯淡,里面只有一句断续传音:
    “……玄武……镇……岳……柳……清……原……”
    他缓缓攥紧玉简,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两朵小小的、妖异的花。
    许阳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他自己,已不再是躲在暗处的刀。
    他是持刀者。
    更是……那柄刀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