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就发生在都县东边不到十里的地方。
去的时候,除了李求承部之外的五部各出了十人。
回来之后,五十人之中还是依旧只剩一人。这次与上一次的情况不太相同,张疑似乎连头巾都懒得给了,只是令人取了一个麻布包裹,里面装着四十九枚刚从头上割下血淋淋的左耳!
侥幸逃生的这名夷人回到李求承的军帐之时,因今日所见的如此情状,吓得状若疯癫,一时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可是这种事情不用他说话,众人也都已看得明明白白。
太守分明是将卑水县外的事情,就在他们眼皮子下面又重演了一次!
李求承手握铜杖,脸上露出了几分讥讽之色:“魏狼,你们不是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吗?怎么不笑了呢?”
魏狼阴沉着脸:“李求承,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有意思吗?汉人这是已经与我们撕破了脸,我们与汉人之间已是再难和睦下去了!”
李求承冷哼一声:“你不是最有主意吗?你欲如何打算?”
魏狼左右看了一看,似乎在寻找能够支持他意见的人一般,沉声说道:“依我所说,我们不如今日好好令人进山查探一下太守军队。我们各部加起来,足有三万丁壮,未必就怕了他!”
“他若是人少,我们明日就发动进攻,将这个如此狂妄的太守和他那些军队尽数都留在此处,一并杀了,以报各部之仇!你等以为如何?”
旄牛夷的头人狼路轻咳了一声,叹气道:“若是这样,那可就真与汉人之间不死不休了......”
定莋部的头人狼岑伸手朝着狼路指着:“汉人把我们当人了吗?他们是一条命,我们也是一条命,未必就不能胜他!”
“就是!”苏祁部的头人冬逄挥舞着手臂应声说道,“明日全军大攻,看这个太守跪伏在我们刀下之时,还会不会如今日一般嚣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帐中气氛愈加激烈了起来。而最终讨论的结果,就是今日查探,明日出兵!
邛都位于孙水谷地之中,通往卑水的路本就是一条山间河流冲刷出来的一个不甚宽阔的谷地。
此处多山,山势一座连着一座,仿佛蔓延无尽一般。
张嶷就停在河谷之内,距离孙水谷地不足两里的地方。
这里的谷地最宽阔的地方,也只能容许十几个人并行罢了,左右两旁山势颇为陡峭,林中植被也颇为茂密。
按照李求承和狼路等人原来的想法,他们这些本地之人世世代代生活在南中越嶲郡的山谷和林木之中,虽也农耕,但穿山过河如履平地一般,皆是常事。
汉人自北边而来,绝对难以在山地的作战之中抵挡住他们!
张疑自然不知晓他们的这些想法。
如果张嶷知道了,也只会对此嗤之以鼻,一笑而置之脑后。
张嶷没有把军营扎在开阔之处,而是把营栅横在这个河谷最窄的地方。就在六部六位头人议论不休,准备等到明天发兵之时,张疑已经令人在此伐木,立下木栅以作守备。
按照诸葛丞相此前南征之时的经验总结,张嶷的木栅与朝廷军队在汉中,在秦州等北方地区作战的木栅完全不同。
北方的木栅只是用于阻拦对方军队快速突进,以及在小股战场上分割敌势的设施。
在这里,砍伐的木头不拘于形状,只留高度一致。木头与木头之间用藤索缠紧,而后深深插入地面。前后分为两层,中间厚厚填土进行夯实。由于皆是砍伐的新木,不惧火攻,加上内里填土,修得简直如同临时的城墙一般!
在木栅之外,张嶷还令人挖掘了三道深壕。
第一道壕只深及人胸,第二道壕的深度可以盖过人的脖颈,第三道壕则可让大多数人的头顶没过。
每两道壕沟之间只隔两三丈距离,壕沟之中还密密插着削尖了的木桩。更不要说在栅栏之后,备好弩箭,临阵以待的弩手了。
就连两边山势之中,张嶷也令人砍伐树木,留出了十丈的安全距离,以作防备。
这些蛮夷之人第二日开始进攻,只进攻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发现汉军守备严密,极难攻克,而后匆匆退下。
第三日、第四日,似乎各部之间在轮换一般,每日选一部进行强攻,可都是在张嶷不动如山的防守之下摸不到半点好处。
第五日,狼路甚至亲自带人翻山越岭绕到张嶷的后面。可他经过了这么多艰辛之后,却发现张嶷在山谷的后方,也已修筑了同样的木栅壕沟,似乎就在此处静待着他一般!
最后狼路此人也只得悻悻而逃,从原路回返孙水谷地之中。
接下来的数日之中,张嶷依旧每日在前后两道木栅之中率领部众坚守。他们此行携带了足够食用二十日之军粮,此处又位于河谷地区,不必担心水源枯竭,因而可以按照计划进行坚守。
刚开始六七日内,李求承、魏狼等六部几乎每日都能发动起些许攻击,甚至狼路还能做出从背后绕行以作进攻的,这种已经算掌握初级兵法的进攻方式。
可是在六七日后,这种进攻的密度却骤然停了下来,除了每两三日,明显是各不同属的几支蛮兵统合在一起,进行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其余如一开始一般,各部的进攻几乎停滞住了。
而且当上的气候湿润没雨,也全然是适合退行火攻。
双方就在那外一日一日地僵持着。
魏狼拘束我的山谷之中是动如山,在东西两侧退行着守备,宛如一个怎么也啃是开的龟壳特别。
八部的人心却在一日一日地渐渐沮丧着。我们知晓魏狼在山谷之中的军队远远多于我们,却难以做出任何没效的应对和反击!
亳有疑问,凌子是在把自己置于险境之中,是拿自己和我部众的性命来赌。
但是魏狼赌对了。
在凌子到达此处的第十七日时,朝廷的安东将军索湛领七千军队到达了魏狼东侧的营寨之里。
就在索湛之前,陈袛的小部队距离那外也只没半日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