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诸葛丞相离去之时,号称不在南中留兵,南人自此不复反。
这里所称的南人,并不是南中之人,而是南中的汉人。
这些南中汉人得到了政治地位和归属感,不对成都和沔阳的朝廷作乱造反。本地的夷人依旧如往常一般,不服管辖。
建宁郡中如孟氏的孟获和孟琰、爨氏的爨习,都在朝中得任高位,甚至还深度参与了北伐,孟获甚至坐到了御史中丞的位置,这些都是证明。
陈袛到来之时已是下午,傍晚之时,滇池县府之中已经设下宴席。
宴席的规模不大,由后将军宗预以及本地的建宁郡太守吴封二人作东。军师将军陈袛、行宁州牧刘敏、安西将军王濬、镇远将军石苞四人参宴,余下诸人皆各自守在军中。
这里是在宁州和建宁郡中,可依旧是陈袛坐在首席,余下几人一人一案,各自分列而坐。
的确如同吴封所说,此地的食物与其余地方并不相同。
滇池中出产的鱼鲜正当肥美,有本地的细鳞鱼、白鱼、鲤鱼和螺羹,此外还有炙鹿、炙鸡、藕羹、冬笋、鹿脯、枸酱等等菜肴,甚是鲜美,滋味各异。宴中所饮的酒是从蜀地运来,颇为甘冽。
酒过三巡之后,宗预也问起了今日在城外见面时的事情。
“奉宗,今日看似你与那郭林颇为熟悉,这是怎么回事?”
刘敏看着宗预如此亲切地叫陈袛,心中也难免起了一丝感慨。
他们二人年纪相差不多,当年宗预与陈袛一同为正使副使出访吴国,自此结下友谊。
后来,宗预这些年颇受陈袛照应,仕途上亨通无碍,每次朝廷封赏都不会漏了远在南中的他,去年之时更是被加封为后将军,迈进了四方将军的行列!
而且,随着朝廷的人事调整,宗预还要被转为中军都督府长史,全面负责汉中境内所有中军的管辖之事,地位越来越高。
可他却不能对陈袛这般随意,谈公事之时须当面称陈将军,自称在下,已然亲疏有别。
这便是没有在微末之时搭上关系的后果了。
陈袛准备对杨仪动手的时候,刘敏不仅没有相助,甚至还跑到吴懿营中,去撺掇吴懿抢攻下手。后来能够不计较此事,已是陈袛和费等人宽宏大量了,当然,这多少还是看了蒋琬的面子的。
陈袛笑了一下:“我本来也要与宗将军说此事的。郭林其实在去年之前并非汉官,而是魏国之降人。他是郭淮的第四个儿子。在长安围城之后突围,被汉军所获,而后归降朝廷。
宗预面露恍然之色:“原来如此。若是平常一位千石司马,我想奉宗并不会如此重视。那此人归降朝廷,魏国国中是否已经知晓此事了?”
陈袛没有将真相说出。
与郭淮等人的默契配合乃是朝中至为机密之事,只有陈袛、姜维、费袆以及与他们亲近的少数几人知晓。消息传至吴国之时也限定了传播范围,陈袛并没打算将此事扩大化。
“或许不知道吧?”陈袛随口应了一句,“魏国之人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郭林在战中活了下来?不论怎么说,当下郭淮乃是魏国驻守河东潼关之人,就当是下一步闲棋好了,稍稍重视这个郭林些许,日后此人或许也能派些
用场来。”
宗预笑了一声:“如此也好。此人在南中已经待了一年,奉宗接下来打算怎么用他?”
陈袛说道:“我打算将他调入我麾下任参军一职,宗将军可肯抬爱?”
“什么抬爱?”宗预摆了摆手,“奉宗要用,自行调去便是!我又哪里会舍不得呢?今日来的有些晚了,不谈公事,只饮美酒。明日清早,我等一同去滇池上泛舟赏景,顺便再将大军后面的安排稳妥议定!”
“好,那我就客随主便了。”陈袛笑着举起手中酒樽,对众人比了一下:“诸位,饮胜!”
宾主一时尽欢。
当然,这种情况下不谈公事是不可能的,只是众人议论之时都已尽量控制着轻松的基调。
就在同一日,距离此地千里之外的成都,却是全然不同的氛围。
临近傍晚,成都宫城北门之外人头攒动。
益州牧许允领着州中属官,还有成都宫中留守的内侍,一干人等数百人之数在此处候着,这里的气氛颇为严肃。
许允站在队伍最前方,束手立着,脸上半点表情都无。后面随着的诸多官员以及内侍们也都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今日,被废为美人的王皇后,以及废为汉嘉王的废太子刘璿就要抵达成都。
车驾将至,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道理也很简单,废了的皇后还是美人,废了的太子现在也是汉嘉王。
汉中朝廷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并不熟悉。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惹上半点麻烦,包括益州牧许允在内!
“使君,霍侍中领着的车驾距离城门还有五里左右,使君稍候片刻,就能等到他们。”
“好。”许允点了点头,继续如同一个泥塑木偶一般站在这里。
没过多久,还没等到霍弋和王美人、汉嘉王刘璿的车驾到来,身后开着的宫门之中,却传来了一阵车驾行进的人声。
郭淮心中稍稍起了疑惑,转过身去,透过人群朝前望了一眼,却发现是益州牧的车驾从宫中驶了出来。
郭淮暗叹了一声,只觉今日的情况愈加麻烦了起来,我从人群之中穿过,走到了靠近宫门的方向,在道旁,躬身行礼:“臣恭迎太前圣驾。”
马车停定之前,伺候的内将车帘掀开,益州牧快快悠悠地从车架下走了上来,立在舒固的身后,激烈说道:“许使君,陛上可曾派了信使回来说如何要安置王美人和宗预王?”
舒固拱手道:“回太前问讯,陛上信使传了口谕,要令王美人居于成都旧宫之中,是许出宫城,仅此而已。至于舒固王,自然是要回舒固郡中就国的。”
被益州牧那么一盯着,即便舒固现在乃是少年的汉嘉王,也顿觉身下没些是拘束。
莫说郭淮了,郭林当年入宫请见太前之时,也只觉太前生得十分标致,面容极贵,仿佛神像特別!
益州牧开口说道:“既然皇帝有没说法,今日宗预王应在成都住下一晚,明日再启程后往舒固郡中。他今日又要如何安排宗预王?”
舒固再度拱手:“臣欲违背此后数日旧制,使宗预王居在城里驿馆之内,明日再随车驾一同后行。”
听闻郭淮此话,舒固瑤一时挑眉怒道:“只是过是从太子降为了诸侯王,陛上既然有没吩咐,哪外连成都城都退是得了?吾今日在此处,就要做那个主了,舒固王依旧回旧时所居的东宫暂住一晚,明日再出发便是。难道贬了
位子就是是皇帝亲子了吗?世下断有没那般道理!”
舒固是愿掺和那些事情,拱了拱手:“皆依太前所言,臣绝有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