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 第 524 章:又有造化!
    又是三天过去。
    秦绮梦对这打仙石越发喜爱,索性将自己手中剩下的血源石尽数取了出来,一块接一块地喂给这块贪吃的石头。
    石头来者不拒,张口便吞,片刻便吐出一地石渣,石面上那道血色纹路又浓了几分。
    她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石面上轻轻弹了一下:“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君傲心里却是苦笑。
    这些血源石对他来说不过杯水车薪。
    三天下来吞了不下二十块,可他的六禁肉身与万劫体就像两个无底深渊,任凭灌进去......
    姜家大殿外,夜风骤起,卷起满地碎石与未燃尽的灵香灰烬,簌簌撞在朱红廊柱上,发出细碎而凄清的声响。月光被云层撕开一道缝隙,冷白如霜,斜斜劈在杨武立倒下的躯体上,映出一张惨白扭曲的脸。他双目紧闭,唇角血痕蜿蜒,指尖还死死抠着青砖缝里一缕未散的灵香余烬——那曾是他亲手奉上的聘礼香,此刻却成了压垮他神魂的最后一根稻草。
    满堂宾客悄然噤声,再无人举杯,也无人喧哗。方才还震耳欲聋的仙乐早已停歇,只余下烛火噼啪轻爆之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有人悄悄挪动脚步,不动声色地离杨武立远了些,仿佛靠近一步,便会沾染上那股名为“失势”的晦气。
    君傲却恍若未觉,只微微颔首,便牵着姜玉瑶的手,缓步穿过人群。他步履从容,衣袍不染纤尘,袖口垂落时,一枚古朴青铜铃铛随风轻响——那是洛惊鸿临行前塞进他袖中的“镇魂铃”,铃声不响则已,一响便镇万念、定心神。方才杨武立昏厥前那一瞬狂躁翻涌的怨毒杀意,正是被这铃声无声碾碎,才未酿成当场暴起的祸事。
    姜玉瑶指尖微凉,却攥得极紧。她仰头望着君傲的侧脸,那轮廓在烛光下温润如玉,眼底却沉静如渊,不见半分得意,亦无一丝锋芒。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他时,自己尚是姜家最不受宠的庶女,被指婚给东荒一个落魄小宗门的废脉弟子。那日暴雨倾盆,她独自跪在祠堂外青石阶上,膝盖渗血,雨水混着泪流进唇缝,咸涩苦涩。而他踏雨而来,一袭粗布青衫,手中拎着半只烤得焦黑的山鸡,蹲在她面前,把鸡腿掰下来,递到她嘴边:“饿了就吃,哭多了伤眼睛。你既不愿嫁,我替你退。”
    那时她不信。可三日后,东荒那宗门全宗覆灭,宗主尸首悬于山门,胸前钉着一枚刻有“古仙”二字的暗金令——与今日公子昭手中那枚一模一样。
    原来早在三年前,他便已将她的命,连同她的尊严,一并攥在掌心。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那里有一道浅淡旧疤,是东海斩七皇子时被龙鳞反噬所留。“相公……”她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方才那一拳,你留力了么?”
    君傲脚步微顿,侧眸一笑,眼尾弯起一道温软弧度:“六弟的龙魂枪,枪尖淬的是真龙逆鳞,若全力一击,怕是要震散他半数道基。他是长辈们亲自教养出来的,虽蠢些,终究是我古仙庭的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她一人能听清,“我不打他,是因他身后站着仙庭。可若他敢动你一根头发——”他指尖微抬,一缕金焰自指端腾起,焰心幽蓝,无声灼烧着空气,“我便烧穿仙庭南天门,亲手摘了他的头颅,挂于通天碑上。”
    姜玉瑶心头一颤,不是惧,而是烫。那烫意顺着指尖直烧到心口,竟比方才订婚时司仪高诵“百年好合”更让她眼眶发热。她抿唇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手往他掌心里又送深了一寸。
    此时,梅映雪悄然踱至君傲身侧,素手轻扬,九枚古仙令倏然悬浮于半空,暗金光芒流转不息,每一道纹路都与公子昭那枚严丝合缝,连仙道烙印的呼吸频率都分毫不差。她指尖一点,其中一枚令牌无声裂开一道细纹,随即弥合如初,仿若从未受损。
    “假的终归是假的。”她嗓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真仙烙印可摹其形,难摹其神。我们复刻的是‘古仙’二字背后的法则权柄——此令一出,北斗星域所有古仙庭遗留道场,皆会向持令者俯首。若他敢质疑,只需捏碎令牌,自有天罚降世。”
    君傲颔首,目光扫过仍僵立原地的公子昭。那人脸色青白交加,左颊掌印已转为紫黑色,却不敢抬手去碰,只垂手立着,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杆被强行拗直的朽木。他身后,几位姜家长老正欲上前搀扶,却被公子昭一个眼神逼退——那眼神里没有羞愤,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敬畏。
    君傲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六弟,你既来了,便多住几日。仙庭那边,我已传讯,说你下界历练,需参悟北斗星域‘周天星斗阵’的残缺图录。此阵乃太古大帝所布,牵涉仙庭根基,你若能参透三成,回禀时便是大功一件。”
    公子昭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迸出难以置信的光:“大哥……您……您真要带我参悟星斗阵?!”
    “自然。”君傲笑意温煦,“你修为卡在洞天巅峰已有两年,若一味闭关,恐生心障。星斗阵蕴藏‘破境引星’之秘,正合你用。”他转身,朝姜天恒拱手,“姜家主,劳烦腾出观星台,另备三十六盏星髓灯,七十二枚玄铁星盘。我与六弟,需闭关七日。”
    姜天恒大喜过望,连连应诺:“君公子放心!观星台早已备妥,星髓灯与星盘,半个时辰内必送至!”——古仙庭嫡系亲临参悟星斗阵?这等机缘,足以让姜家气运暴涨三甲子!他心中狂喜,面上却只作沉稳,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角落里昏迷未醒的杨武立,心底冷笑:这蠢货,竟妄想以区区圣子之位,攀附姜家这棵摇钱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一声悠长鹤唳。
    一只通体雪白、双翼垂云的玄羽仙鹤,踏着月华翩然而至,足下踩着一缕凝而不散的紫气。鹤背之上,并排坐着两名老者。左侧那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衣袍上绣着九朵青莲;右侧那位面容枯槁,披着褪色的灰麻袈裟,腕上缠着十八颗漆黑佛珠,每一颗佛珠表面,都浮现出一尊微缩的怒目金刚虚影。
    满堂宾客轰然起身,纷纷躬身行礼:“拜见青莲真人!拜见金刚禅师!”
    青莲真人拂尘轻摆,目光如电,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君傲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笑意:“君小友,别来无恙。贫道奉仙庭诏令,携金刚禅师特来护持‘星斗阵’参悟之事。此阵关乎太古纪元封印松动之局,非同小可。”
    金刚禅师双目微阖,喉间滚动一声低沉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身上,有故人气息。”
    君傲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有劳二位前辈。”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公子昭上前见礼。公子昭立刻收敛心神,深深一揖:“昭儿拜见青莲师伯、金刚师叔!”语气恭谨,再无半分倨傲。
    青莲真人含笑点头,拂尘指向观星台方向:“去吧。星髓灯已亮,星盘已布。莫负良机。”
    公子昭恭敬应是,却在转身刹那,飞快朝君傲投去一瞥——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敬畏,有困惑,更有一丝被命运捉弄后的疲惫。他忽然明白,这一巴掌,这一拳,这九枚令牌,乃至整个姜家大殿的俯首,从来都不是为了羞辱他。而是君傲在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亲手为他削去那层名为“天骄”的浮华壳,逼他直面真正的天地之阔。
    他踉跄几步,走向观星台,背影竟显出几分少年般的单薄。
    君傲目送他离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镇魂铃。万魂幡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炸开:“小子!那和尚……不对劲!他腕上佛珠里的金刚虚影,分明是‘灭世金刚’的忿怒相!此相早已在万年前佛门内乱中被列为禁忌,连大雷音寺都不敢供奉!他怎敢明目张胆戴在手上?!”
    君傲眸光微凝,笑意未变,心底却如寒潭坠石。
    ——灭世金刚,乃佛门弃徒所创邪法,以众生业火为薪,燃己身铸怒目金身,专破诸天大道。此法一出,天地失色,万佛悲鸣。而金刚禅师腕上十八颗佛珠,颗颗皆含一尊灭世金刚,其修为……恐怕早已超越圣人,直逼准帝!
    他缓缓收回手,牵起姜玉瑶,走向殿后花园。月光下,两人身影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融成一片浓墨般的剪影。
    花园深处,九位女子已静候多时。梅映雪执一盏琉璃灯,灯芯跃动着幽蓝火苗;柳如烟指尖捻着一瓣桃花,花瓣边缘泛着淡淡金晕;怀安闭目调息,周身隐约有山岳虚影沉浮;木兰腰间长剑未出鞘,剑穗却无风自动;阿青阿水姐妹并肩而立,瞳孔深处,星河流转;屠苏苏掌心托着一滴悬而不落的血珠,血珠内竟有微型宫殿旋转;沈知微指尖轻点虚空,一缕缕无形丝线在她指间穿梭,勾连着整座姜家府邸的地脉节点……
    她们无需言语,只一个眼神交汇,便已心意相通。
    君傲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九张绝世容颜,声音低沉而郑重:“星斗阵,不是参悟那么简单。青莲真人所言‘封印松动’,指的是太古战场‘墟渊’的裂缝。那里封印着‘蚀界虫母’——一种靠吞噬大道本源而活的太古灾厄。一旦破封,北斗星域所有修行根基,都将化为虚无。”
    梅映雪眸光清冷:“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布下‘锁天九曜阵’。”
    “不错。”君傲点头,“以你们九人修为为基,借古仙令引动仙庭权柄,将墟渊裂缝暂时焊死。但此阵需消耗海量本源,你们每人至少折损百年寿元。”
    柳如烟轻笑一声,将手中桃花抛向空中,花瓣瞬间化为九点流萤,绕着众人缓缓旋转:“折寿?值得。”她眼波流转,看向君傲,“相公忘了?我们早把命交给你了。折寿算什么,便是散尽修为,重入轮回,只要还能寻到你,便不算亏。”
    阿青阿水同时开口,声音如双簧般和谐:“蚀界虫母啃食大道,我们便以大道为饵,钓它出来。”
    屠苏苏掌心血珠陡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雾中浮现出无数细小虫豸的狰狞幻影,又瞬间被沈知微指尖丝线绞碎:“它若敢来,我便让它尝尝‘因果断’的滋味。”
    君傲久久伫立,月光洒在他肩头,仿佛镀了一层银边。他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骨牌——那骨牌入手冰凉,表面粗糙,刻着一道歪斜的“道”字,字迹稚嫩,像是孩童所书。
    “这是……”梅映雪瞳孔微缩。
    “娘留给我的第一件东西。”君傲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她说,若有一日,蚀界虫母破封,便以此牌为引,唤醒沉睡在永生之地最底层的‘守墓人’。那位前辈……或许,才是这场局真正的钥匙。”
    话音落下,九位女子齐齐敛衽,深深一拜。
    夜风拂过花园,吹落满树梨花。花瓣纷扬如雪,落于君傲肩头,落于姜玉瑶发间,落于九枚悬浮的古仙令之上,落于观星台方向隐隐传来的、苍凉而古老的星吟之中。
    远处,金刚禅师盘坐于鹤背,枯槁手指缓缓拨动一颗佛珠。珠面怒目金刚虚影骤然睁眼,一道猩红血光射向北斗星穹深处,直没入一片混沌幽暗的虚空——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隙,正悄然蠕动,仿佛一只即将睁开的、贪婪的眼睛。
    而君傲牵着姜玉瑶的手,正一步步走向花园尽头那扇半开的朱漆门。门后,是姜家世代禁地,也是整座北斗星域唯一一座未经仙庭敕封、却始终安然无恙的古老祭坛。
    祭坛中央,一尊青铜巨鼎静静矗立,鼎身铭文斑驳,鼎腹内壁,赫然镌刻着与君傲颈间骨牌上一模一样的、歪斜稚嫩的“道”字。
    风过,门扉轻响。
    君傲推门而入,身影没入黑暗之前,回头望了一眼满天星斗。
    星光映入他眼底,却不见丝毫波澜,只有一片亘古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