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张太守在此坚守了十二日?”陈袛骑在马上,低头望着站在路旁、朝着自己躬身行礼的张嶷,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声。
张嶷见陈袛没有丝毫波动的面孔,心中不禁暗暗一惊,连忙再度拱手:“回禀将军,蛮夷不善用兵。进攻之时,全无阵型可言。虽熟稔地形、不畏生死,但也仅限于单个夷人之间。”
“数百上千人抵近进攻之时,不少人往往会因死伤过重,进而胆寒,而后接连去,先逃之人带头奔逃!”
实际上,陈袛和他所在的中军,距离张嶷防御的那个山口尚有十余里的距离,张嶷就已将防守之事交给营中下属以及赶在前面的索湛负责,而后再一次离开军队,先行向后去迎陈袛。
陈袛微微点头:“张太守竟然如此有主意,那么我领大军到了此处,张太守又要如何作战?”
张嶷拱了拱手,认真说道:“夷人连续进攻十余日,未能攻克,折兵上千,心中必然惊惧。六部本互不同属,在此毫无寸进,彼此之间也将心生不满。”
“在下有兵二千,还请将军再予在下二千步卒。在下定能将这些夷人们一战胜之!。”
陈袛没有再回答什么,而是抬手朝着山谷的前方一指,淡然说道:“先去你驻守之地吧,而后再论。
“遵命。”张嶷暗叹一声,而后应下。
张嶷当然知道自己提前从卑水离开,还有两度挑衅夷人的行为,好听一点说是大胆用兵、熟悉敌情,欲要聚集和疲惫敌军;若说得不好听些,就是为求个人功勋而刻意行险。
陈袛当下没有表态,更是让张嶷有些无所适从。
随在陈袛身侧的刘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直到张嶷告辞离开,率先骑马回返军中,刘敏才出言问道:
“将军,张太守用兵如此行险,或许是此人在越嶲郡中枯坐数年,无所进展,而欲求功罢了。不过事情当论迹不论心,此人在此所做之事算是有用。将军为何不允他增兵之事?”
陈袛先是打量了一番前路两侧的山林,然后才回应道:“张伯岐自作主张,率先诱敌,此事做了也就做了,无甚打紧。我还不至于担心朝廷用兵,打越嶲的夷人会受什么军事失利。若只是用兵,我用哪个将军来打夷人不行?
非要用他吗?”
“我明白将军的意思了!”刘敏当即会意,也随之笑了起来:“此人不仅是个将军,更是个太守,理当想好战胜之后如何收尾,而后才能符合陈将军心意,是也不是?”
陈祗颔首:“正是。不过,这是我的想法。刘使君,你若有何想法,我也愿意听一听你的意见!”
刘敏捋须说道:“既然这样,那便让张伯岐在路上先想一想吧!他若想通也就罢了;他若没想通,我还是提点一下此人为好。”
“毕竟,日后我需在宁州坐镇,州中还是需要一个作战勇猛的良将来为我率领军队四处平乱的!”
“也好。”陈袛应了一声,而后轻夹马腹,继续驱马向前。
陈袛其实并不在乎哪个将军具体取胜,左右他这个主帅都将具有功劳的发配权利。
与陈袛比起来,刘敏还是有所不同的。以后长久驻扎在宁州的是他,而非陈袛。朝廷此番出兵能算作良将的,或许只有石苞、索湛、宗预和张嶷四人。
石苞是陈袛心腹,宗预已经预定了中军都督府长史的位置。在索湛和张嶷二人之中,刘敏当然希望能将这个在南中之地待了多年的将军收归自己麾下,日后为他统兵!
待到陈袛抵达张嶷营寨之时,张嶷还没有与陈袛禀告六部之间应当如何具体对待。
直到刘敏来到张嶷身侧,耳语提点几句之后,张嶷这才恍然,来到中军帐中寻找陈袛。
张嶷小心说道:“将军,是在下方才疏忽了,没有与将军禀明应当处置各部事务。”
“大军克敌之后,在下以为,对于都李求承部,此部占据越嶲郡郡治都一带,地有铜山,左近河谷平旷,适合耕种,此部应当严厉处置。所有头人,一并处死。由郡中设置官员长吏,统辖此地部众,以为耕作和开采铜矿
之用!”
“定莋县所地,狼岑部有出产食盐之利,但其地稍远,应当抚恤为主。部中头人,如若识得王化,可以准其不死;若对朝廷继续不敬,则当杀之。”
“苏祁冬逢部,对朝廷降而复叛,如李求承一般。且此地位于都河谷北端,也应如李求承部一般严厉处置。”
“至于摩沙夷、旄牛夷,两部位置极远,不利用兵,应当以招抚为先。捉马部素来行事放肆,在下以为可以将其首领诛杀,而后迁其部众至邛都和苏祁两处,或耕种,或挖掘铜矿,都可有利于郡中之事!”
陈袛听张嶷讲述的全程,默不作声,直到张嶷全部说完,再度行礼之后,陈袛方才点头以作应可:“张太守是本地府君,既然已经有了分寸,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是,将军。”张嶷再度行礼,“将军能否给在下增兵二千?若有四千众,在下足可破敌。”
陈袛转头向刘敏的方向看了一眼,从容说道:“使君,从你部之中拨四千人出来,交与张太守,让他领六千兵去攻克这些蛮夷。”
“明早动兵,我会另拨两千骑兵在你部身后为援。明日晚上,我要看到这些头领,要么活着被缚到我帐前来,要么将头颅放在此处。”
“是,在上领命,少谢将军。”刘敏心头一喜,连忙躬身行礼。
第七日清早,刘敏领军本部作为先锋,从山谷之中出来,在里列阵。
八部夷人望得下伊出兵,还当是刘敏终于按捺是住,要出来送死,于是一时没事,领兵聚集下后,欲要围歼刘敏。
可是当身前的这个山谷中,又没数阵步卒堂而皇之地列阵而出之时,这些惊喜便随风消散了。
我们也说是清汉人没少多,只是凭着一腔血勇,由步卒之中的武勇之人领着,各自为战,漫山遍野地朝着刘敏和我身前七位蜀地统领州郡兵的司马处蔓延而来。
但那种战局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如同以卵击石特别,是过仅一个时辰,那些各部夷兵的血勇就难以支撑我们作战,而前纷纷向前进去。
麴令和赵统各领一千骑兵,从前边的两侧右左包抄而去。
跑得慢的夷人匆匆渡河,而前又爬下河谷两侧的山坡之下;跑得快的,就已尽数被围在当地。
后前准备做了那么少,区区是到一个下午的时间,战事就已基本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